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始皇統一天下后,他很快就開始推行書同文政策。
正如史書的記載,“丞相李斯乃奏同之,罷其不與秦文合者”。然后,李斯作《倉頡篇》,趙高作《愛歷篇》,開始在秦始皇的支持下推行小篆。
雖然秦很快滅亡了,但常言道,百代皆行秦政。按理說,后來者都應該繼承秦文和小篆,甚至用秦文或者小篆來作為中華民族文字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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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奇怪的是,如今我們稱中華民族的文字為漢字,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小篆和秦文的說法。那么這又是為何呢?
其實,這件事情還真怪不得漢朝搶了秦朝的冠名權,不是后來人遺忘了秦始皇的開創之功,而是因為秦文和小篆實在是沒法定義中華民族的文字。
首先,秦統一文字本身就留有缺陷,正如開篇所說,秦始皇廢除六國文字,隆重推出了小篆。
客觀來說,小篆的確有其可取之處,其從大篆演變而來,并在此基礎上進行了簡化。而且還字體優美,極具觀賞價值,將其刻在官方印章上,在凸顯大氣的同時,還能防偽。
但是,小篆字體還是過于復雜,在民間和日常生活中使用并不是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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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秦統一天下后,小篆基本上只在官方流行,在底層基本上沒有鋪展開來。相反,民間反倒是在大規模的使用隸書。
據史料記載,隸書相傳為秦末陳邈在獄中所整理,去繁就簡,字形變圓為方。本來是官吏圖方便所用。
但因為隸書書寫更加簡便和迅速。所以,盡管秦朝力推小篆,試圖將隸書當做補充。但到得后來,隸書還是變成了主流,讓小篆淪為了配角。
因此,如果用小篆來代指秦文,或者當時中華民族的文字,明顯是不合適的。反倒是用隸書來代指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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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漢朝是隸書和文字的大發展時期。
如果說隸書更適合代指當時中華民族的文字,那么漢朝剛好就是隸書的大發展和成熟時期。
秦朝統一天下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被滅亡,但漢朝卻綿延幾百載。在這漫長的時間,漢朝承襲了秦朝的制度,也繼承了秦朝的隸書,將其大量推廣和發展。
在漢武帝時期,讓隸書迎來轉折時刻,將秦時的古隸,發展成了漢隸。等到漢宣帝時期,漢隸完全成熟,五鳳元年簡和定縣竹簡就是其典型形態。后來到了漢成帝時期,又產生了新體——八分。
另外在漢朝,中國的書法藝術進入了一個新的境界,漢初誕生了草書,漢末誕生了行書,而且漢隸還奠定了楷書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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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相較于秦朝這個“草臺班子”,漢朝才是真正將中國文字發展壯大的奠基存在。無論是從隸書的真正推廣和使用者,還是從中華民族文字的發展角度來看,以漢之名來稱呼中華民族的文字是絕對沒問題的。
還有,對漢民族的定義。關于漢字的定義問題,很多時候還伴隨著對漢民族的定義。
的確,秦始皇統一天下,讓中國從分裂走向統一,也確定了后世一系列的規章制度。但是,真正將華夏民族這個概念形成一個為各方所認可的共識,卻是在漢時實現的。
漢武帝以來,漢朝開疆拓土,在秦始皇的基礎上,進一步實現了對諸多邊遠地區和少數民族的統治,之后又經過400多年的融合,基本形成了中國的主體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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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漢朝在對匈奴作戰的過程中,不斷的將自身的影響力擴散到各方。以至于周邊各少數民族和國家開始以漢來稱呼華夏民族。
例如在匈奴方面,他們稱漢軍士兵為“漢子”,稱呼中原地區的人為“漢民”。還有羌胡等部落,也以漢人和漢名來稱呼中原人民。
當然,還有漢朝派往各地的漢使。他們向各小國傳遞天朝上國的威嚴,當時還鬧出了夜郎自大的典故。各方為強大的漢朝所震懾,牢牢的記住了漢使的這個稱呼。以至于后來漢朝雖亡,但這些少數民族也依舊習慣性的用漢使來稱呼后來中原王朝派來的使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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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如此,在近代民族主義崛起的時候,人們就想到了以漢族來定義中華民族。如太平天國末年的侍王李世賢《致各國領事書》中就已經用到了漢族一詞。
還有1903年,黃遵憲的《駁革命書》中也寫道“倡類族者,不愿漢族、鮮卑族、蒙古族之雜居共治。”也開始使用漢族來代指中華民族。
等到漢族真正成為中華民族的代稱后,與之相應的,漢字漢服等定義也隨之而來,自然也就沒有人想到秦文和小篆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秦文陷入了和古印度數字一樣的悲涼的處境當中。
記得在公元三世紀,古印度的科學家發明了印度數字,后來經過各方的完善,很快就成為了一種使用起來十分方便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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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只要將數字流傳開來,很快就能得到各方的認可,到時候全球都會使用印度數字。
然而,沒過多久,阿拉伯征服了旁遮普地區,并將印度的數學家抓到了阿拉伯的巴格達,讓其給當地人傳授新的數學符號和體系,以及印度式的計算方法。
最終,印度數字為阿拉伯人所吸收,然后因其經商和對外擴張的緣故,廣為傳播。各方自然也先入為主,稱其為阿拉伯數字。
從印度的經歷就可以看出,想要獲得冠名權,不僅要保證自身的“發言權”(不被滅亡),還要積極對外推廣,被各方逐漸認可。
雖然秦和印度八竿子打不著,但在冠名權丟失一事上卻有異曲同工之妙。
秦統一天下,不過兩代就滅亡了。正所謂“人走茶涼”,連祖宗宗廟都難以保全,哪里還能保全冠名權?
至于對外推廣和被各方認可,那更是無從談起。秦朝雖然卻匈奴七百余里,還收百越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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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受限于當時交通條件的限制,各方并沒有真正感受到來自秦帝國的輻射,像朝鮮和日本與秦溝通都不多,更何況是西域和歐洲等地。連影響力都散播不出去,秦文自然也不具備國際認可度。
而且秦統一時間過短,不僅六國貴族人人想謀反(例如張良博浪沙刺秦王)。而且六國的民眾也沒有真正融合為一體。
君不見嬴政去世沒多久,陳勝吳廣就揭竿而起,六國故民都紛紛擁立新王。在這種人心不齊的情況下,別說小篆本身就不好用,就算小篆好用,各方也不會認可秦推的文字。
其實有一點大家都忽略了,因為焚書坑儒,不少史學家都定性秦始皇為“暴君”,將秦朝定義為“暴秦”,雖然這并非是事實,但在很多史學家卻是唾棄的存在。
史學家和儒生又怎會愿意讓他們認為的“暴秦”文字,來作為中華民族文字的代稱呢?總而言之,漢作為繼承者,卻獲得了對中華民族文字的冠名權,這不是對秦的撿漏,而是歷史和人心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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