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周末的清晨，我正在廚房忙活，聽見門外傳來熟悉的喧嘩聲，小叔子一家又來了。
這已經是連續第四個周末，他們一家三口準時出現在我家門口，每次都說“順路來看看”，卻總能卡著飯點。
我看了眼冰箱里僅剩的食材，咬咬牙，只煮了兩碗清湯面。
餐桌上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小叔子夫妻倆的臉色難看極了。
就在這時，他們七歲的女兒瑤瑤突然仰起小臉，奶聲奶氣地對婆婆說了一句話。那一瞬間，婆婆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她死死盯著我，眼里的光芒從震驚變成憤怒，猛地站起身，雙手一掀，碗碟摔碎了一地。
我完全懵了，一個孩子隨口說的話，怎么會讓婆婆把怒火全都發泄在我身上？
我叫林曉雨，嫁進張家已經三年了。
三年來，我一直盡心盡力地照顧這個家，對婆婆更是掏心掏肺。婆婆常常對鄰居夸我，說我比親閨女還貼心，這話傳到我耳朵里，心里總是暖暖的。
我老公張浩在一家外企工作，常年出差，一個月能在家待的時間不超過十天。
家里的大小事務基本都落在我肩上，洗衣做飯，照顧婆婆，打掃衛生，樣樣都是我一個人操持。
雖然累，但看到婆婆滿意的笑容，我覺得一切都值得。
婆婆是個傳統的老人，節儉持家，從不亂花錢。她總說，錢要省著花，以后還要給兒孫留點家底。
我也是農村出來的孩子，深知掙錢不易，所以在家務開支上，我也是能省則省。每次去菜市場，我都會精打細算，買最便宜的菜，從不浪費一分錢。
婆婆有兩個兒子，我老公是老大，小叔子張明比我老公小五歲。
張明夫妻倆都在一家電子廠打工，收入不高，還有個七歲的女兒瑤瑤要養。
說實話，他們的日子確實過得緊巴，我理解，所以最開始他們偶爾來家里吃頓飯，我也沒說什么。
第一次是兩個月前的一個周六，那天我正準備做午飯，小叔子一家突然到訪。
小嬸子李娟笑瞇瞇地說：“嫂子，我們正好路過，就想著來看看媽。”
我當時也沒多想，趕緊多買了些菜，做了一桌子菜。那頓飯吃得其樂融融，婆婆特別高興，說難得兩個兒子一家都在，要我以后多叫他們來。
第二次是一周后的周日，又是飯點時間，小叔子一家又來了。
這次他們帶了點水果，但那水果一看就是在路邊攤隨便買的，一斤最多三塊錢。我心里有點不舒服，但還是笑臉相迎，又做了一頓飯。
吃飯的時候，小嬸子不停地往自己和瑤瑤碗里夾菜，還說：“嫂子手藝真好，我們在家可吃不到這么好的菜?！?/strong>
第三次是上周末，他們連水果都沒帶，直接空手來了。小叔子張明一進門就喊：“媽，我們來看您了！”然后就往沙發上一坐，拿起遙控器看起了電視。小嬸子帶著瑤瑤進了廚房，看我在做什么菜，還問：“嫂子，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呀？”那語氣，好像這里是飯店，我是廚師一樣。
我當時就有點火了，但礙于婆婆在場，也不好發作。我硬著頭皮又做了一桌菜，心里卻開始盤算，這樣下去可不行。
我和老公的工資雖然不低，但在這個城市生活，房貸車貸，再加上日常開銷，其實也存不下多少錢。
小叔子一家隔三差五來蹭飯，每次都是一大桌子菜，一頓飯下來至少要花兩三百塊。
那次吃完飯，我特意留意了一下，小嬸子在走之前，還偷偷把我裝在保鮮盒里的剩菜打包帶走了。
我當時就站在廚房門口，她看見我，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就笑著說：“嫂子，這菜剩了也浪費，我帶回去晚上熱熱吃。”我能說什么呢？只能勉強笑了笑。
那天晚上，我跟老公視頻的時候，提起了這件事。老公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說：“曉雨，我知道你辛苦了。但我弟他們確實日子不好過，咱們幫襯一點也應該。你再忍忍，等我這個項目結束，我就能多在家陪你了。”
我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但心里卻越來越不是滋味。
幫襯是應該的，但也不能這樣無止境地索取啊。更讓我不舒服的是小嬸子的態度，她每次來，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好像我做這些是應該的。
這幾天，我還發現了一件更奇怪的事。
小嬸子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那種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好像是嫉妒，又好像是幸災樂禍。
有一次，我和婆婆在客廳聊天，婆婆夸我持家有道，小嬸子正好從廚房出來，聽到這話，臉色立刻就變了，眼神里閃過一絲怨恨。
我當時心里咯噔一下，但又想不明白，我哪里得罪她了？我對他們已經夠好了，每次他們來，我都好吃好喝地招待，從來沒有給過他們臉色。難道就因為婆婆夸了我幾句，她就不高興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我隱隱約約覺得，有什么事情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里不對。小嬸子那種眼神，讓我心里發慌。
第二天一早，我去菜市場買菜，碰到了住在樓下的劉阿姨。
劉阿姨是個熱心腸，見到我就拉著我說話。聊著聊著，她突然壓低聲音問我：“曉雨啊，你家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一愣：“沒有啊，劉阿姨，怎么了？”
劉阿姨四下看了看，湊近我說：“前幾天我在樓下碰到你小叔子的老婆，她跟幾個人在那兒聊天，說你和你老公要把你婆婆送養老院呢。我當時還想，這怎么可能呢，你對你婆婆那么好?！?/p>
我聽完，整個人都懵了。送養老院？我什么時候說過要把婆婆送養老院？
這簡直是無中生有！我和老公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婆婆對我這么好，我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劉阿姨，您可千萬別信那些話，都是假的！”我急忙解釋，“我和我老公根本沒有這樣的打算，我婆婆身體好好的，我們怎么可能把她送走呢？”
劉阿姨拍拍我的手：“我當然不信啦，我看你對你婆婆多孝順。我就是想提醒你一聲，外面有人在傳這種話，你得小心點?！?/p>
我謝過劉阿姨，但心里卻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小嬸子為什么要在外面散布這種謠言？她到底想干什么？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她這是在故意破壞我在婆婆心中的形象啊。
那天回到家，我本想把這件事告訴婆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萬一婆婆不信我，反而覺得我在挑撥她和小叔子的關系怎么辦？我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先觀察觀察，看看小嬸子到底要玩什么把戲。
接下來的幾天，我特意留心觀察小叔子一家的舉動。
我發現，每次他們來，小嬸子總要在婆婆面前說一些似有若無的話，比如“現在的年輕人啊，都嫌照顧老人麻煩”，“我聽說隔壁小區有個老太太，就是被兒媳婦送養老院了”，“哎，還是自己的兒子靠得住啊”。
這些話說得很巧妙，既沒有直接針對我，又讓人不由自主地聯想。我注意到，每次小嬸子說這些話的時候，婆婆都會看我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懷疑。
我心里又氣又急，但又不能當場發作。我只能用行動來證明自己，對婆婆更加細心體貼。每天早上，我都會早起給婆婆準備她愛吃的早餐；晚上，我會陪婆婆看電視，給她捶背按摩；周末，我會帶婆婆去公園散步。
但小嬸子的舉動卻越來越過分。上周三，我不在家的時候，她居然帶著瑤瑤來了一趟，還翻了我和老公的房間。
這件事還是婆婆無意中告訴我的，她說：“你弟媳婦說想看看你們房間裝修得怎么樣，我就讓她進去看看了?！?/p>
我當時氣得差點跳起來，但還是強忍著怒火，笑著說：“媽，以后他們來，還是別讓他們進我們房間了，里面有些工作資料，比較亂?！?/p>
婆婆點點頭，但我能看出她眼神里有些不高興，可能覺得我小氣。
但我真的是忍無可忍了，誰家的兒媳婦會在主人不在的時候，隨便進別人房間翻看？她到底在找什么？
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又到了周末。
周六早上，我起得特別早。我打開冰箱看了看，里面只剩下一些青菜、雞蛋和面條，肉類和海鮮都吃完了。
我本打算今天去超市采購，但轉念一想，既然小叔子一家這幾周都是周末來，那今天多半也會來。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逆反心理。憑什么每次都要我大費周章地準備一桌子菜？
他們來之前也不打個招呼，來了就等著吃現成的，吃完拍拍屁股就走，連幫忙收拾碗筷都不肯。
更何況，小嬸子還在外面散布我的謠言，我憑什么還要對他們好？
我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今天就煮清湯面！
這個決定一做出，我心里反而平靜了。
我不是不孝順婆婆，也不是不愿意幫襯小叔子一家，但我得讓他們知道，這個家不是免費食堂，我也不是任人使喚的保姆。
上午十點多，婆婆從房間出來，看到我在廚房里忙活，問我今天做什么吃的。
我笑著說：“媽，今天中午咱們吃面條吧，我煮清湯面，再臥兩個荷包蛋，清淡點對身體好?！?/p>
婆婆點點頭：“也行，最近吃得確實有點油膩，清淡點也好?！?/p>
我松了口氣，開始燒水煮面。就在這時，門鈴響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來了。
我去開門，小叔子一家三口站在門外，小叔子張明臉上掛著熟悉的笑容：“嫂子，我們來看媽了！”
小嬸子李娟抱著一袋小西紅柿，那西紅柿一看就是超市特價處理的，有些都已經有點爛了?，幀幎阍趮寢屔砗?，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我。
“來了啊，快進來吧。”我擠出一個笑容，讓他們進門。
小叔子一進門就往沙發上一坐，拿起遙控器換臺。小嬸子把那袋西紅柿往茶幾上一放：“媽，給您買的西紅柿，可新鮮了?！?/p>
婆婆從房間出來，看到小兒子一家，臉上露出笑容：“哎呀，你們怎么又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p>
“這不是想您了嘛。”小叔子笑嘻嘻地說，“媽，今天中午吃什么好吃的？”
這話一出，客廳里突然安靜了一下。我站在廚房門口，平靜地說：“今天中午吃清湯面。”
小叔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啊？面條啊……”
小嬸子的臉色也變了，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滿：“嫂子，就吃面條??？家里沒菜了嗎？”
“是啊，昨天的菜都吃完了，今天還沒來得及買?！蔽业卣f，“我正準備今天下午去超市采購呢?！?/p>
小嬸子嘴角扯了扯：“那要不我們去買點菜？也不能讓媽就吃面條啊?！?/p>
“不用了?！蔽覔屧谄牌砰_口前說道，“媽這幾天說想吃點清淡的，今天就吃面條正好。面條我已經煮上了，馬上就好。”
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小叔子坐在沙發上，假裝專心看電視，但我能看出他不時地瞟向廚房，臉色很不好看。
小嬸子抿著嘴，眼神在我和婆婆之間來回掃視，似乎在等婆婆開口說什么。
婆婆看看我，又看看小叔子一家，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強：“那……那就吃面條吧，曉雨說得對，清淡點好。”
我轉身回到廚房，繼續煮面。水開了，我把面條下進鍋里，又打了兩個雞蛋，臥在湯里。
白色的面條在沸水中翻滾，荷包蛋慢慢凝固，清湯里只加了鹽和一點蔥花，看起來簡單至極。
我煮了兩碗，一碗給婆婆，一碗給老公。老公今天正好在家，他在書房里處理工作，還不知道小叔子一家來了。
我端著兩碗面走出廚房，放在餐桌上。婆婆和老公的面前各一碗，熱氣騰騰，荷包蛋金黃誘人。但也就只有這兩碗。
小叔子看著餐桌，臉色徹底垮了下來。小嬸子更是直接了當：“嫂子，就兩碗？”
“是啊。”我平靜地說，“我以為今天就我們一家吃飯，所以就煮了兩碗。你們要是餓了，我再煮？不過要等一會兒，得重新燒水。”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我事先不知道他們要來，又給了他們一個臺階下，如果真的餓，我可以再煮。
但這話里的意思也很明顯，你們沒打招呼就來，我沒準備是正常的。
小嬸子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她冷笑一聲：“不用了，我們不餓。”
“那就好。”我笑了笑，轉身去廚房拿筷子。
婆婆看著桌上的兩碗面，又看看小叔子一家，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我把筷子遞給婆婆：“媽，趁熱吃吧，面條涼了就不好吃了。”
婆婆接過筷子，卻沒有動。她看著小叔子：“張明，要不你和你嫂子去買點菜？”
我心里一緊，但表面上仍然平靜：“媽，超市有點遠，來回要一個多小時。要不您先吃，等下午我去買了菜，晚上做頓好的？”
這話堵住了婆婆接下來要說的話。她總不能讓我現在就去買菜，那樣也太明顯了。
小叔子這時候開口了：“媽，沒事，我們不餓。您吃吧，我們就是來看看您，不是為了吃飯來的。”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臉上的表情卻出賣了他。他眼睛一直盯著那兩碗面，咽了好幾次口水。
我叫老公出來吃飯，他從書房里出來，看到小叔子一家，愣了一下：“你們來了？吃飯了嗎？”
“吃了吃了。”小叔子趕緊說，“哥，你吃吧，我們就是來看看媽?！?/p>
老公看了看桌上只有兩碗面，眼神閃過一絲疑惑，但他沒說什么，坐下來開始吃面。婆婆也拿起筷子，慢慢地吃著。
客廳里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小叔子坐在沙發上，假裝看電視，但眼睛不時地往餐桌這邊瞟。小嬸子坐在一旁，臉色陰沉，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瑤瑤坐在媽媽身邊，小聲說：“媽媽，我餓……”
“噓！”小嬸子立刻打斷她，“不許說話！”
瑤瑤委屈地閉上了嘴，但小肚子卻咕咕叫了幾聲。這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讓氣氛更加尷尬了。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心里五味雜陳。說實話，我并不是鐵石心腸，看到孩子餓著，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我更清楚，如果這次我妥協了，以后就永遠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廚房，開始收拾碗筷。
身后傳來小嬸子陰陽怪氣的聲音：“哎，有些人啊，真是變了。以前多熱情，現在連頓飯都不愿意給人吃了。也難怪啊，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嫁進豪門了，就瞧不起窮親戚了。”
我手里的動作頓了一下，但還是忍住了沒有回頭。我告訴自己，不要上當，她就是想激怒我，讓我在婆婆面前失態。
婆婆放下筷子，皺著眉頭說：“李娟，你這話說的，曉雨什么時候瞧不起你們了？”
小嬸子撇撇嘴：“我可沒說是她，我就是隨便感慨一下。不過有些事啊，大家心里都明白，就是不說破而已?！?/p>
“你什么意思？”老公也放下筷子，臉色有些不好看，“曉雨對你們還不夠好嗎？你們每次來，她哪次不是準備一大桌子菜？今天確實是家里沒菜了，她說下午去買，晚上做，有什么問題嗎？”
小叔子趕緊打圓場：“哥，李娟她就是嘴笨，你別往心里去。我們也不是來吃飯的，就是想媽了，過來看看。”
“是啊是啊?！毙鹱右糙s緊轉了口風，但眼神里卻閃過一絲得意，好像達到了什么目的似的。
我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們：“如果沒別的事，我就去洗碗了。你們坐吧，我先忙了?！?/p>
說完，我端著碗筷進了廚房。身后傳來婆婆和老公的說話聲，但我已經無心去聽了。我打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蓋過了外面的聲音，我低著頭，看著水池里的碗筷，心里涌起一陣悲涼。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我只是想讓他們知道，這個家不是他們想來就來的地方，我也不是他們的免費保姆。難道這樣也有錯嗎？
就在這時，我聽到外面傳來瑤瑤的聲音。
我在廚房里洗著碗，耳朵卻豎起來聽著外面的動靜?？蛷d里的氣氛依然很僵，沒有人說話，只有電視里傳來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婆婆開口了：“曉雨，你過來一下?！?/p>
我擦干手，走出廚房。婆婆坐在沙發上，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曉雨啊，家里真的一點菜都沒有了嗎？”
我知道婆婆這是在給我臺階下，想讓我說其實還有點菜，可以再做一頓。
但我今天是鐵了心不能妥協，我搖搖頭：“真的沒有了，媽。昨天的菜都吃完了，冰箱里只剩下雞蛋和青菜了。您看，我剛才煮面也就是用了這些?！?/p>
婆婆眉頭皺得更深了：“那你去超市買點菜回來吧，下午……不，現在就去。你弟他們難得來一次，怎么能讓他們餓著肚子呢？”
我心里一沉，婆婆這是要我立刻去買菜。但我不能這樣做，如果我現在去買菜，就等于承認了我之前說的話是假的，更等于向小叔子一家低頭。
“媽。”我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超市來回要一個多小時，等我買菜回來都快下午兩點了。而且我也不知道他們要來，如果每次都這樣臨時買菜，我真的吃不消。要不這樣，下次他們來之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準備。這樣既不會浪費，也不會餓著他們?！?/p>
這話說得很有道理，但小嬸子立刻跳了起來：“什么意思？我們來看媽，還要提前預約嗎？還要看你的臉色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盡量保持冷靜，“我只是說，如果你們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飯菜。這樣對大家都好，不是嗎？”
“呵！”小嬸子冷笑一聲，“說得好聽！還不是嫌棄我們？嫌棄我們窮，嫌棄我們來吃你的飯！”
“李娟！”老公猛地站起來，“你夠了！曉雨從來沒有嫌棄你們，這兩個月你們來了多少次？哪次曉雨不是好吃好喝地招待你們？你憑什么這樣說她？”
小叔子也站了起來，臉色漲紅：“哥，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們來看媽，難道還礙著你們的眼了？”
“我沒有這個意思?！崩瞎褐浦?，“但你們也應該體諒一下曉雨，她一個人在家，又要照顧媽，又要做家務，還要工作。你們每次來也不提前說，她哪里準備得過來？”
“準備不過來？”小嬸子尖聲說道，“我看她是根本不想準備！你們看看，家里這么大的房子，這么好的條件，讓我們吃頓飯怎么了？還是說，她是想獨占這個家，想把我們都趕出去？”
這話說得就太過分了。我再也忍不住了：“李娟，你說話注意點！我什么時候想獨占這個家了？我什么時候想趕你們出去了？我只是希望你們來之前打個招呼，這樣我好準備，有什么錯？”
“打招呼？”小嬸子冷笑，“我看你是想讓我們別來吧？你不就是嫌棄我們嗎？嫌棄我們窮，嫌棄我們沒本事，配不上你們這種有錢人！”
“夠了！”婆婆突然拍了一下茶幾，“你們一個個的，在這兒吵什么？”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婆婆站起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叔子一家，嘆了口氣：“曉雨，你去買點菜吧。你弟他們來一次不容易，不能讓他們餓著。”
我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婆婆這是在向著小叔子一家啊。我做了這么多，在她心里，竟然還比不上小叔子一家？
“媽……”我的聲音有些顫抖，“我不是不愿意去買菜，我只是覺得……”
“你覺得什么？”婆婆打斷我，“你覺得你弟他們不應該來嗎？你覺得他們來了就是給你添麻煩嗎？”
“我沒有這樣想！”我急了，“媽，您怎么能這樣想我？我只是希望他們來之前說一聲，我好準備，這樣對大家都好??！”
“對大家都好？”婆婆苦笑一聲，“我看是對你好吧？曉雨，你變了，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我變了？我怎么變了？我只是不想再繼續這樣被人當成免費保姆，我只是想為自己爭取一點尊嚴，這也有錯嗎？
老公走過來，拉住我的手：“媽，您這話說得太過分了。曉雨沒有變，她只是太累了。這兩個月，我弟他們來了多少次？每次都是曉雨一個人忙前忙后，他們吃完就走，連幫忙收拾一下碗筷都不肯。您不心疼曉雨，我還心疼呢！”
“我怎么不心疼她了？”婆婆也急了，“我平時對她還不夠好嗎？我把她當親閨女一樣對待！但她也不能因為這樣，就不讓我小兒子來看我吧？”
“媽，沒有人不讓您小兒子來看您?！崩瞎钗豢跉?，“我們只是希望他們來之前打個招呼，這個要求過分嗎？”
小叔子這時候插話了，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委屈：“哥，媽，我們知道了。以后我們不來了，省得在這兒礙眼?！?/p>
“張明，你這是什么話？”婆婆轉頭看著小兒子，眼里已經有了淚光，“你是我兒子，這也是你的家，你怎么能說不來了呢？”
“可是嫂子不歡迎我們啊。”小叔子低著頭，聲音里滿是悲傷，“哥也不歡迎我們。我們來了，只會給他們添麻煩。媽，對不起，是我們不懂事，以后我們不來了?！?/p>
“什么添麻煩！”婆婆的眼淚流了下來，“你們是我兒子，來看我是應該的！誰敢說你們添麻煩，我跟誰急！”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事情怎么變成這樣了？明明是小叔子一家理虧，怎么現在反倒變成我們不對了？
小嬸子在一旁假惺惺地安慰婆婆：“媽，您別哭。我們知道嫂子不容易，以后我們真的不來了，省得讓嫂子為難。”
這話說得真是高明啊。她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身上，好像是我不讓他們來的，好像是我在拆散婆婆和小兒子的感情。
我氣得渾身發抖，正要反駁，老公卻拉住了我。他搖搖頭，示意我別再說了。
我明白老公的意思，再說下去，只會讓婆婆更加傷心，更加覺得我們不對。但我心里真的很委屈，很難過。我付出了這么多，到頭來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坐在媽媽身邊的瑤瑤突然站了起來。她走到婆婆面前，仰起小臉，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婆婆。
“瑤瑤，過來?！毙鹱于s緊叫她，但瑤瑤沒有聽，她還是站在婆婆面前。
“奶奶。”瑤瑤奶聲奶氣地說，“我有話要對您說?！?/p>
婆婆擦了擦眼淚，摸摸瑤瑤的頭：“瑤瑤想說什么？”
瑤瑤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爸爸，然后轉頭看著婆婆。她張開嘴，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話——
瑤瑤的聲音清脆又稚嫩，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奶奶，昨天大伯伯來我們家了，給了媽媽好多錢呢！媽媽說讓我別告訴您，但我覺得應該告訴奶奶。大伯伯還說，讓媽媽幫個忙……”
這句話一出，整個客廳瞬間靜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