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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老板拿摩托抵債,五年后我在車座夾層發現了她當年藏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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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2年秋天,機械廠的大鐵門在秋風里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站在廠區空蕩蕩的廣場上,看著周雨菲把那輛紅色的幸福250摩托車推到我面前。車身上沾著灰塵,但依然能看出她平時保養得有多仔細——每一顆螺絲都擦得锃亮,油箱上的紅漆在陽光下泛著暗淡的光。

      "張遠,這車給你。"她說話時沒看我,眼睛盯著地上的影子。

      我愣住了:"周姐,這怎么行?你這車可是——"

      "算我欠你的工資。"她打斷我,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廠子倒了,我手上沒現錢,只有這個了。"

      廣場上站著二十幾個工人,都是來要工資的。有人在抹眼淚,有人蹲在地上抽煙,煙霧在秋天的風里散開。廠區圍墻外,幾輛大卡車正在裝運設備,那些機器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周雨菲那年三十二歲,比我大七歲。她接手這個小型機械廠才三年,前兩年還風生水起,去年開始就不行了。我在廠里當維修工,每個月八十塊工資,她已經欠了我四個月的。

      "這車你買的時候花了多少錢?"我問。

      "三千二。"她終于抬起頭看我,眼睛紅紅的,"你的工資加獎金,一共三百二十塊。我知道不夠,但我現在……"

      她沒說下去。我看見她手指在微微發抖。

      "周姐。"我深吸一口氣,"我不能要。這車對你來說——"

      "對我來說什么都不是了。"她突然笑了,那笑容讓我心里一緊,"廠沒了,車留著也沒用。你拿著,以后跑運輸也好,賣了也行。"

      秋天的陽光照在她臉上,我看見她鬢角有了幾根白發。三年前她剛接手廠子的時候,意氣風發,騎著這輛摩托車在鎮上穿梭,那紅色的身影成了最亮眼的風景。現在她站在這里,背脊挺得筆直,但我能感覺到她在用盡全力撐著。

      "我真的不能要。"我說。

      "你必須要。"她的語氣變得強硬,"張遠,這三年你跟著我,從來沒抱怨過工資低,加班也不要加班費。這車,你拿著。"

      她把鑰匙塞進我手里,轉身就走。

      我追上去:"周姐,你以后怎么辦?"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我會想辦法的。"

      "那廠子的債——"

      "不用你管。"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你照顧好自己就行。"

      她走了幾步,又突然回過頭:"對了,這車你好好保養,別糟蹋了。油箱記得每個月放一次水,鏈條要上油。"

      說完這句話,她快步走向辦公樓,背影在夕陽里越拉越長。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鑰匙,那是一串普通的摩托車鑰匙,上面掛著一個褪色的紅色流蘇。我握緊它,感覺到金屬的溫度正在慢慢傳到手心。

      旁邊有工人在議論:"周老板這是把心愛的寶貝都給出去了。"

      "可不是,她平時誰都不讓碰那車。"

      "聽說她欠了一屁股債,這次怕是要跑路了。"

      我沒理會那些議論,走到摩托車旁邊。車把上還系著她常用的那條絲巾,淡藍色的,在風里輕輕飄動。我伸手摸了摸油箱,冰涼的觸感讓我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難受。

      辦公樓的窗戶突然打開,周雨菲探出頭喊我:"張遠!"

      我抬頭看她。

      她在窗口站了幾秒鐘,最后只說了一句:"好好活著。"

      然后窗戶關上了。

      我站在那里,看著空蕩蕩的廠區,突然意識到,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見到她了。

      夕陽把廣場染成了一片金黃色,摩托車的影子斜斜地落在地上。我跨上車,插入鑰匙,發動機發出熟悉的轟鳴聲。

      我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坐在車上,看著辦公樓的那扇窗戶。

      窗簾在微微晃動,我知道她在里面看著我。

      但她沒有再出來。

      01

      認識周雨菲的時候,我剛滿二十歲。

      那是1989年的春天,我從技校畢業,在鎮上到處找工作。跑了十幾家工廠,不是嫌我太年輕,就是說暫時不招人。身上的錢快花光了,我正考慮要不要回農村老家種地,就在街上碰見了她。

      準確說,是她的摩托車碰到了我。

      那天下午我走在路邊,一輛紅色摩托車突然從身后沖過來,我嚇得往邊上一跳,摔在了路邊的水溝里。等我爬起來,摩托車已經停在前面,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女人摘下頭盔,快步走過來。

      "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里?"她蹲下來,伸手要扶我。

      我擺擺手:"沒事,就是衣服臟了。"

      她看了看我身上的泥水,又看看自己的摩托車:"是我騎太快了,對不起。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換身衣服。"

      "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泥。

      "別客氣。"她已經走回摩托車旁邊,"上來吧,就當我道歉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上了后座。摩托車發動的時候,我聞到她頭發上有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種洗發水的味道。

      "你叫什么名字?"她在前面問。

      "張遠。"

      "多大了?"

      "二十。"

      "在哪里工作?"

      "還沒找到工作。"我老實回答。

      她沒再說話,只是把車開得稍微慢了一點。

      到了我租住的小院子門口,她停下車,打量了一下這個破舊的院子:"你一個人住?"

      "嗯,租的。"我跳下車,"謝謝你送我回來。"

      "等等。"她也下了車,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你說你在找工作?"

      我點點頭。

      "我廠里正好缺個維修工,你會修機器嗎?"她遞過名片。

      我接過來一看,上面印著"向陽機械廠廠長 周雨菲",還有一個地址和電話號碼。

      "我技校學的就是機械維修。"我說。

      "那行,明天來廠里試試。"她戴上頭盔,跨上摩托車,"早上八點,別遲到。"

      說完她發動車子,揚長而去,留下我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張名片。

      第二天我七點半就到了廠門口。這是一個不大的廠子,院子里堆著一些機械零件,幾間平房做車間,一棟兩層小樓當辦公室。周雨菲已經在車間里了,穿著工作服,正和幾個工人討論什么。

      看見我來,她招招手:"張遠,過來。"

      她帶我看了廠里的設備,問了些技術問題,我都一一回答了。最后她說:"行,就你了。試用期一個月,工資六十塊,轉正后八十。"

      就這樣,我成了向陽機械廠的維修工。

      剛開始那幾個月,我每天都在車間里忙活。廠子雖然不大,但設備老舊,三天兩頭出毛病。周雨菲經常加班,我也跟著加。有時候半夜機器壞了,她會騎著摩托車來叫我,兩個人在車間里修到天亮。

      有一次修完已經凌晨四點,她坐在車間門口的臺階上抽煙。我從來沒見過她抽煙,有些驚訝。

      "周姐,你也抽煙?"我走過去。

      她看了我一眼,把煙遞給我:"你要不要來一根?"

      我擺擺手:"我不會。"

      她笑了:"也好,別學。"說完又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晨曦里慢慢散開。

      "累嗎?"她問。

      "還行。"我在她旁邊坐下。

      "其實我也很累。"她突然說,"接手這個廠子的時候,我以為自己能做好。但現在發現,比想象中難多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只是默默陪著她坐著。

      天邊開始泛白,鳥叫聲從遠處傳來。周雨菲把煙頭掐滅,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走吧,回去睡一覺,下午還要開工。"

      她騎著摩托車送我回去,在院子門口停下時,她說:"張遠,你是個好小伙子。好好干,我不會虧待你的。"

      我看著她騎車離開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之后的兩年,廠子效益不錯。周雨菲接了幾個大訂單,給工人們都漲了工資。她還買了新設備,擴建了車間。那段時間她很忙,但精神狀態很好,每天騎著那輛紅色摩托車進進出出,整個人都神采飛揚的。

      我記得有一次,她接了一個外地的大單子,合同簽完后請全廠工人吃飯。在飯桌上她端起酒杯說:"謝謝大家跟著我,以后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那時候誰也沒想到,一年后廠子會倒閉。

      1991年下半年開始,訂單突然少了。周雨菲四處跑業務,但市場不景氣,很多工廠都在裁員。她咬牙撐著,把自己的工資都拿出來發給工人,但還是撐不住。

      到了1992年春天,廠里已經幾個月沒接到新訂單了。工人們開始鬧著要工資,有些人直接不來上班了。周雨菲一個人在辦公室里待了三天三夜,出來的時候眼睛紅腫,整個人瘦了一圈。

      她召集剩下的工人開會,說:"對不起,我沒能力再撐下去了。廠子要關了。"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有人開始哭,有人摔門而去。周雨菲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散會后我去找她,她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桌上放著那輛摩托車的鑰匙。

      "周姐。"我叫她。

      她抬起頭,勉強笑了笑:"張遠,對不起,連累你了。"

      "別這么說。"我坐下來,"這不是你的錯。"

      她搖搖頭,拿起桌上的鑰匙:"這車,我準備用來抵工資。你的那份,就用這個吧。"

      "我不要。"我說。

      "你必須要。"她把鑰匙推到我面前,"這是我唯一能給你的了。"

      那天之后,廠子正式宣布倒閉。周雨菲開始處理后續的事情,賣設備、還債、遣散工人。我一直陪著她忙前忙后,直到那個秋天的下午,她把摩托車的鑰匙塞進我手里。

      那之后,我再也沒見過她。

      但那輛紅色的摩托車,一直陪著我。

      它停在我租住的院子里,每天早上我都會擦一遍車身,檢查油箱和鏈條。就像周雨菲當年做的那樣。

      五年過去了,現在是1997年。我已經在一家新工廠找到了工作,存了點錢,搬進了一間小平房。那輛摩托車還在,雖然已經有些舊了,但依然能騎。

      每次騎著它在街上,我都會想起周雨菲。想起她騎著這輛車穿梭在鎮上的樣子,想起她在廠門口等我的樣子,想起她最后說的那句話。

      "好好活著。"

      我一直記得。

      02

      1997年春天的一個周末,我決定給摩托車做一次徹底的保養。

      這輛車跟了我五年,從來沒出過大毛病,但最近騎起來總覺得座位有些松動。我把車推進院子,準備把座位拆下來檢查一下。

      用扳手擰開固定螺絲的時候,我發現座位下面的夾層有些變形。這個夾層本來是用來放工具的,但我一直沒怎么用過。我試著把夾層蓋子打開,卻發現卡得很緊。

      費了好大勁,蓋子終于被撬開了。里面沒有工具,只有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我拿出來,小心地打開油紙。里面是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信紙,紙已經有些發黃了,邊角還有些磨損。

      我展開信紙,上面是鋼筆字,筆跡有些潦草,但能看出是女人寫的。

      "張遠:

      如果你看到這張紙條,說明我已經走了。

      對不起,我沒能親口跟你說這些話。有些事情,寫下來比說出口容易一點。

      這輛車給你,不是因為它能抵多少工資,而是因為它對我來說很重要。我希望把重要的東西給一個值得的人。

      這三年你跟著我,我都看在眼里。你是個好人,老實、勤快、可靠。我知道你家里不容易,但你從來不抱怨,總是默默地把活干好。有時候我加班到很晚,你就陪著我,也不說要加班費。

      我想跟你說聲謝謝。

      還有對不起。

      廠子倒了,是我的無能。我辜負了所有信任我的人,包括你。

      這車你拿著,以后的路還長,你要好好走。

      別來找我,我會處理好自己的事情。

      如果有一天我們還能再見,希望那時候你已經過上了好日子。

      周雨菲

      1992年10月15日"

      我看著這張紙條,手開始微微發抖。

      1992年10月15日,那是廠子倒閉的那天下午。她把車給我的時候,這張紙條就已經在夾層里了。五年了,我騎著這輛車走過無數條路,卻從來不知道座位下面藏著這樣一張紙條。

      我又仔細看了一遍,想從字里行間找出更多的信息。但除了這些話,再沒有別的了。

      "別來找我。"她寫道。

      可是為什么?她到底去了哪里?這五年里她過得怎么樣?

      我坐在院子里,握著那張發黃的紙條,腦子里全是當年的畫面。周雨菲站在廠門口,把鑰匙塞進我手里;她在辦公室的窗口探出頭,說"好好活著";她騎著摩托車的背影,在夕陽里越來越遠。

      我突然意識到,這五年來我從來沒有真正去找過她。

      不是不想找,而是不知道該怎么找。廠子倒閉后,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鎮上再也沒有人見過她。偶爾聽說有人在外地見過一個很像她的女人,但去查證的時候,又說認錯了。

      我以為她是故意躲著,不想讓人找到。所以我也就沒去找。

      但現在看到這張紙條,我忽然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

      "我會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她說。

      什么事情?是廠子的債務嗎?還是別的什么?

      我站起來,走到摩托車旁邊。車身上已經有了歲月的痕跡,紅漆在有些地方已經褪色了,油箱上有幾道淺淺的劃痕。但它依然能騎,依然發出熟悉的轟鳴聲。

      我把紙條小心地折好,放進口袋里。然后重新檢查了一遍座位夾層,想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什么都沒有了,只有一些灰塵和銹跡。

      但在關上夾層蓋子的時候,我注意到蓋子內側有一行用圓珠筆寫的小字,字跡很淡,幾乎看不清。我湊近了看,勉強辨認出幾個字:

      "如果你想找我……"

      后面的字完全模糊了,根本看不清。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這是什么意思?她留下了找她的線索嗎?還是只是隨手寫的一句話?

      我拿出紙條又看了一遍,試圖找出什么暗示。"別來找我",她明明這么說。但蓋子上又寫著"如果你想找我"。

      這兩句話矛盾嗎?還是另有深意?

      我坐回院子的臺階上,點了根煙。煙霧在春天的陽光里慢慢上升,我看著它散開,腦子里亂糟糟的。

      這五年里,我一直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我找了新工作,認識了新朋友,生活慢慢步入正軌。那些關于周雨菲的記憶,我以為已經沉淀在了心底,不會再翻起波瀾。

      但這張紙條,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我想起她最后看我的眼神,那里面有歉意,有不舍,還有一種我當時沒看懂的東西。

      現在我明白了,那是告別。

      她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見面,所以才會說"好好活著",所以才會把最心愛的摩托車給我,所以才會在夾層里藏一張紙條。

      但她為什么要走?為什么不讓人找她?

      廠子的債務能有多嚴重?就算再嚴重,也不至于讓她徹底消失吧?

      我掐滅煙頭,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找到她。

      不管她在哪里,不管她現在過得怎么樣,我都要見她一面。至少要當面問一句:這五年,你還好嗎?

      我回到屋里,翻出一個舊箱子。里面裝著一些當年在機械廠的東西:工作證、工資條、還有幾張廠子的照片。

      我找到一張周雨菲的照片。那是廠子開業一周年時拍的,她站在廠門口,笑得很燦爛。照片已經有些褪色了,但她的笑容依然清晰。

      我把照片放進錢包里,又把那張紙條仔細收好。

      明天開始,我要去找人打聽她的下落。

      鎮上那么多人,總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不信她真的能人間蒸發。

      03

      第二天一早,我就開始在鎮上打聽周雨菲的消息。

      第一站是原來機械廠的舊址。廠房已經被拆了,原來的地方建起了一排商鋪。我問了幾個店主,他們都說不知道周雨菲的下落,有的甚至不記得有這么個人。

      我又去了鎮政府,想查一下她的檔案。工作人員翻了半天,說找到了她的戶籍資料,但上面的地址還是機械廠的宿舍,早就不住人了。

      "她現在的地址呢?"我問。

      "沒有更新過。"工作人員說,"你是她什么人?"

      "朋友。"我說。

      "那你可以去派出所問問,看能不能查到她的身份證使用記錄。"

      我立刻趕到派出所,但得到的答復是,沒有特殊理由不能查詢個人信息。我軟磨硬泡了半天,一個老民警看我可憐,悄悄告訴我:"周雨菲這個人,五年前確實在我們這里銷了戶。"

      "銷戶?"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就是把戶口遷走了,具體遷去哪里,檔案上沒寫。"老民警看看四周,壓低聲音,"不過我記得當時她來辦手續的時候,好像很著急,手續都沒辦全就走了。"

      "那她去哪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老民警搖搖頭,"你要真想找她,可以去問問她以前的朋友,或者她家里人。"

      我謝過老民警,開始尋找周雨菲的親人。

      打聽了一圈才知道,周雨菲是外地人,1989年嫁到鎮上的。她丈夫叫陳建業,是鎮供銷社的會計。兩人結婚三年后就離了,機械廠就是她離婚后接手的。

      陳建業現在還在供銷社上班。我找到供銷社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陳建業是個瘦高個子,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聽說我來打聽周雨菲,他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打聽她干什么?"他語氣很沖。

      "我是她以前廠里的工人,想找她有點事。"我說。

      "她跑了五年了,你現在來找?"陳建業冷笑一聲,"我告訴你,她欠了一屁股債,跑路了。你要找她要錢,我勸你別費勁了。"

      我心里一沉:"她欠了多少債?"

      "三十多萬。"陳建業點了根煙,"廠子倒閉前她借了高利貸,想翻本。結果不但沒翻本,還把債越滾越大。債主來要錢,她就跑了。"

      "三十多萬?"我難以置信,1992年的三十萬,那可是天文數字。

      "你以為呢?"陳建業彈了彈煙灰,"她那個廠子,虧了不止這個數。賣設備賣廠房,還了一部分,剩下的還不上,只能跑。"

      "那她現在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陳建業不耐煩地說,"都離婚了,她的事跟我沒關系。"

      "她有沒有別的親人?"

      "她是孤兒,沒親人。"陳建業說完就要走,我拉住他。

      "等等,你就一點都不知道她去哪了?"

      陳建業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我:"你跟她什么關系?"

      "朋友。"我說。

      "朋友?"他上下打量我,突然笑了,"你不會是喜歡她吧?"

      我被問得一愣:"不是,我只是……"

      "算了,不管你什么關系。"陳建業打斷我,"我勸你別找了。她這種人,就是個災星。誰沾上誰倒霉。"

      說完他甩開我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供銷社門口,腦子里亂成一團。

      三十多萬的債務,這在1992年確實是個大數目。難怪她要跑,難怪她不讓人找。

      但她一個女人,帶著這么多債,這五年是怎么過的?

      我騎上摩托車,在鎮上漫無目的地轉悠。經過一家小飯館的時候,我停了下來。這家飯館的老板娘跟周雨菲關系不錯,以前經常一起吃飯。

      我走進去,老板娘正在炒菜。看見我進來,她笑著招呼:"喲,張遠,好久不見了。吃飯啊?"

      "李姐,我想問你點事。"我坐下來。

      "什么事?"她放下鍋鏟。

      "你知道周雨菲去哪了嗎?"

      李姐的笑容凝固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問她干嘛?"

      "我想找她。"

      李姐嘆了口氣,在我對面坐下:"張遠,有些事你不知道。雨菲那孩子,命苦。"

      "她怎么了?"

      "廠子倒閉前,她跟我說過一次。"李姐的眼睛紅了,"她說自己闖了大禍,欠了很多債,可能要跑路了。我問她能不能想辦法還,她說還不起,只能躲。"

      "那她去哪了?"

      "不知道。"李姐搖頭,"她走之前來我這吃了頓飯,說以后可能見不到了。我問她去哪,她說越遠越好,讓我別告訴任何人。"

      "她有沒有說為什么要借那么多錢?"

      李姐沉默了一會兒,說:"她說是為了救廠子。那段時間她壓力特別大,天天睡不著覺。有一次她喝多了,跟我說她對不起廠里的工人,對不起你們。"

      "對不起我們?"我不解。

      "她說你們跟著她,本來是為了掙口飯吃,結果連工資都發不出來。她覺得愧疚。"李姐擦了擦眼角,"她還說,有個小伙子特別好,跟了她三年,從來沒抱怨過。她很想好好報答,但沒機會了。"

      我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她說的是我?"

      "應該是吧。"李姐看著我,"她對你挺上心的,經常跟我提起你。"

      我握緊了拳頭,感覺喉嚨發緊。

      "張遠,我勸你別找了。"李姐說,"雨菲那孩子是為了躲債才走的,你找到她也幫不了什么忙。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債主可能還在找她。"李姐壓低聲音,"我聽說有人在鎮上打聽她的下落,那些人不是善茬。你要是到處找她,可能會給她惹麻煩。"

      我愣住了。

      "債主還在找她?"

      "嗯。"李姐點頭,"前幾天還有人來我這問過。我說不知道,他們才走的。"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周雨菲不是不想見人,而是不能見人。她身上背著巨債,債主還在追著她,她只能躲起來。

      而我如果到處打聽她的下落,很可能會暴露她的行蹤。

      我站起來,跟李姐道了謝,走出飯館。

      站在街上,我看著手里的摩托車鑰匙,心里五味雜陳。

      她把這輛車給我的時候,心里在想什么?她寫那張紙條的時候,又在想什么?

      "別來找我。"

      原來不是她不想見我,而是不能見我。

      她怕連累我。

      04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在糾結要不要繼續找下去。

      一方面,我很想知道周雨菲現在在哪里,過得怎么樣。但另一方面,我又怕打聽她的下落會給她帶來麻煩。

      就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事情出現了轉機。

      那天下午,我在廠里干活,突然有人來找我。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皺巴巴的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锃亮。

      "你是張遠?"他問。

      "是我,你哪位?"

      "我姓王,是陳建業的朋友。"他遞給我一根煙,"聽說你在找周雨菲?"

      我心里一緊,接過煙:"你知道她在哪?"

      "不知道。"王姓男人點上煙,"但我知道一些事情,也許對你有用。"

      "什么事?"

      "周雨菲欠的那些債,不全是機械廠的。"他吐出一口煙,"有一部分是陳建業的。"

      我愣住了:"陳建業的?"

      "對。"王姓男人冷笑,"當年周雨菲跟陳建業離婚的時候,陳建業在外面欠了十幾萬賭債。他怕債主找他,就把債轉到了周雨菲名下。"

      "怎么可能?"我不敢相信,"離婚的時候她不知道嗎?"

      "當然知道。"王姓男人說,"但陳建業威脅她,說如果不幫他背債,就把她父母的事情抖出去。"

      "她父母的事?她不是孤兒嗎?"

      "那是陳建業騙你的。"王姓男人看著我,"周雨菲的父母都還在,在老家農村。當年她父母生了病,需要錢治病,她才嫁給陳建業的。陳建業家里有錢,答應幫她父母治病,條件是她必須嫁給他。"

      我的拳頭慢慢握緊。

      "后來陳建業賭博輸了錢,就想把債轉給周雨菲。他威脅她說,如果不答應,就不再給她父母錢治病。周雨菲沒辦法,只能答應離婚,并且承擔了那部分債務。"

      "這個畜生!"我咬牙切齒。

      "所以周雨菲身上的債,有一半是陳建業的。"王姓男人說,"她自己的廠子確實也虧了錢,但沒有三十萬那么多。"

      "那她現在在哪里?"

      "這我真不知道。"王姓男人搖頭,"不過我聽說,她走之前去了一趟老家,可能是去看她父母。你要找她,可以去她老家問問。"

      "她老家在哪?"

      "聽說是南方某個小縣城,具體哪里我不清楚。"王姓男人掐滅煙頭,"你去戶籍檔案里查查,應該能查到。"

      我謝過他,立刻趕到派出所。這次我找了個理由,說是周雨菲的親戚,需要聯系她有急事。工作人員查了查,告訴我她的籍貫是江西贛州下面的一個小縣城。

      我請了三天假,買了火車票,連夜趕往江西。

      火車在夜里行駛,我坐在硬座車廂里,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黑暗,腦子里全是周雨菲的影子。

      原來她背負的不只是廠子的債務,還有前夫的賭債。她一個女人,要承受這么多,該有多難?

      火車搖搖晃晃,我靠著座椅,慢慢睡著了。夢里我看見周雨菲騎著那輛紅色摩托車,在無盡的公路上奔馳。我在后面追,怎么也追不上。

      第二天中午,我到了那個小縣城。這是個很偏僻的地方,街上都是低矮的房子,路面坑坑洼洼的。

      我在縣城里打聽了一圈,終于找到了周雨菲父母住的村子。

      村子在山腳下,只有幾十戶人家。我挨家挨戶問,終于在村尾找到了一間破舊的土房子。

      院子里坐著一對老人,頭發花白,穿著打著補丁的衣服。看見我進來,老太太警惕地問:"你找誰?"

      "請問,你們是周雨菲的父母嗎?"我問。

      兩個老人的臉色立刻變了。

      "你是誰?"老頭子站起來,神情緊張。

      "我是周雨菲以前廠里的工人,我在找她。"我連忙解釋。

      "雨菲不在這里。"老太太說,"你走吧。"

      "我知道她不在,但我想知道她去了哪里。"我懇求道,"我不是來要債的,我只是想見見她。"

      老頭子打量我半天,嘆了口氣:"你進來吧。"

      我跟著他們進了屋。屋里很簡陋,幾乎沒什么家具,墻上掛著一張全家福,照片里的周雨菲還很年輕,笑得很甜。

      "雨菲五年前來過一次。"老太太說,眼眶紅了,"她給我們留了點錢,說要出遠門,讓我們照顧好自己。"

      "她去哪了?"

      "不知道。"老頭子搖頭,"她沒說,只是說要去很遠的地方。"

      "她有沒有說什么時候回來?"

      "沒有。"老太太擦著眼淚,"她說等把債還清了,就回來看我們。"

      我的心往下沉。

      "她這五年有沒有回來過?有沒有寫信?"

      "沒有。"老頭子嘆氣,"我們也不知道她現在怎么樣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老太太哭出了聲:"都怪我們,要不是我們生病,她也不會嫁給那個混蛋,也不會欠那么多債。"

      "不怪你們。"我安慰道,但心里卻像被刀割一樣疼。

      我在村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準備離開。臨走前,老太太拉住我:"孩子,如果你找到雨菲,告訴她,爸媽都好著,讓她別擔心。"

      我點點頭,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回去的火車上,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周雨菲這五年到底去了哪里?

      她帶著三十萬的債務,一個人能去哪里?能做什么?

      我越想越覺得沉重。

      回到鎮上,已經是第三天晚上了。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看見院子里的摩托車,突然覺得它不再只是一輛車。

      它是周雨菲留給我的最后一樣東西,也是我們之間唯一的聯系。

      我走過去,撫摸著車身,心里做了一個決定。

      我不找了。

      就像她紙條上說的,別來找她。她既然選擇了離開,一定有她的理由。我再去找,只會給她添麻煩。

      我能做的,就是保護好這輛車,等她有一天想回來的時候,它還在。

      我還在。

      05

      做出決定后,我開始認真生活。

      在新工廠里,我工作更加努力,慢慢積累了一些積蓄。我把租住的小平房收拾得更干凈,把院子里的摩托車保養得更仔細。每個周末,我都會給它做一次全面檢查,擦車身、上潤滑油、檢查輪胎。

      就像周雨菲當年做的那樣。

      有時候廠里的同事會問我:"你這車騎了這么多年,怎么還保養得這么好?"

      我總是笑笑說:"因為它對我來說很重要。"

      他們不知道,這輛車里藏著的,是一個人的囑托,和我自己的一段回憶。

      1997年的秋天,我存夠了錢,準備買一套小房子。中介帶我看了幾處,最后我選了一套靠近廠子的一居室。簽合同那天,中介問我:"你一個人住,要不要找個對象啊?我這邊有幾個不錯的姑娘。"

      我搖搖頭:"再說吧。"

      其實這幾年也有人給我介紹對象,但我都沒什么興趣。倒不是說我對周雨菲有什么想法,只是總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搬進新房子后,我把摩托車也搬了進來,停在樓下的車棚里。有了固定的住所,我感覺生活終于穩定下來了。

      有天晚上,我坐在窗前看書,突然想起那張紙條。我已經很久沒看它了,它一直被我放在床頭柜的抽屜里。

      我打開抽屜,拿出那張發黃的紙條。

      "如果有一天我們還能再見,希望那時候你已經過上了好日子。"

      我看著這句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是啊,我現在確實過上了還不錯的日子。有穩定的工作,有自己的房子,雖然不富裕,但至少不用為生計發愁了。

      如果周雨菲知道,她應該會替我高興吧。

      我把紙條放回抽屜,準備睡覺。就在這時,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發現紙條的時候,我還看到夾層蓋子內側有一行字:「如果你想找我……」

      后面的字模糊了,看不清。但是不是還有別的地方藏著什么?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種子一樣在心里發芽。

      我突然從床上坐起來,快步走到樓下,打開車棚的門。

      摩托車靜靜地停在那里,月光透過窗戶照在車身上,泛著暗淡的光。

      我打開工具箱,拿出手電筒,開始仔細檢查摩托車的每一個角落。

      油箱、車架、擋泥板、排氣管……我幾乎把能拆的地方都拆了一遍,但什么都沒發現。

      正當我準備放棄的時候,手電筒的光照到了車把下面的銘牌。那是一塊金屬銘牌,刻著車型號和生產日期。

      我突然注意到,銘牌的邊緣有些松動。

      我用螺絲刀小心地撬開銘牌,下面竟然還有一個小小的空隙。

      我把手電筒湊近,看見空隙里塞著一張折疊得很小的紙片。

      我的手開始發抖。

      我小心翼翼地把紙片取出來,展開。

      那是一張更小的紙條,字寫得很密集,看起來是匆匆忙忙寫下的。

      "張遠:

      如果你找到這張紙條,說明你真的想找我。

      對不起,我騙了你。

      我不是不想讓你找,而是不能讓你現在就找。

      我欠的債太多了,債主一直在找我。如果你來找我,他們可能會通過你找到我。所以我必須躲起來,至少躲到我能還上一部分債。

      但我又怕,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你永遠也不會知道真相。

      所以我把這張紙條藏在這里。

      如果五年后,你還想找我,就去老家那個縣城的汽車站。每個月的15號,我都會在那里等一天。如果你來,我就知道你還記得我。如果你不來,我也不怪你。

      畢竟,我只是你的前老板,沒有理由讓你為我牽掛。

      但我想告訴你,這三年,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如果有來生,我想做你的朋友,真正的朋友。

      周雨菲

      1992年10月14日"

      我看著這張紙條,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每個月15號。

      老家的汽車站。

      她一直在那里等。

      我猛地抬起頭,看了看日歷。

      今天是1997年10月12號。

      距離15號,還有三天。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三天后,她可能就在那個汽車站。

      五年了,她每個月都去等我。而我,根本不知道。

      我握緊紙條,感覺眼眶發熱。

      周雨菲,你這個傻瓜。

      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工人,你為什么要把這份信任給我?

      我站在車棚里,腦子里亂成一團。

      去,還是不去?

      如果去,我該怎么面對她?

      如果不去,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我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去。

      不管她現在怎么樣,不管她是不是還記得我,我都要去見她一面。

      這五年,我欠她一個答案。

      她在紙條里問,如果五年后我還想找她。

      現在我可以回答了。

      我想。

      我一直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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