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凌晨一點,我推開家門,一股泡面的味道撲面而來。
妻子蘇晴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一碗紅燒牛肉面,她低著頭,一口一口吃得很慢,仿佛那是人間美味。而我的位置上,空空如也。
我當場就火了:“我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就給我吃這個?連頓熱飯都不做?”
蘇晴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我,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陳志遠,你月薪五萬塊,一分不剩全給了你媽。我一個月八千的工資,要交六千房租。你告訴我,我是不是要從你媽的兜里掏錢出來買菜?”
我愣住了。
結婚四年,她從未抱怨過我把工資全部上交的事。可那天晚上,她卻從包里掏出一張體檢報告,扔在了我面前。
“你自己看吧。”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我脊背發涼。
我顫抖著打開那張報告,上面的診斷結果讓我當場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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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陳志遠推開家門,一股泡面的味道撲鼻而來。
客廳的燈還亮著,蘇晴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一碗紅燒牛肉泡面。
她低著頭,一口一口吃得很慢,筷子夾起面條送到嘴邊,又慢慢咀嚼下去。
陳志遠的肚子咕咕叫著,他加班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上。
看著妻子吃泡面,他的火氣蹭地就上來了。
“你就吃這個?”他把公文包重重扔在沙發上。
蘇晴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吃面。
“我問你話呢!”陳志遠走到餐桌前,“我在外面累死累活,你連頓熱飯都不做?”
桌上除了那碗泡面,什么都沒有。
他的位置上空空如也,連雙筷子都沒擺。
陳志遠氣得直接走進廚房,打開冰箱,里面空蕩蕩的,只有幾根蔥和半瓶醬油。
灶臺上蒙著一層灰,鍋碗瓢盆整整齊齊掛在墻上,看起來好久沒用過了。
“蘇晴!”他沖出廚房,指著灶臺吼道,“你到底有沒有做過飯?”
蘇晴慢慢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臉色很蒼白,嘴唇沒什么血色,眼睛里沒有一絲波瀾。
“你想吃什么?”她的聲音很平靜。
“我想吃什么?我想吃正常的飯菜!”陳志遠拍著桌子,“你看看這是什么日子?我每天早出晚歸,回來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那你告訴我,”蘇晴突然笑了,那笑容冷得讓人發怵,“我從哪兒掏錢買菜?從你媽的兜里嗎?”
陳志遠一愣。
“你月薪五萬塊,一分不剩全給了你媽。”蘇晴站起來,“我月薪八千,交完六千房租,還剩兩千。你讓我拿什么買菜做飯?”
“你的工資不是夠嗎?兩千塊買菜夠了!”陳志遠理直氣壯地說。
蘇晴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突然轉身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
她走到陳志遠面前,把信封扔在桌上。
“你自己看看吧,這是我今天拿到的。”
陳志遠皺著眉頭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紙。
那是一張醫院的檢查單。
他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醫學術語,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
檢查單上有好幾個指標都標紅了。
他的手開始抖。
“這......這是真的?”他抬起頭,聲音都在顫。
蘇晴冷笑一聲:“你說呢?”
她轉身回到餐桌前,端起那碗已經涼了的泡面。
“我吃我的泡面,你想吃什么自己做。”
說完,她就進了臥室,留下陳志遠一個人站在客廳里,手里拿著那張檢查單,整個人都傻了。
那天晚上,陳志遠一夜沒睡。
他坐在沙發上,反反復復看那張檢查單。
腦子里開始不受控制地回憶起過去四年的事。
四年前,他從程序員升職為技術總監,月薪從兩萬漲到五萬。
拿到第一個月工資的那天,母親林秀芬把他叫進了書房。
“志遠,你現在賺得多了,更要學會存錢。”母親拿著茶杯,一臉嚴肅。
“媽,我知道。”陳志遠當時滿臉笑容,升職的喜悅還沒散去。
“你把工資卡給我,我幫你存著。”林秀芬伸出手,“你們小兩口剛結婚,花錢大手大腳的,我幫你們攢著,將來買房、生孩子都用得上。”
陳志遠當時根本沒多想,直接就把工資卡遞了過去。
“媽,那我平時用錢怎么辦?”
“我每個月給你兩千零花錢,夠了。”林秀芬把卡收進抽屜,“你媳婦不是也上班嗎?她的工資夠你們日常開銷了。”
那天晚上,陳志遠興高采烈地回家,告訴蘇晴自己升職的消息。
蘇晴當時也很高興,做了一桌子菜慶祝。
吃飯的時候,她小心翼翼地說:“志遠,你現在工資高了,咱們是不是可以每個月留點家用?”
“不用,你的工資夠了。”陳志遠大手一揮,“我媽說了,幫我們存著,將來買大房子。”
蘇晴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低下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里,慢慢嚼著。
陳志遠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蘇晴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但她什么都沒說。
從那以后,家里的飯菜開始變化。
最開始,蘇晴每天做三菜一湯,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樣樣都有。
慢慢地,變成了兩菜一湯。
再后來,就只剩下簡單的炒菜配米飯。
陳志遠當時沒在意,他每天忙著工作,回家就吃現成的。
蘇晴也從一開始的光鮮亮麗,變得越來越素凈。
她以前喜歡穿漂亮的裙子,化精致的妝,背著名牌包。
結婚第一年,她還會買新衣服,柜子里掛得滿滿當當。
第二年,她就不怎么買了。
第三年,陳志遠發現她一年四季就穿那么幾件衣服。
她的化妝品也從大牌變成了平價品牌。
到了第四年,梳妝臺上只剩下一支口紅、一瓶水和一瓶乳液。
陳志遠曾經問過她:“你怎么不買新衣服了?”
蘇晴笑著說:“夠穿了,不用買。”
去年她生日,她說想去外面吃頓飯慶祝一下。
陳志遠擺擺手:“外面吃多貴啊,在家吃一樣的。”
蘇晴看著他,半天沒說話,最后點點頭:“好。”
那天晚上,她做了四道菜,還買了個小蛋糕。
陳志遠記得蛋糕很小,只夠兩個人吃。
現在想起來,那個蛋糕該花了她不少錢吧。
她月薪八千,交完六千房租,只剩兩千。
這四年,她到底是怎么過來的?
陳志遠突然想起蘇晴包里的那張檢查單。
手又開始抖了。
天剛亮,陳志遠就下了決定。
他要去找母親,把工資卡拿回來。
七點鐘,他就到了母親家門口。
林秀芬剛起床,看到兒子這么早來,還有點意外。
“志遠?這么早來干什么?”
“媽,我有事跟你說。”陳志遠直接進了屋。
林秀芬倒了杯水給他:“什么事這么著急?”
“我要拿回工資卡。”陳志遠開門見山。
林秀芬手里的茶杯差點掉地上:“你說什么?”
“我要拿回工資卡,每個月留兩萬家用。”陳志遠說得很堅定。
“啪!”林秀芬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水濺了出來。
“你是不是被那個女人洗腦了?”她的聲音立刻高了八度。
“媽,你聽我說......”
“我有什么好聽的?”林秀芬站起來,指著陳志遠的鼻子,“我辛辛苦苦幫你存了四年錢,你現在要拿回去給那個女人花?”
“我不是給她花,是家里需要用錢。”陳志遠深吸一口氣,“房租六千,水電煤五百,日常買菜怎么也得兩千多,蘇晴的工資根本不夠。”
“不夠?她一個月八千還不夠?”林秀芬冷笑,“當年我跟你爸,一個月就三百塊錢,還不是把你們兄妹三個拉扯大了?”
“媽,那是什么年代,現在能比嗎?”陳志遠覺得頭疼。
“我不管什么年代!”林秀芬拿起桌上的碗就摔,“你就是被那個女人迷了心!”
“哐當”一聲,碗碎了一地。
陳志遠站起來:“媽,蘇晴身體出問題了。”
林秀芬動作一頓:“什么問題?”
“她去醫院檢查,身體很不好。”陳志遠沒說具體的,“我得拿錢回來,好好照顧她。”
“切!”林秀芬不屑地笑了,“她那點小毛病能有多嚴重?不就是想騙你的錢嗎?”
陳志遠愣住了:“你怎么知道她身體有毛病?”
林秀芬臉色變了變,很快恢復正常:“我猜的。”
“媽......”
“行了行了!”林秀芬不耐煩地揮手,“你要拿錢是吧?我給你五千,夠了吧?”
“五千不夠,我要兩萬。”
“兩萬?你做夢!”林秀芬尖叫起來,“你知道我幫你存錢有多不容易嗎?將來買房要錢,生孩子要錢,養老要錢,哪樣不要錢?”
“那我現在也需要錢!”陳志遠也急了。
“需要什么錢?吃喝不愁,住得也好好的,要那么多錢干什么?”林秀芬坐下來,“你別被那個女人騙了,她就是想要錢。”
兩個人僵持了半個多小時。
最后,林秀芬松了口:“一個月五千,多一分都不給。”
陳志遠看著母親鐵青的臉,最終妥協了。
他拿著五千塊回了家。
一進門,蘇晴正坐在沙發上發呆。
“我跟我媽要回來五千塊。”陳志遠把錢轉給她,“以后每個月都有。”
蘇晴看著手機上的轉賬記錄,沒說話。
“你去買點菜吧,今晚我想吃紅燒肉。”陳志遠試圖緩和氣氛。
蘇晴站起來,拿起包就出門了。
她什么都沒說。
陳志遠坐在沙發上,心里總覺得不對勁。
媽怎么會知道蘇晴身體有毛病?
她說是猜的,可那語氣明明就是知道點什么。
還有,她為什么這么反對給錢?
陳志遠越想越不安。
晚上六點,蘇晴回來了。
她提著兩個菜籃子,里面裝得滿滿的。
陳志遠迎上去:“買了什么?”
“你不是想吃紅燒肉嗎?”蘇晴把菜放在廚房,“我買了五花肉、排骨、青菜、雞蛋。”
她開始做飯。
陳志遠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愧疚。
多久沒看到她做飯了?
半個小時后,飯菜上桌。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青菜、紫菜蛋花湯。
滿滿一桌子菜,看著就香。
陳志遠坐下來,夾了一塊紅燒肉:“這一桌花了多少錢?”
“二百八。”蘇晴平靜地說。
“這么貴?”陳志遠一愣。
“肉現在三十五一斤,排骨四十八一斤。”蘇晴一邊吃飯一邊說,“青菜、雞蛋、調料加起來也要幾十塊。”
陳志遠放下筷子,突然覺得這肉有點咽不下去。
“你算算,”蘇晴抬起頭看著他,“每天按一百塊買菜,一個月就是三千。”
“加上米面油鹽、醬油醋這些,又是五百。”
“日用品、洗衣液、衛生紙、洗發水,至少也得兩百。”
“燃氣費、寬帶費、兩個人的話費,六百。”
“陳志遠,光這些就四千三百了,你給我五千,還剩七百塊。”
“這七百塊,我倆的地鐵卡都不夠充。”
陳志遠拿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他從來沒算過這些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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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這四年是怎么過的嗎?”蘇晴放下碗,聲音很輕。
“我月薪八千,交完六千房租,剩兩千。”
“我還要給老家父母寄五百養老錢,他們年紀大了,種不動地了。”
“剩下一千五,我要買菜、坐地鐵、買生活用品。”
“陳志遠,我已經四年沒買過新衣服了。”
“我的化妝品從兩千塊一瓶的精華,變成了二十塊一瓶的大寶。”
“我中午在公司吃飯,別人點外賣,我吃饅頭配榨菜。”
“晚上如果你不回來,我就吃泡面。”
“因為面條要煮,要開火,要用燃氣,燃氣費貴。”
“泡面只要燒點開水就行。”
陳志遠的臉色煞白。
“你知道去年冬天,我的羽絨服破了個洞,我是怎么處理的嗎?”蘇晴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
“我用針線縫上了,繼續穿。”
“因為買件新的要五百塊,我舍不得。”
“你媽拿著你每個月五萬的工資,我拿著每個月剩下的一千五。”
“這四年,我常常一天只吃兩頓飯,因為省一頓是一頓。”
陳志遠站起來,想去抱她。
蘇晴躲開了。
“你那張檢查單......”陳志遠的聲音發抖。
“不配讓你知道。”蘇晴打斷他,“你根本不配。”
她轉身進了臥室,留下陳志遠一個人對著滿桌子菜。
他坐下來,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里。
明明很香,卻怎么也咽不下去。
第二天,陳志遠又去了母親家。
這次他是去拿東西的,母親不在家。
他用鑰匙開了門,進屋找他之前放在這兒的一些文件。
剛走到客廳,就看到茶幾上放著幾個購物袋。
都是高檔商場的袋子。
陳志遠走過去,看到袋子里裝著護膚品、衣服。
他拿起一個盒子,上面寫著“海藍之謎面霜”。
翻到背面看價格標簽——三千八百塊。
他又看了看其他的東西,都是大牌。
小票就壓在袋子下面。
總價:八千三百塊。
購買日期:昨天。
陳志遠的手抖了。
他環顧四周,看到茶幾上還放著一疊銀行對賬單。
他拿起來翻看。
上個月,母親的消費記錄密密麻麻。
美容院,一次一千二。
高檔餐廳,一頓飯八百。
金店,買了一條金項鏈,一萬五。
服裝店,三千多。
還有各種零零碎碎的消費。
陳志遠一筆筆加起來,上個月母親花了兩萬多。
他坐在沙發上,腦子嗡嗡響。
這時候,門開了。
林秀芬提著菜回來了,看到兒子在家,愣了一下。
“志遠?你怎么來了?”
“媽。”陳志遠拿起那疊對賬單,“你上個月花了兩萬多?”
林秀芬臉色變了變:“你翻我東西干什么?”
“你不是說在幫我存錢嗎?”陳志遠站起來,“你自己花得這么闊綽?”
“我辛辛苦苦幫你管錢,難道不能對自己好點?”林秀芬理直氣壯。
“再說了,我存了多少你知道嗎?這四年我給你存了六十萬!”
六十萬。
陳志遠在心里算了筆賬。
他月薪五萬,四年就是二百四十萬。
母親每個月給他兩千零花錢,四年就是九萬六。
每個月給家里五千,是從今天才開始的。
那就是說,這四年母親手里有二百三十萬左右。
現在只存了六十萬。
還有一百七十萬呢?
“其他錢呢?”陳志遠問。
“什么其他錢?”林秀芬把菜放下。
“我算過了,你手里應該有兩百多萬,你只存了六十萬,其他一百多萬呢?”
林秀芬冷笑一聲:“你還真是算得清楚。”
她走進臥室,拿出一個賬本。
“你自己看!”她把賬本扔給陳志遠。
陳志遠打開賬本,上面記錄著每一筆大額支出。
第一筆:給弟弟陳志強買房首付,四十萬。
第二筆:弟弟結婚,婚禮酒席,十五萬。
第三筆:給姐姐陳志慧的兒子交學費、補習費,五萬。
第四筆:母親自己的醫療保險、養老保險,二十萬。
第五筆:大伯家兒子結婚隨禮,兩萬。
第六筆:三姑家女兒生孩子,一萬。
還有各種親戚的紅白喜事、人情往來。
陳志遠一項項看下來,手越抖越厲害。
“所以你根本沒給我存多少錢?”他抬起頭,眼睛通紅。
“我是你媽,我花你的錢怎么了?”林秀芬叉著腰,“你弟弟也是我兒子,他買房我能不幫嗎?”
“你姐姐的孩子要上學,我能不管嗎?”
“那些親戚,哪個不是看在咱們家面子上?我能讓人家說咱家小氣?”
“你......”陳志遠氣得說不出話。
“你什么你?”林秀芬坐下來,端起茶杯,“我告訴你,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將來你弟弟、姐姐家有事,人家也會幫你。”
“人情社會,懂不懂?”
陳志遠想起蘇晴。
想起她四年來吃泡面、穿舊衣服、用最便宜的化妝品。
想起她那張檢查單。
突然覺得一陣惡心。
“媽,蘇晴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身體出問題了。”他的聲音很低。
“那又怎么樣?”林秀芬不以為然,“年輕人,身體好得很,吃點藥就好了。”
“不是小毛病。”陳志遠握緊拳頭。
“再大的毛病也比不上你弟弟買房重要。”林秀芬冷冷地說,“他今年三十了,還沒房子,怎么娶媳婦?”
陳志遠站起來,看著面前這個女人。
明明是生他養他的母親。
此刻卻覺得如此陌生。
陳志遠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八點。
一進門,就看到蘇晴在收拾行李。
一個大行李箱攤開在地上,她正在往里面裝衣服。
“你要去哪?”陳志遠沖過去。
“回娘家。”蘇晴頭也不抬,繼續疊衣服。
“你不能走!”陳志遠一把抓住她的手。
蘇晴甩開他:“放手。”
“你那張檢查單,到底是什么病?”陳志遠的聲音在發抖。
蘇晴停下動作,抬起頭看著他。
“重度貧血,中度營養不良,胃潰瘍。”她一字一句地說。
陳志遠臉色煞白。
“醫生問我是不是長期吃不飽飯,”蘇晴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我說不是,只是為了省錢。”
“醫生說我一個二十八歲的姑娘,身體機能跟四十歲的人差不多。”
“問我是不是經常餓肚子。”
“我說沒有,就是偶爾不吃晚飯。”
“醫生讓我好好養著,多吃有營養的東西,不然會胃穿孔。”
陳志遠想說什么,卻發現自己張不開口。
“陳志遠,”蘇晴站起來,“這四年我每天就吃兩頓飯。”
“中午在公司,別人點外賣,三十塊一份。”
“我去超市買饅頭,兩塊錢一個,買點榨菜,一頓飯五塊錢。”
“晚上如果你回來,我做點簡單的面條。”
“如果你不回來,我就吃泡面,三塊錢一包。”
“我把所有錢都用來維持這個家,自己餓出了胃病。”
她走到陳志遠面前,盯著他的眼睛。
“你媽拿著你的錢買八千塊的護膚品,我連八十塊的面霜都舍不得買。”
“你媽用你的錢給你弟買房,我爸去年生病住院,我都拿不出錢。”
“你知道我怎么辦的嗎?”
陳志遠搖頭,眼淚掉了下來。
“我找同事借的,”蘇晴的聲音很輕,“借了五千塊,到現在還沒還上。”
“因為我每個月剩不下錢。”
“陳志遠,我上周又去醫院復查了。”
“醫生說我如果再這樣下去,真的會胃穿孔,到時候要開刀。”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她停頓了一下,從包里拿出另一份檢查報告。
“醫生還告訴我另一件事。”
陳志遠接過報告,手抖得根本拿不穩。
他打開,看到上面幾個字。
疑似不孕癥,建議進一步檢查。
下面還有醫生的備注:長期營養不良導致內分泌失調,卵巢功能衰退,建議盡快治療。
陳志遠的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這......這怎么可能......”陳志遠的聲音都變了。
“你今年才二十八歲......”
“是啊,我才二十八歲,”蘇晴蹲下來,看著他,“但醫生說我的身體機能像三十八歲。”
“因為長期營養不良,我的卵巢功能在衰退。”
“我可能這輩子都懷不上孩子了。”
陳志遠腦子一片空白。
他想起母親一直在催他們要孩子。
每次過年過節,母親都要念叨:“你們結婚四年了,怎么還不要孩子?”
“我幫你們存錢,就是為了將來孩子用的。”
“趁我還能動,趕緊生一個,我幫你們帶。”
可現在,蘇晴可能再也生不了了。
“我們可以治。”陳志遠抓住蘇晴的手,“我們去最好的醫院,找最好的醫生。”
蘇晴看著他,眼淚一滴滴往下掉。
“太晚了。”
“不晚!”陳志遠爬起來,“我現在就去拿錢,我去找我媽,把工資卡全拿回來!”
“陳志遠,”蘇晴站起來,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我要離婚。”
“不!”陳志遠跪了下來,“蘇晴,你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蘇晴笑了,“醫生說就算治療,成功率也不到百分之三十。”
“而且治療費用至少需要二十萬。”
“你拿得出來嗎?”
陳志遠張了張嘴。
他想起母親賬本上只有六十萬存款。
如果拿二十萬出來給蘇晴治病,母親絕對不會同意。
她會說:“治什么治?不能生就算了,大不了離婚再娶。”
她會說:“你弟弟還等著錢裝修房子,你姐姐的孩子要上大學,你就為了一個外人要花二十萬?”
她會說:“這錢不能給!”
蘇晴看著他掙扎的表情,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冷。
“你看,”她拖起行李箱,“你根本不用回答,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不是的!”陳志遠沖過去攔住她,“你等我,我現在就去!”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蘇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淚模糊了視線。
陳志遠一路狂奔到母親家。
他用力拍門。
林秀芬打開門:“大晚上的,你發什么瘋?”
陳志遠沖進屋,把蘇晴的檢查報告摔在桌上。
“媽,蘇晴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可能不孕了!”他的聲音在顫抖。
林秀芬拿起報告看了看,先是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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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冷笑。
“不能生就離婚,”她把報告扔回去,“我再給你找個能生的。”
“你說什么?!”陳志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不能生就離婚。”林秀芬慢慢地重復了一遍,“一個女人連孩子都生不了,要她干什么?”
“她是我妻子!”陳志遠吼道。
“妻子又怎么樣?不能生孩子的妻子有什么用?”林秀芬也提高了音量,“我告訴你,趁早離了,我給你介紹個好的。”
“我不離婚!”陳志遠紅著眼睛,“我要拿錢給她治病!”
“拿錢?拿多少?”
“二十萬!”
“你瘋了?”林秀芬尖叫起來,“二十萬去治療一個不能生孩子的女人?”
“你弟弟還等著錢裝修房子!”
“你姐姐的孩子明年要上大學,學費、生活費都要錢!”
“你就為了一個外人,要花二十萬?”
“她不是外人!”陳志遠咆哮,“她是我妻子!”
他沖進母親的臥室,開始翻找。
抽屜、柜子、床底下,他把所有地方都翻了個遍。
終于在床頭柜里找到了存折和幾張銀行卡。
林秀芬沖進來,想搶回來。
兩個人拉扯起來。
“你敢拿走試試!”林秀芬死死抱住存折,“這是我的錢!”
“這是我的錢!”陳志遠用力拽。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一手拉著存折,一手掏出手機。
是蘇晴打來的。
他按下接聽鍵。
那頭傳來蘇晴虛弱的聲音。
“陳志遠,我在醫院。”
他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我剛才拖行李箱下樓的時候,”蘇晴的聲音帶著哭腔,“突然胃疼得厲害,吐了很多血。”
“鄰居把我送到醫院。”
“醫生說是急性胃穿孔,需要立刻手術。”
她停頓了一下。
“手術費......需要八萬。”
陳志遠的手開始抖:“你等我,我馬上過來!”
他掛斷電話,轉頭看向母親。
林秀芬抱著存折,眼神冰冷。
“你聽到了,”陳志遠伸出手,“她要做手術,給我存折。”
“不給。”林秀芬往后退。
“媽!”
“我說了不給!”林秀芬的聲音很尖,“她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要是敢拿這錢,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陳志遠的眼睛紅了。
這時候,手機又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請問是蘇晴女士的家屬嗎?”
“我是。”陳志遠的聲音在抖。
“患者情況危急,胃穿孔導致大出血,如果不立即手術,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請您盡快趕到醫院簽字。”
陳志遠看著母親,又看著手機。
他的手,緩緩伸向了母親手中的存折。
林秀芬尖叫:“你敢!”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門鈴突然響了。
陳志遠愣了一下,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的人讓他徹底愣住了。
是蘇晴的父親蘇大山。
老人頭發花白,腰彎得厲害,手里拿著一個舊舊的布包。
他的眼睛紅腫,整個人都在顫抖。
“志遠,”老人的聲音很啞,“這里是十萬塊,是我們家這些年的全部積蓄。”
他把布包塞到陳志遠手里。
“求求你,”老人的眼淚掉了下來,“救救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