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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公退休金5300要分開吃,我同意后他叫小叔來,我:各管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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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剛煮好的魚湯端上桌,公公已經坐在那兒等著了。

      他退休半年,每天早上七點準時坐到餐桌前,等我把早飯端上來。今天是他愛吃的鯽魚豆腐湯,我四點多就起來收拾那條魚,挑了半天刺。

      "不燙嗎?"公公看著冒煙的湯碗。

      "放一會兒就好。"我又進廚房,端了兩碟小菜出來,"您慢慢吃,我去叫江晨起床。"

      公公沒說話,拿勺子在碗邊敲了敲。

      我轉身的時候,聽見他說:"小蘇啊。"

      "嗯?"

      "我那退休金,下個月開始,咱們分開吃吧。"

      我手里的抹布差點掉地上。

      公公低著頭喝湯,好像剛才說的不是什么大事。他的退休金是五千三百塊,這半年都交給我,我拿來買菜做飯,一家人一起吃。

      "為什么呀?"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飄。

      "你們年輕人有年輕人的吃法,我這老頭子也不想給你們添麻煩。"公公放下勺子,終于抬頭看我,"就這么定了啊,下個月開始,我自己管自己。"

      我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么。

      樓上傳來江晨起床的動靜,我說了聲"那您吃",就往樓上走。腳踩在樓梯上,每一步都很輕,好像踩在棉花上。

      中午,江晨回來吃飯,我把這事告訴他。

      "隨他吧。"江晨扒拉著碗里的米飯,"我爸想一個人清靜就讓他清靜。"

      "可是——"

      "可是什么?"江晨看我,"媽退休前不也說要跟我們分開過?老人都這樣,想獨立。"

      他說得輕飄飄的,好像公公要的不是分開吃飯,是分開住。

      我沒再說話,低頭吃自己的飯。飯菜都是早上新做的,但不知道為什么,吃著發苦。

      01

      第二天,我照常早起做早飯。

      公公的那份,我還是做了。雞蛋羹,小米粥,還有他愛吃的醬蘿卜。端上桌的時候,公公已經坐在那兒了。

      "爸,您說分開吃,是從下個月開始吧?"我把碗筷擺好,"這個月的飯菜我都買好了。"

      公公愣了一下,點點頭:"也行。"

      他拿起勺子,我轉身進廚房收拾。水池里的碗還沒洗,我打開水龍頭,聽見公公在外面打電話。

      "喂,老二啊,中午來家里吃飯吧,帶著翠花和孩子一起。"

      我手里的碗差點摔了。

      "對,今天中午,你嫂子做的菜好吃……行行行,那中午見。"

      公公掛了電話,我站在廚房門口,手上還滴著水。

      "小蘇啊,"公公看見我,"中午多做幾個菜,你弟弟他們要來。"

      "爸,"我深吸一口氣,"您不是說要分開吃嗎?"

      "對啊,分開吃。"公公很自然地說,"我叫我兒子來吃我的那份,這不沖突吧?"

      我一時語塞。

      "怎么,還要我問你同意?"公公的語氣變了,"我自己的退休金,叫我兒子吃頓飯,還得看你臉色?"

      江晨從樓上下來,聽見這話,趕緊打圓場:"爸,您別多想,小蘇沒那意思。小蘇,還不快去準備?"

      我看著江晨,他朝我使眼色。

      "行,"我聽見自己說,"我去買菜。"

      菜市場人很多,我推著小車,腦子里一片空白。公公叫小叔一家來吃飯,用的是他那五千三的退休金,按理說我管不著。可這飯,還不是得我做?

      我買了一只雞,兩條魚,又挑了些新鮮蔬菜。結賬的時候,老板說:"今天買這么多,家里來客人啊?"

      "嗯。"我接過找零,突然想起什么,"老板,五千三百塊,夠一個人吃多久?"

      老板愣了一下,笑了:"你這問的,一個人吃?那可夠吃好幾個月的。怎么,打算一個人過日子?"

      我沒說話,推著車走了。

      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我把菜提進廚房,公公坐在客廳看電視,看見我進來,說:"做好點啊,你弟弟他們難得來一次。"

      難得?小叔一家上個月剛來過,吃了一桌子菜,走的時候還讓我打包了半只雞。

      我系上圍裙,開始收拾雞。

      江晨進來幫忙,壓低聲音說:"少做點,意思意思就行。"

      "你爸叫他們來的,"我手里的刀頓了一下,"我做少了,你爸又該說我小氣。"

      江晨不說話了,幫我擇菜。

      十二點,門鈴響了。

      小叔一家三口進門,小嬸翠花拎著個空袋子,一進門就嚷:"哎呀,好香啊,嫂子又做好吃的了?"

      "快坐快坐。"公公笑得見牙不見眼,招呼他們坐下。

      小叔的兒子,今年十歲,進門就往廚房跑:"我要吃雞腿!"

      "誒,等會兒就好。"我把最后一個菜裝盤,端了出去。

      一桌子菜,清蒸魚,白切雞,紅燒排骨,還有四個素菜。翠花眼睛都亮了:"嫂子手藝真好,比飯店的都香。"

      我笑了笑,沒說話。

      公公給小叔夾菜:"多吃點,多吃點,難得來一次。"

      "爸,您也吃。"小叔說著,給公公倒了杯酒。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我坐在旁邊,看著公公笑得合不攏嘴,夾菜的筷子就沒停過,都是往小叔碗里送。

      翠花突然轉頭問我:"嫂子,聽說爸要跟你們分開吃了?"

      我正喝水,差點嗆到。

      "也不是分開,"公公接話,"就是各管各的,省得麻煩。"

      "那多好啊,"翠花笑著說,"這樣爸也自由,想吃什么吃什么。嫂子你們也輕松,是吧?"

      我放下杯子,看著她。

      翠花的笑容很真誠,好像真的在為我著想。但她的眼睛,看著桌上的菜。

      "對,各管各的。"我聽見自己說。

      吃完飯,翠花主動收拾碗筷,我說不用,她偏要幫忙,進了廚房,看見灶臺上還有半只雞,說:"這雞沒吃完,要不我打包回去?省得放壞了。"

      我看著那半只雞,突然想笑。

      "行,你拿吧。"

      翠花高興地找了個飯盒,把雞裝進去,又看了看冰箱:"嫂子,這排骨也剩了不少……"

      "你都拿走吧。"我打開冰箱門,把剩菜都找出來。

      翠花愣了一下,可能沒想到我這么爽快,趕緊拿袋子裝。

      等他們走了,廚房里空空蕩蕩,只剩幾個洗干凈的盤子。

      江晨進來,看了一眼,嘆了口氣。

      "怎么了?"我問。

      "沒什么。"他轉身要走。

      "江晨,"我叫住他,"你爸說分開吃,你怎么看?"

      江晨停在門口,背對著我,沉默了很久,說:"既然答應了,就按他說的辦吧。"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聽著江晨均勻的呼吸聲,我睜著眼睛看天花板。公公說分開吃,我答應了。但他叫小叔一家來,這算不算分開?

      如果算,那做飯的人是誰?

      如果不算,那我這五年的付出,算什么?

      02

      接下來的一周,公公每天都叫小叔來吃飯。

      有時候是中午,有時候是晚上,每次都提前一個小時通知我,讓我多做幾個菜。

      我沒說什么,該做還是做。

      只是買菜的時候,我開始記賬。一個小本子,記下每天買了什么,花了多少錢。公公的五千三,我每個月都存著,現在翻開存折,這半年存了三萬多。

      夠一家人吃半年的。

      小叔一家來了七次,每次都打包剩菜。翠花很會說話,每次都夸我手藝好,但夸完就問:"嫂子,這個怎么做的?教教我唄。"

      我教她,她記得很認真,但從來沒見她自己做過。

      有一天,我在廚房做飯,翠花進來幫忙,突然問:"嫂子,你跟爸住一起,壓力大吧?"

      我切菜的手頓了一下。

      "還好。"

      "我就說嘛,"翠花笑著說,"老人都這樣,喜歡管東管西的。我們老江就不一樣,從來不給爸添麻煩,是吧?"

      我沒接話。

      翠花又說:"不過爸也是偏心,明明有兩個兒子,退休金就給你們,我們老江一分錢都沒見著。"

      我終于抬頭看她:"退休金是爸自己的,他想給誰給誰。"

      "那倒也是,"翠花的笑容沒變,"不過現在爸說要分開吃,那以后退休金是不是該平分啊?畢竟都是兒子嘛。"

      我把刀放下,看著她。

      翠花也看著我,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神里有種試探。

      "這事你得問爸。"我說。

      "也對。"翠花轉身出去了。

      那天晚上,江晨回來很晚。我等他吃完飯,問:"你弟妹今天跟我說,退休金的事。"

      江晨正喝水,聽到這話,動作僵了一下。

      "她說什么了?"

      "她說,爸的退休金該平分。"

      江晨放下杯子,沉默了一會兒,說:"她就是隨口說說,你別放心上。"

      "隨口說說?"我看著他,"江晨,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什么?"江晨有點煩躁,"我一天到晚在外面跑,哪知道家里這些事。"

      他說完就上樓了,留我一個人坐在客廳。

      我起身去陽臺,看見公公房間的燈還亮著。透過窗簾,能看見他的影子,好像在打電話。

      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我聽不清說什么,只聽見最后一句:"……行,我知道了,你放心。"

      第二天,我去公公房間收拾,看見床頭柜上放著個小本子。

      我不該看的,但手伸出去,還是打開了。

      本子上記著一些數字,日期,還有名字。最近的一條是上個月,寫著:"老二,五萬,孩子學費。"

      我翻到前面,密密麻麻都是類似的記錄。

      "老二,三萬,買車。"

      "老二,兩萬,裝修。"

      "老二,一萬,過年。"

      最早的一條是五年前,寫著:"老二,十萬,還債。"

      我拿著本子的手在抖。

      十萬,三萬,五萬……加起來,至少三十多萬。

      公公的退休金,這五年給了我們,那這些錢,是從哪來的?

      我把本子放回原處,手還在抖。

      晚上,小叔又來了。這次是一家人一起,還帶了禮物,一盒點心。

      "爸,您嘗嘗,這是新出的,可好吃了。"翠花把點心遞給公公。

      公公笑得很開心,讓她放茶幾上。

      吃飯的時候,小叔突然說:"爸,我聽說您要跟大哥他們分開吃?"

      公公點點頭:"對,都說好了。"

      "那,"小叔看了我一眼,"您以后的退休金,打算怎么辦?"

      公公喝了口酒,說:"還能怎么辦,自己花唄。"

      "那您要是花不完呢?"翠花接話,"總不能便宜了外人吧?"

      我正在夾菜,聽到這話,筷子頓在半空。

      江晨踢了我一腳,我回過神,把菜放進碗里。

      "花不完就存著。"公公說。

      "存著也是存著,"小叔說,"要不,您每個月給我們一半?我們兩家都是您兒子,您總不能厚此薄彼吧?"

      公公沒說話,端著酒杯,看著小叔。

      氣氛突然安靜下來。

      我放下筷子,看著公公。

      公公慢慢放下酒杯,說:"老二,你要錢?"

      "不是要,"小叔趕緊說,"就是覺得,應該公平一點。大哥拿了您五年退休金,我一分沒拿,這不公平啊。"

      "他拿了?"公公的聲音提高了,"他是拿了,還是他媳婦伺候了我五年?"

      小叔語塞。

      公公看向我,眼神復雜:"小蘇這五年,每天早上五點起床給我做飯,我挑食,她就變著法子做。我生病,她半夜送我去醫院。這些,值不值五千三百塊?"

      我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么。

      "值,當然值。"翠花突然說,"可嫂子做這些,不也是應該的嗎?她嫁到咱家,照顧公公不是天經地義?"

      我抬起頭,看著她。

      翠花繼續說:"再說了,爸現在都說了要分開吃,那就是不需要嫂子照顧了。既然不需要,那退休金,是不是該重新分配?"

      公公沒說話,端起酒杯,一口喝干。

      江晨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說:"行了,吃飯吧,別說這些。"

      但這頓飯,誰也沒吃好。

      送走小叔一家,我收拾碗筷,公公坐在客廳,看著電視,一句話也沒說。

      我端著碗進廚房,江晨跟進來。

      "小蘇,"他嘆了口氣,"你別多想,我弟就是那個性子,說話不經腦子。"

      "他是不經腦子,還是說的是實話?"我轉身看著他。

      江晨一愣。

      "江晨,你老實告訴我,"我盯著他的眼睛,"你爸這五年,給你弟弟多少錢?"

      江晨的臉色變了。

      "你怎么知道?"

      果然。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我看見賬本了。三十多萬,是嗎?"

      江晨沉默了。

      "江晨,我問你,你知不知道這事?"

      "知道。"江晨的聲音很低。

      "從什么時候開始知道?"

      "……從一開始。"

      我手里的碗掉在地上,碎了。

      03

      那天晚上,我和江晨吵了一架。

      這是我們結婚八年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爭吵。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為什么不告訴我?"我站在客廳,聲音壓得很低,怕吵到公公。

      江晨坐在沙發上,低著頭:"我說了有什么用?錢是我爸的,他想給誰就給誰。"

      "可他給的是你弟弟,花的是我的時間!"我感覺胸口堵得慌,"我這五年,每天早上五點起床,給你爸做飯,洗衣服,打掃房間。他說腰疼,我半夜起來給他熱敷。他想吃什么,我跑三個菜市場去買。江晨,我做這些的時候,你爸在干什么?他在給你弟弟轉賬!"

      江晨抬起頭,眼睛有點紅:"我知道你辛苦,可我也沒辦法啊。那是我弟弟,他欠了債,我爸不幫,難道看著他去跳樓?"

      "所以我就該被瞞著?"

      "我不是瞞你,我是不想讓你有負擔。"江晨站起來,想拉我的手,被我甩開。

      "江晨,你說實話,你爸說要分開吃,是不是因為不想再給我退休金,想都給你弟弟?"

      江晨沒說話。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行,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睡在客房。

      躺在床上,我想了很多。

      公公的退休金,這五年我確實拿了。但這五年,我付出的,值不值這些錢?

      如果值,那為什么公公要突然說分開吃?

      如果不值,那我這五年,到底在做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沒有五點起床。

      我睡到七點,起來簡單洗漱,去廚房煮了點粥,煎了個雞蛋,自己吃。

      公公坐在餐桌前,看著我吃,什么也沒說。

      吃完飯,我收拾碗筷,公公突然問:"不給我做了?"

      我停下手里的動作,轉身看著他:"爸,您不是說要分開吃嗎?從今天開始,我們就分開吧。您的退休金您自己管,想吃什么自己做,或者叫外賣,或者去您兒子家吃。"

      公公的臉色變了:"小蘇,你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平靜地說,"就是按您說的,各管各的。"

      "我說分開吃,也沒說讓你不管我!"公公提高了聲音。

      "那您想怎么樣?"我看著他,"您叫小叔來吃飯,我做。您說分開吃,我也答應了。現在我真的分開,您又不滿意。爸,您到底想要什么?"

      公公語塞,半天說不出話。

      最后,他站起來,回了自己房間,砰的一聲關上門。

      江晨那天沒回來吃午飯。我自己煮了碗面,吃到一半,門鈴響了。

      是翠花。

      "嫂子,我來看看爸。"她提著水果進門,看見我在吃面,愣了一下,"就你一個人吃啊?爸呢?"

      "在房間。"

      翠花哦了一聲,敲了敲公公的門。公公開門,看見是她,臉上立刻有了笑容:"翠花來了?快進來。"

      "爸,我給您買了水果。"翠花把水果遞給公公,"您吃了午飯沒?"

      "還沒。"公公看了我一眼。

      "那我去給您做。"翠花說著就進了廚房,看見我碗里的面,說:"嫂子真會享受,大中午的吃陽春面。"

      我沒理她,繼續吃我的面。

      翠花在廚房忙活了一個小時,做了三個菜,端出來給公公吃。公公吃得很香,一個勁兒夸翠花手藝好。

      吃完飯,翠花主動收拾碗筷,還把廚房打掃得干干凈凈。

      臨走的時候,她看著我,笑著說:"嫂子,以后爸的飯,我來做吧。您也忙,就別操這個心了。"

      我看著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公公說分開吃,不是想自己做飯,是想讓翠花來伺候。而翠花,想要的是退休金。

      我笑了:"行,那就麻煩弟妹了。"

      翠花愣了一下,可能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爽快。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笑著說:"不麻煩,都是一家人。"

      她走后,公公坐在客廳,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沒理他,回了房間。

      接下來的一周,翠花每天來做飯。她做得沒我好吃,但公公沒說什么,每次都吃得干干凈凈。

      我不再早起,不再買菜,不再管公公吃什么。

      江晨回來,看見我這樣,嘆了好幾次氣,但什么也沒說。

      有一天,我在收拾房間,翻出公公那個記賬本。我拿著本子,去了公公房間。

      公公正在午睡,聽見敲門聲,醒了。

      "爸,我問您一件事。"我把本子放在他面前,"這上面的錢,您都給小叔了?"

      公公看著本子,臉色變了。

      "你翻我東西?"

      "我沒翻,是看見了。"我看著他,"您給了他三十多萬,這些錢,是從哪來的?"

      公公沉默了很久,說:"是我的積蓄。"

      "您的積蓄?"我笑了,"爸,您退休前一個月工資三千多,退休金五千三,這五年退休金都給了我,您哪來的積蓄?"

      公公不說話了。

      我盯著他,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您是不是把房子抵押了?"

      公公的臉色更難看了。

      我心一沉:"您真的抵押了?"

      "沒有。"公公說,"我是拿房子做擔保,借的錢。"

      "借了多少?"

      "……五十萬。"

      我腦子嗡的一聲。

      五十萬,給了小叔三十多萬,還有二十萬呢?

      "剩下的錢呢?"我問。

      公公看著我,眼神復雜:"在我這。"

      "在您這?"我突然明白了,"您是想等分開吃以后,一點一點給他,是嗎?"

      公公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伺候了他五年,他卻拿房子去借錢,給小叔花。而小叔一家,連一頓飯都不愿意好好做,只想拿錢。

      "爸,"我深吸一口氣,"房子在誰名下?"

      公公眼神閃了閃:"……老二。"

      我愣住了。

      "您把房子過戶給他了?"

      "沒有,就是加了個名字。"公公說,"銀行要求的,說這樣才能貸款。"

      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個房子,是江晨和我結婚的時候,公公說留給我們的。我們為了這個房子,裝修花了二十多萬,每個月還貸款三千多。

      現在,房子上加了小叔的名字。

      我走出公公房間,給江晨打電話。

      "江晨,你知不知道,你爸把房子加了你弟弟的名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知道。"江晨的聲音很低。

      我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感覺整個人都是空的。

      04

      那天晚上,江晨很晚才回來。

      我坐在客廳等他,一直等到十一點。

      他進門,看見我,愣了一下:"你還沒睡?"

      "睡不著。"我看著他,"江晨,房產證加名字的事,你從什么時候知道的?"

      江晨脫下外套,坐到沙發上,沉默了很久,說:"半年前。"

      "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說了有用嗎?"江晨抬起頭,眼睛有點紅,"房子是我爸的,他想加誰的名字,我管不了。"

      "那是我們的婚房!"我的聲音提高了,"我們裝修花了二十多萬,每個月還貸款三千多,你告訴我,你管不了?"

      "那你想怎么辦?"江晨也急了,"你想讓我跟我爸翻臉?讓我跟我弟弟斷絕關系?"

      "我沒有!"我站起來,"我只是想知道,這個家里,到底誰說了算!"

      江晨看著我,突然泄了氣:"小蘇,我知道你委屈,可我有什么辦法?那是我爸,是我弟弟,我能怎么辦?"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男人,是我結婚八年的丈夫,是我以為可以依靠一輩子的人。但現在,他坐在我面前,告訴我,他什么都做不了。

      "江晨,我問你最后一個問題,"我看著他,"如果有一天,你爸和你弟弟,讓你在我和他們之間選一個,你選誰?"

      江晨愣住了。

      他看著我,張了張嘴,但什么也沒說出來。

      我笑了:"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們誰也沒睡好。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收拾東西。

      江晨看見我拿行李箱,問:"你要去哪?"

      "回娘家住幾天。"我平靜地說,"你放心,我會回來的,只是需要冷靜一下。"

      江晨想說什么,最后還是沒說,只是幫我把行李箱拿下樓。

      我走到門口,公公從房間出來,看見我,問:"這是要去哪?"

      "回娘家。"

      "什么時候回來?"

      "不知道。"我看著他,"爸,您以后的飯,讓翠花做吧。我做了五年,也累了。"

      公公的臉色變了:"小蘇,你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就是您說的,各管各的。"我拉著行李箱,走出家門。

      在娘家住了三天,我媽問我怎么回事,我說跟江晨吵架了,沒說具體原因。

      我媽嘆了口氣,說:"夫妻哪有不吵架的,過兩天氣消了就好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第三天晚上,江晨給我打電話,說:"小蘇,你回來吧,我爸說有話要跟你說。"

      "什么話?"

      "回來就知道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回去了。

      進門,公公坐在客廳,看見我,臉上有些尷尬。

      "小蘇,坐。"他指了指沙發。

      我坐下,等他說話。

      公公沉默了很久,說:"這幾天,我想了想,是我不對。"

      我沒說話。

      "我不該瞞著你給老二錢,也不該在房子上加他的名字。"公公嘆了口氣,"可老二是我兒子,他欠了債,我不能不管啊。"

      "我沒說您不能管。"我看著他,"我只是覺得,您應該告訴我。"

      "我知道。"公公點點頭,"以后我不瞞你了。"

      我看著他,突然問:"爸,您說分開吃,是不是因為不想再給我退休金,想都給小叔?"

      公公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是。"

      "為什么?"

      "因為老二需要錢。"公公說,"他孩子要上學,他自己又沒什么本事,我不幫,他怎么辦?"

      "那我呢?"我看著他,"我這五年伺候您,您覺得應該嗎?"

      公公沉默了。

      我繼續說:"爸,我不是要您的錢,我只是想問,您覺得我做這些,值不值?"

      公公低著頭,很久沒說話。

      最后,他抬起頭,眼睛有點紅:"值。"

      "既然值,為什么還要讓我難堪?"我感覺鼻子發酸,"您叫小叔來吃飯,我做。您說分開吃,我也答應了。可您把房子加了小叔的名字,您有沒有想過,這個房子對我們意味著什么?"

      公公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后還是沒說出來。

      江晨在旁邊說:"小蘇,我爸已經道歉了,這事就過去吧。"

      "過去?"我看著他,"江晨,房子上小叔的名字,能去掉嗎?"

      江晨愣住了,看向公公。

      公公臉色變了變,說:"這個……得跟老二商量。"

      "商量?"我笑了,"爸,您加他名字的時候,有沒有跟我們商量過?"

      公公語塞。

      氣氛突然凝固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翠花打來的。

      "嫂子,你在家嗎?我爸出事了!"

      我心一驚:"什么事?"

      "他在醫院,你們快來!"

      我們趕到醫院,小叔在急診室門口走來走去。

      看見我們,他沖過來:"爸暈倒了,醫生說要做檢查,讓家屬簽字。"

      "簽就簽,你慌什么?"江晨說。

      "醫生說,可能是癌癥,要做活檢。"小叔的臉色很難看,"如果是癌癥,要做手術,得花很多錢。"

      我愣住了。

      江晨也愣住了。

      醫生出來了,拿著單子讓我們簽字。江晨簽了字,醫生說:"你們做好心理準備,初步判斷是胰腺癌,具體情況要等活檢結果。"

      胰腺癌。

      我腦子嗡的一聲。

      公公一直身體不錯,怎么會突然得癌癥?

      我們在醫院等了一夜,第二天中午,活檢結果出來了。

      是胰腺癌,晚期。

      醫生說:"病人年紀大了,手術風險很高。而且胰腺癌是癌癥之王,即使手術,存活率也很低。你們可以選擇保守治療,也可以選擇手術。"

      "手術要多少錢?"小叔問。

      "大概三十萬,不包括后期化療的費用。"

      三十萬。

      小叔的臉色白了。

      江晨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們的積蓄,剛好三十萬。

      "手術的話,需要家屬簽字。"醫生說,"考慮清楚再決定吧。"

      醫生走了,我們三個人站在走廊里,誰也沒說話。

      最后,還是江晨開口:"先做手術吧,錢的事,我們想辦法。"

      "怎么想辦法?"小叔突然說,"我沒錢。"

      江晨愣住了:"你沒錢?爸給了你三十多萬,你都花哪了?"

      小叔臉色漲紅:"我還債了!我欠了一屁股債,不還能行嗎?"

      "那現在怎么辦?爸的手術費——"

      "我說了,我沒錢!"小叔提高了聲音,"要做手術,你們自己想辦法!"

      說完,他轉身就走。

      江晨追上去:"老二!你回來!"

      小叔頭也不回,走了。

      我站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江晨回來,看著我,說:"小蘇,我們的積蓄……"

      "我知道。"我打斷他,"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讓你弟弟簽手術同意書。"

      江晨愣住了:"為什么?"

      我看著他:"因為房子上有他的名字,他是法律意義上的房產所有人之一。如果爸去了,房子有他一半。江晨,我可以出錢,但我不能讓他什么都不做,就拿走一半房產。"

      江晨沉默了很久,說:"我去找他。"

      05

      江晨找小叔談了一下午,回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他怎么說?"我問。

      "他不簽。"江晨坐在椅子上,聲音很低,"他說,除非我們再給他十萬。"

      我愣住了:"十萬?"

      "他說,爸的房子值兩百萬,他名下有一半,就是一百萬。現在讓他簽字做手術,等于放棄繼承權,所以我們得補償他。"江晨說著,自己都覺得荒唐,"他要十萬。"

      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小蘇,你別這樣。"江晨有些慌,"我再去找他談。"

      "不用了。"我擦了擦眼淚,"我去找他。"

      我找到小叔,是在他家樓下。

      他看見我,明顯有些心虛:"嫂子,你來干什么?"

      "來談談。"我看著他,"你要十萬,我可以給你。"

      小叔眼睛亮了:"真的?"

      "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把房子上你的名字去掉。"

      小叔臉色變了:"這不行。"

      "那就沒得談。"我轉身要走。

      "等等!"小叔叫住我,"嫂子,你這不是為難我嗎?房子上的名字,說去就能去的?"

      "能。"我看著他,"去房管局,把名字去掉,我立刻給你十萬。"

      小叔猶豫了。

      我看得出來,他動心了。

      "你考慮清楚,"我說,"現在房子值兩百萬,你有一半,是一百萬。但如果爸不做手術,去了,這房子還是要賣的,到時候你能拿多少,可說不準。"

      小叔臉色變了變:"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平靜地說,"爸的手術費三十萬,后期化療還要錢。如果你不簽字,我們就不做手術。到時候房子賣了,還完醫院的錢,剩下的才是遺產。你覺得,你能拿到一百萬嗎?"

      小叔語塞。

      我繼續說:"但如果你現在簽字,去掉名字,我給你十萬。這筆買賣,你自己算。"

      小叔沉默了很久,最后說:"我得跟我老婆商量。"

      "行,我給你一天時間。"

      第二天,小叔打電話說同意了。

      我們去了房管局,把房子上小叔的名字去掉,我當場轉給他十萬。

      拿到錢,小叔的臉上終于有了笑容:"嫂子,手術的事……"

      "手術同意書,你簽了嗎?"

      小叔從包里掏出一張紙:"簽了簽了,給你。"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是手術同意書,上面有小叔的簽名。

      "行,那就這樣。"我轉身要走。

      小叔叫住我:"嫂子,手術費的事……"

      "手術費我們出,不用你管。"

      小叔松了口氣,笑著說:"那就好,那就好。有什么事你們招呼一聲,我能幫的一定幫。"

      我沒理他,拿著手術同意書走了。

      回到醫院,江晨已經在辦住院手續。

      我把手術同意書給他,他看了一眼,愣住了:"他簽了?"

      "簽了。"我說,"名字也去掉了。"

      江晨看著我,眼睛有點紅:"小蘇,對不起。"

      "對不起什么?"

      "讓你受委屈了。"

      我搖搖頭:"沒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日子總得過。"

      公公的手術安排在三天后。

      這三天,我和江晨輪流在醫院照顧。公公醒著的時候,看著我,眼神復雜。

      "小蘇,"他有一次叫住我,"對不起。"

      我正在削蘋果,手頓了一下:"爸,您好好養病。"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公公的聲音很低,"這些年,是我偏心了。"

      我沒說話,繼續削蘋果。

      "老二從小就不讓我省心,欠債,闖禍,我不管不行。"公公嘆了口氣,"可我忘了,你也是我兒媳婦,你為這個家付出了這么多,我卻……"

      他說不下去了。

      我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遞給他:"爸,您吃點水果。"

      公公接過來,眼眶有點紅。

      手術那天,我和江晨在手術室門口等了六個小時。

      醫生出來的時候,臉上沒什么表情:"手術很成功,但病人年紀大了,能不能醒過來,要看他自己。"

      江晨送了口氣,我卻感覺心里更沉了。

      公公在ICU住了一周,終于醒過來了。

      轉到普通病房的那天,小叔來了,手里提著水果。

      "爸,您醒了?"小叔站在病床前,眼睛有點紅,"可把我嚇壞了。"

      公公看著他,沒說話。

      小叔又說:"爸,您放心,以后我一定常來看您。"

      公公突然開口:"手術同意書,是你簽的?"

      小叔愣了一下:"是啊。"

      "拿了多少錢?"

      小叔臉色變了:"爸,您說什么呢,我是您兒子,照顧您是應該的。"

      公公冷笑一聲:"是應該的?那房子上的名字,你怎么去掉了?"

      小叔語塞,看向江晨和我。

      江晨低著頭,我平靜地說:"爸,這是我跟小叔的協議,跟您沒關系。"

      "沒關系?"公公看著我,眼神復雜,"小蘇,是你給他錢了?"

      我沒否認。

      公公閉上眼睛,半天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睜開眼,看著小叔,說:"你走吧,以后不用來了。"

      小叔愣住了:"爸……"

      "走!"公公的聲音很大,嚇了小叔一跳。

      小叔看了看我們,最后還是走了。

      公公看著窗外,眼淚慢慢流下來。

      我站在旁邊,突然感覺很累。

      這場鬧劇,終于要結束了嗎?

      可就在這時,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是翠花。

      她臉色鐵青,沖進來就指著我:"你還我錢!"

      我愣住了:"什么錢?"

      "你給我老公的十萬!"翠花的聲音很尖,"那十萬是我們的,你憑什么拿房子威脅他!"

      我平靜地說:"那是我跟他的協議,你有意見可以找他。"

      "找他?"翠花冷笑,"他簽了字,名字去掉了,錢也拿了,現在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們不配分房子了?"

      "房子是爸的,跟你們有什么關系?"江晨說。

      "怎么沒關系?"翠花指著公公,"爸還活著呢,你們就想著分家產了?我告訴你們,這十萬我們不認,房子我們也要分!"

      公公突然開口:"你要分什么?"

      翠花一愣,看向公公。

      公公坐起來,眼神冷得嚇人:"房子是我的,我活著,就輪不到你們說話。我死了,我想給誰就給誰。"

      "爸——"翠花想說什么。

      "你們走!"公公指著門,"以后不用來了,我沒有你們這樣的兒子兒媳!"

      翠花臉色鐵青,但看到公公的樣子,最終還是走了。

      病房里安靜下來。

      公公看著我,突然說:"小蘇,我還有一個存折,里面有二十萬。"

      我愣住了。

      "這是我這些年攢的,本來想留著養老,現在……"公公從枕頭下摸出一個存折,遞給我,"給你。"

      我看著那個存折,沒有接。

      "爸,這錢您留著。"

      "我留著也沒用了。"公公苦笑,"小蘇,我知道我欠你的,這錢,就當補償。"

      我看著他,突然想起這五年的早起,一日三餐,病床前的守護。

      "爸,"我深吸一口氣,"我不要補償,我只想問您一句話。"

      "什么話?"

      "這五年,您是不是從來沒看見過我的付出?"

      公公愣住了。

      我繼續說:"您知道嗎,我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就是為了給您做早飯。您說想吃什么,我跑三個菜市場去買。您半夜說不舒服,我立刻起來送您去醫院。這五年,我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沒跟朋友出去玩過一次。我做這些,不是為了您的錢,我只是想……"

      我的聲音哽咽了:"我只是想,有一天您能看見我,能說一句,小蘇你辛苦了。"

      公公的眼淚又流下來了。

      "可您從來沒說過。"我擦了擦眼淚,"您給小叔三十萬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您在房子上加他名字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您說要分開吃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會怎么想?"

      公公哽咽著說:"小蘇,對不起……"

      "我不要對不起。"我看著他,"我要的,從來都不是錢,是看見。"

      說完,我轉身離開了病房。

      江晨追出來:"小蘇!"

      我站在走廊里,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真傻,江晨。"我看著他,"我以為只要我付出夠多,總有一天會被看見。可現在我才明白,有些人,注定看不見。"

      江晨抱住我:"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推開他:"江晨,你爸的手術費,我出了。但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管他的事了。他的后續治療,化療,護理,都跟我沒關系。"

      "小蘇——"

      "我說到做到。"我看著他,"你如果覺得我做得不對,我們可以離婚。"

      江晨愣住了。

      我沒再說話,轉身離開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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