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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友全家都有我婚房鑰匙,領證前我悄悄換了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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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鎖芯轉動的聲音在走廊里特別清晰。

      我站在婚房門口,手里拎著剛買的窗簾,聽見里面有人說話。

      鑰匙還沒插進去,就聽見那是男友母親的聲音。

      "這個柜子放這兒不合適,得挪到那邊,采光好。"

      我推開門。

      客廳里,男友母親正指揮著他弟弟搬電視柜。兩個人都沒注意到我進來。茶幾上攤著幾個外賣盒,筷子隨意扔在沙發上。

      "阿姨?"我叫了一聲。

      男友母親回過頭,臉上的表情很自然:"誒,回來了?我尋思著幫你們收拾收拾,這家具擺得不對。"

      我看了眼那個電視柜。

      上周和男友商量了很久,才定下來放在靠窗的位置。

      "不用麻煩了,我們已經擺好了。"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客氣。

      "擺好了也不對。"男友母親走過來接過我手里的袋子,"你們年輕人不懂,我過日子幾十年了,比你有經驗。"

      她打開袋子看了看窗簾,皺起眉:"這顏色太淺了,不耐臟。"

      我沒接話。

      男友弟弟已經把柜子挪到了另一邊,回頭問:"姐,冰箱里有飲料嗎?"

      "有。"我說。

      他也不等我說完,直接去開冰箱。

      那是我昨天特意買的氣泡水,準備領證那天喝的。

      男友母親在屋里轉了一圈,突然問我:"鑰匙你配了幾把?"

      我愣了一下:"兩把,我和子軒一人一把。"

      "太少了。"她從包里掏出一串鑰匙,"我讓子軒給我也配了一把,方便過來幫你們收拾。他爸那兒也有一把,還有他弟弟。"

      她說得很隨意,好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我看著那串鑰匙。

      上面掛著一個紅色的中國結,正是我婚房這把鎖的鑰匙款式。

      "都是一家人,有個鑰匙也方便。"男友母親又補充了一句。

      我捏著手里的窗簾袋子,塑料袋在手心里被攥出汗。

      冰箱門"砰"地關上。

      男友弟弟拿著我的氣泡水,瓶蓋已經被擰開了。

      01

      回家的路上我給子軒打了電話。

      "你媽說你給全家都配了鑰匙?"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就配了幾把。"子軒的語氣有點不太自在,"我媽說要過來幫忙打掃,我弟說偶爾想來坐坐,就……"

      "偶爾想來坐坐?"

      "哎呀,就是這個意思嘛。"子軒打斷我,"反正都是一家人,你那么計較干什么?"

      我沒說話。

      "你是不是不高興了?"他語氣軟下來,"行行行,改天我跟我媽說一聲,讓她來之前先跟你打個招呼,這樣總行了吧?"

      手機聽筒里傳來他辦公室的背景音,有人在叫他。

      "我先忙了啊,晚上回去說。"

      電話掛斷。

      我站在小區門口,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句"通話時長1分32秒"。

      晚上子軒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把窗簾掛好了。

      "喲,掛上了?"他換了鞋進來,"我媽挪的那個柜子怎么樣?是不是比原來那個位置好?"

      "我又挪回去了。"

      "啊?"子軒愣了一下,"你怎么又挪回去了?我媽專門研究過風水的。"

      "我們之前商量好的位置。"

      子軒脫掉外套扔在沙發上:"你這人怎么這么犟呢?我媽也是為我們好。"

      他走到冰箱前拉開門,看了看:"氣泡水呢?我記得你買了一箱。"

      "你弟喝了。"

      "喝就喝了唄。"子軒關上冰箱,"明天再買。"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還沒收走的外賣盒。

      "子軒,鑰匙的事……"

      "鑰匙怎么了?"他打開電視,"不就是幾把鑰匙嗎,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電視里放著綜藝節目,嘉賓在笑。

      我看著那些笑臉,突然不知道該怎么把后半句話說出來。

      第二天是周六。

      我九點醒的時候,子軒已經出門了。

      他留了張便條在冰箱上:回我媽家吃飯,你也一起來。

      我沒去。

      收拾完屋子,我去超市買了一些日用品。

      回來的時候,又看見婚房門口停著一輛電動車。

      是子軒父親的。

      我用鑰匙開門,子軒父親正蹲在衛生間門口,手里拿著扳手。

      "伯父?"

      "哎。"他回頭看我一眼,繼續擰螺絲,"水龍頭有點松,我過來緊一緊。"

      "您怎么……"

      "子軒他媽讓我過來看看。"他聲音很低,說話的時候也沒停下手里的活,"她說這房子剛裝修完,很多地方不牢靠。"

      我放下東西,走到衛生間門口。

      水龍頭好好的,根本沒有松。

      "伯父,其實不用專門跑一趟……"

      "沒事,反正我也閑著。"他終于擰好了螺絲,站起來拍拍手,"對了,陽臺那個晾衣架,我也順便看看。"

      他走向陽臺。

      我跟過去。

      晾衣架也是好的。

      子軒父親圍著陽臺轉了一圈,最后站在窗邊,點了根煙。

      "你這窗簾掛得挺好看。"他突然說。

      "謝謝。"

      他吸了口煙,煙霧在窗外散開。

      "子軒他媽那個人,就是嘴硬心軟。"他像是在解釋什么,"她也是擔心你們小兩口過日子不容易。"

      我看著他。

      他臉上的皺紋在側臉的光線里特別深。

      "我知道。"我說。

      他把煙掐滅,收起工具箱:"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就說一聲。"

      "好。"

      送走子軒父親,我關上門。

      回頭看見茶幾上多了一袋水果。

      是子軒母親愛吃的那種提子。

      02

      接下來的一周,婚房的門幾乎沒安靜過。

      周一下午,子軒母親帶著一個保潔阿姨來了。

      "我找人把窗戶擦一擦,你看這玻璃上多少手印。"她說。

      我那天請了半天假,本來打算自己收拾。

      保潔阿姨很麻利,兩個小時就干完了。

      子軒母親坐在沙發上,打開我放在茶幾上的堅果盒,一邊吃一邊看手機。

      "阿姨,保潔費多少?我轉給您。"我說。

      "不用不用。"她擺擺手,"一點小錢。"

      保潔阿姨走后,她又在屋里轉了一圈。

      "廚房的調料你買得太少了,改天我給你帶點過來。"

      "不用麻煩……"

      "麻煩什么,都是一家人。"她打開櫥柜檢查,"你這醬油也不對,得買老抽,炒菜才有顏色。"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把我的調料瓶一個個拿出來擺在臺面上。

      周三晚上,子軒弟弟來了。

      他帶了兩個朋友。

      "姐,我們組隊打游戲,我家網太卡了,來你這兒蹭蹭網。"

      說完也不等我回應,三個人直接往客廳沙發上一坐,打開了電腦。

      我在臥室里改方案。

      外面傳來游戲音效和他們的喊話聲。

      十一點,子軒回來了。

      "喲,子豪在啊?"他看起來不意外。

      "嗯,網卡。"子軒弟弟頭也不抬。

      子軒換了鞋,去冰箱拿了幾瓶啤酒,給他弟弟和朋友一人遞了一瓶。

      "你們玩,我去洗澡。"

      我合上電腦。

      他們一直玩到凌晨一點才走。

      第二天早上,茶幾上還擺著空啤酒瓶,沙發上有煙灰。

      我收拾的時候,發現新買的抱枕上有個煙洞。

      周五下午,我提前下班回家。

      在門口聽見里面有說話聲。

      是子軒母親,還有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我推開門。

      客廳里坐著三個人。

      子軒母親,還有兩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女人。

      茶幾上擺著瓜子、水果,還有我放在冰箱里準備周末吃的蛋糕。

      "哎喲,回來了?"子軒母親招呼我,"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小區的張姐,這是李姐。"

      兩個女人笑著跟我打招呼。

      "你這房子裝修得真不錯。"其中一個說。

      "是啊,年輕人眼光就是好。"另一個附和。

      "媽,您……"

      "我帶她們來參觀參觀。"子軒母親說得理直氣壯,"她們家也要裝修,我就說來我兒子的新房看看。"

      我看著被她們參觀的臥室。

      床上被翻動過,衣柜門開著。

      "阿姨放心,我們就看看。"那個張姐說,"你們家這個衣柜哪兒買的?我也想買一個。"

      我攥著包帶。

      "宜家。"我說。

      "宜家好啊,東西實在。"

      她們又坐了半個小時才走。

      子軒母親走的時候,順手從冰箱里拿了一盒雞蛋。

      "家里沒雞蛋了,先拿你這兒幾個。"

      晚上我開始做記錄。

      用手機備忘錄,把這一周的事一條一條寫下來。

      周一,保潔,堅果,調料。

      周三,子軒弟弟帶朋友,玩到凌晨,抱枕燒壞。

      周五,帶陌生人參觀,翻了臥室,拿走雞蛋。

      記錄很冷靜,沒有任何情緒。

      只是事實。

      03

      子軒周末回了趟老家。

      他走之前問我去不去,我說單位有事。

      其實沒事。

      我只是想一個人在這個房子里待兩天。

      周六早上,我睡到自然醒。

      起床后慢慢做了早餐,煎蛋、吐司、咖啡。

      陽臺的光線很好。

      我端著咖啡站在窗邊,看樓下小區的人遛狗、跑步。

      這才像我想象中的婚房生活。

      安靜,自在,屬于自己。

      十點半,門鈴響了。

      是子軒母親。

      她手里提著一個大袋子,里面裝滿了調料瓶。

      "我說了要給你帶調料,你看,我都給你買好了。"

      她也不等我讓,自己就進來了。

      "子軒不在?"

      "回老家了。"

      "回老家也不跟我說一聲。"她嘀咕了一句,走進廚房,"來來來,我教你怎么擺這些調料。"

      我跟進去。

      她已經開始把我的調料瓶往外拿,把她帶來的往里放。

      "你這個鹽罐子不好用,我給你買了個新的。"

      "這個醬油是我常吃的牌子,比你買的好。"

      "這個雞精你得多放,不然菜沒味道。"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重新布置我的櫥柜。

      她的動作很熟練,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樣。

      "對了,我今天中午在這兒做飯。"她說,"我去菜市場買了菜,你子軒愛吃的那個紅燒肉,我教你怎么做。"

      "不用了阿姨……"

      "怎么不用?你是該學學。"她打斷我,"子軒以后要吃一輩子你做的飯,你不會做他多遭罪。"

      她真的去了菜場。

      回來的時候提著一大袋菜。

      中午,整個房子都是紅燒肉的味道。

      油煙機開到最大,還是有油煙飄出來。

      她在廚房里忙活,我坐在客廳里,聽著鍋鏟和炒鍋碰撞的聲音。

      "嘗嘗!"她端著一盤紅燒肉出來,"怎么樣?"

      "挺好。"

      "你得記住這個味道。"她坐下來,開始吃,"子軒從小就愛吃我做的這個。"

      吃完飯,她收拾了碗筷,又把廚房擦了一遍。

      "下午我約了人打牌,就在你樓下那個棋牌室。"她擦完手,"我先在你這兒休息會兒。"

      她在沙發上躺了一個小時。

      我在臥室里待著,聽見她打呼的聲音。

      三點,她醒了。

      "我去打牌了,晚上可能還回來拿點東西。"

      她走之前,把廚房里我原來的調料都打包裝進了袋子里。

      "這些你用不上了,我拿回去。"

      晚上八點,她真的又來了。

      "我落了副老花鏡。"

      她在客廳里翻了一圈,最后在茶幾下面找到了。

      "找到了,我走了啊。"

      門關上。

      我站在玄關,看著茶幾上她留下的一杯茶。

      杯子沒洗,茶葉還泡在里面。

      周日下午,子軒回來了。

      "我媽說她周六來過?"

      "嗯。"

      "她給你做紅燒肉了?"他翻冰箱,"還有嗎?我也想吃。"

      "吃完了。"

      "可惜。"他關上冰箱,"我媽手藝是真好。"

      晚上我繼續記錄。

      周六,帶調料,做飯,打牌,拿走舊調料。

      周日,子軒回來,問紅燒肉。

      我看著這些記錄,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如果我不說,這些事會一直這樣下去。

      但如果我說了,會發生什么?

      手機屏幕暗下去。

      我看見自己的臉倒映在屏幕上。

      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04

      周二晚上,我加班到九點才回家。

      電梯門打開,走廊里傳來音樂聲。

      是從我家傳出來的。

      我快走幾步。

      門沒鎖,虛掩著。

      推開門,客廳里坐著七八個人。

      子軒弟弟和他的朋友們。

      茶幾上擺滿了外賣盒、啤酒瓶、零食袋。

      電視開著,音響開到最大。

      有人在沙發上抽煙,煙灰缸里已經堆滿了煙頭。

      我站在門口。

      沒有人注意到我。

      他們在玩狼人殺,喊得很大聲。

      "子豪。"我叫他。

      聲音被音樂蓋過去了。

      我走過去,關掉音響。

      "誰關的?"有人不滿地問。

      "姐?"子軒弟弟這才看見我,"你回來了?"

      "你們在干什么?"

      "玩游戲啊。"他理所當然地說,"我們幾個約好了組局,我就想著你這兒地方大。"

      "你怎么進來的?"

      "鑰匙啊。"他晃了晃手里的鑰匙,"我媽給我的。"

      我環顧客廳。

      新買的地毯上有酒漬,墻上被煙熏出了痕跡。

      窗簾拉得死死的,空氣里全是煙味和外賣的味道。

      "你們今天來了多久?"

      "下午就來了。"他說,"反正你也不在,我們也沒打擾你。"

      "下午?"

      "對啊,三點多吧。"

      我看了眼手表。

      九點半。

      他們在我家待了六個多小時。

      "子豪,你們能先離開嗎?"

      "這就走?"他有些不情愿,"我們還沒玩完呢。"

      "現在。"

      他看了我一眼,可能是覺察到我語氣不對,站起來招呼朋友:"行吧,那咱們換地方。"

      七八個人陸陸續續離開。

      走的時候沒有人收拾茶幾,也沒有人道歉。

      門關上。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廳里。

      窗簾、沙發、地毯,所有東西都帶著陌生人的痕跡。

      這不是我的家。

      這是一個隨時會有陌生人闖進來的地方。

      我開始收拾。

      外賣盒裝了兩大袋,啤酒瓶擺滿了陽臺。

      擦地毯的時候,發現酒漬已經滲進去了,擦不掉。

      十一點,子軒回來了。

      "怎么這么多垃圾?"他看著門口的垃圾袋。

      "你弟今天帶人來了。"

      "又來了?"他語氣很輕松,"他是挺喜歡往這兒跑的。"

      "子軒,我們得談談。"

      "談什么?"他脫鞋進來,"明天談行嗎?我今天累死了。"

      "不行。"

      他停下來,看著我。

      "你弟今天在這兒待了六個小時。"我說,"他帶了七八個人。"

      "然后呢?"

      "然后?"我有點不敢相信他的反應,"你不覺得這樣不合適嗎?"

      "哪里不合適?"子軒皺起眉,"他就是來玩會兒游戲,又不是來砸場子。"

      "這是我們的家。"

      "對,是我們的家,也是我弟的家。"他說,"他想來就來,有什么問題?"

      "你聽聽你在說什么。"我的聲音開始發抖,"這是我們的婚房,不是你們家的客廳!"

      "你這人怎么回事?"子軒的聲音也高了起來,"我弟就是來坐坐,你用得著這么大反應嗎?"

      "來坐坐?他把這兒當KTV了!"

      "行了行了。"子軒擺擺手,"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這么點小事也要吵?"

      "小事?"

      我看著他。

      那張我以為很熟悉的臉,此刻變得陌生。

      "對,小事。"他說,"都是一家人,你就不能大度一點?我媽說得對,你就是太小氣。"

      "你媽說的?"

      "我媽早就跟我說了,說你這人心眼小。"他越說越激動,"我還幫你說話,說你不是這樣的人。現在看來,我媽說得沒錯。"

      我站在那里,突然笑了。

      "所以在你心里,我就是一個小氣、心眼小的人?"

      "我沒這么說……"

      "你就是這個意思。"我打斷他,"因為我不想讓陌生人隨便進我家,我就是小氣。因為我想要一點私人空間,我就是心眼小。"

      "你……"

      "子軒,我問你一句話。"我看著他的眼睛,"這個房子,到底是誰的?"

      他愣住了。

      "是我們的。"

      "那為什么你全家都有鑰匙?"

      "這……"他語塞了。

      "我沒讓你給他們鑰匙。"我說,"是你自己決定的,對嗎?"

      他不說話了。

      "你從來沒有問過我的意見。"我的聲音很平靜,"你只是把這個房子,當成了你們家的公共財產。"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張了張嘴,最后什么也沒說。

      我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身后傳來他砸東西的聲音。

      我坐在床上,打開手機備忘錄。

      又加了一條記錄。

      周二,子豪帶七八個人,下午三點到晚上九點半,地毯酒漬,無人道歉,子軒說我小氣。

      記錄完,我搜索了"換鎖公司"。

      第一條結果的電話號碼,我看了很久。

      最后還是退出了頁面。

      不是現在。

      再等等。

      05

      接下來三天,我和子軒誰也沒理誰。

      他早出晚歸,我也盡量避開他。

      周五晚上,他主動找我說話。

      "下周三,我們去領證吧。"

      我正在疊衣服,手停了一下。

      "你想好了?"

      "想好什么?"他坐在床邊,"不就是領個證嗎?"

      "鑰匙的事。"

      "哎呀。"他有些不耐煩,"那我跟我媽說,以后來之前先給你打電話,這樣總行了吧?"

      "你弟呢?"

      "我弟我也會說的。"他站起來,"反正我都答應你了,你還要怎么樣?"

      我繼續疊衣服。

      "下周三上午十點,民政局門口見。"他說完就出去了。

      我聽見他在客廳里打電話。

      "媽,我們下周三領證……對,就是下周三……行,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他又打了另一通。

      "喂,張哥嗎?下周三我請半天假……對,領證。"

      我把疊好的衣服放進衣柜。

      看見最里面放著一個工具箱。

      那是裝修的時候留下的,里面有螺絲刀、扳手。

      我把工具箱拿出來,放在床底下。

      周六上午,我出門了。

      告訴子軒去閨蜜家,其實去了五金店。

      "換鎖芯,防盜門的。"我對老板說。

      "換什么級別的?"老板問,"A級、B級還是C級?"

      "最好的。"

      "C級,一千二。"

      "可以上門安裝嗎?"

      "可以,你什么時候要?"

      "下周二下午。"

      "行。"

      老板記下了我的地址和電話。

      我付了定金。

      回家的路上,手機響了。

      是閨蜜蘇蘇。

      "聽說你下周三領證?"

      "嗯。"

      "恭喜啊!"她聲音很興奮,"我還以為你會再考慮考慮呢。"

      我沉默了一會兒。

      "蘇蘇,如果一個人的家人,把你的家當成他們的,你會怎么辦?"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出什么事了?"

      我把這段時間的事,全部告訴了她。

      說完之后,她半天沒說話。

      "你還要嫁給他?"她的聲音充滿了不可思議。

      "我……"

      "你是不是傻?"她說,"這種家庭,你嫁過去就是保姆!"

      "他答應會跟他媽說……"

      "說有用嗎?"她打斷我,"你自己也知道,他說了多少次'我會說的',結果呢?有改變嗎?"

      我說不出話。

      "算了,我不說了。"她嘆了口氣,"反正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決定。"

      掛掉電話,我站在小區門口。

      抬頭看見婚房的窗戶。

      窗簾是拉著的。

      不知道是不是子軒在家,還是他家人又來了。

      我突然不想上去。

      在小區花園的長椅上坐了很久。

      直到天黑。

      周日,子軒回老家了。

      周一,他母親來過一次,放下一袋菜就走了。

      周二下午,我請了半天假。

      兩點,開鎖師傅來了。

      "就這個門?"

      "對。"

      "行,半小時搞定。"

      他動作很快,拆下舊鎖芯,裝上新的。

      "你試試。"

      我用新鑰匙開了一次門。

      很順滑。

      "一共四把鑰匙,都給你。"他遞過來,"這是C級鎖芯,防盜性能很好,一般人打不開。"

      "好的,謝謝。"

      送走師傅,我把四把鑰匙放在桌上。

      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其中兩把,放進了包里。

      另外兩把,放進了抽屜最里面。

      晚上子軒回來。

      他掏出鑰匙開門,擰了兩下,門沒開。

      "怎么回事?"

      他又試了幾次。

      "鑰匙壞了?"他嘀咕著,掏出手機給我打電話。

      我在房間里聽見外面的動靜。

      走過去開了門。

      "你鑰匙呢?"他一臉莫名其妙,"我這把用不了。"

      "哦,我換鎖了。"我說得很平靜。

      "換鎖?"他愣住了,"什么時候?"

      "今天下午。"

      "你為什么要換鎖?"

      "因為太多人有鑰匙。"我看著他,"我覺得不安全。"

      他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你……你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轉身往里走,"就是換個鎖而已。"

      "你給我說清楚!"他跟進來,抓住我的胳膊,"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對,我是故意的。"我甩開他的手,"怎么了?"

      "你瘋了嗎?"他的聲音很高,"你知不知道我媽他們都有鑰匙?你換了鎖他們怎么進來?"

      "那不正好嗎?"我說,"本來就不該隨便進來。"

      "你……"他指著我,手都在抖,"你就是故意針對我媽!"

      "我沒有針對任何人。"我的聲音很平靜,"我只是保護我自己的家。"

      "這也是我的家!"

      "那你的鑰匙呢?"

      他愣住。

      "新鑰匙在茶幾上。"我說,"就兩把,一把你的,一把我的。"

      他沖到客廳,看見茶幾上放著的兩把鑰匙。

      拿起來看了看,突然轉身看我。

      "就兩把?"

      "對。"

      "我媽那把呢?"

      "沒有。"

      "我弟呢?"

      "也沒有。"

      "我爸呢?"

      "都沒有。"

      他把鑰匙狠狠摔在茶幾上。

      "你真是太過分了!"他的眼睛都紅了,"你這是逼我在你和我媽之間選擇!"

      "我沒有逼你。"我說,"我只是換了一把鎖。"

      "你明明就是!"他指著我,"你就是見不得我對我媽好!"

      "我沒有……"

      "你有!"他打斷我,"你就是嫉妒!嫉妒我媽在我心里的位置!"

      我看著他。

      這個我以為會陪我度過一生的人。

      此刻眼里全是對我的憤怒。

      "子軒,我只是想要一個自己的家。"我的聲音有些啞,"這很過分嗎?"

      "自己的家?!"他冷笑,"你以為結了婚,家里就沒有別人了?你以為就我們兩個人過日子?"

      "我沒有這么想……"

      "你就是這么想的!"他越說越激動,"我告訴你,結婚之后,我媽還是我媽,我弟還是我弟,他們想來就能來,你管不著!"

      "那你也管不著我換鎖。"我說。

      他愣住了。

      "你……你到底要怎么樣?"

      "下周三,我們去領證。"我說,"但是在那之前,你要想清楚,這個家是我們的,還是你們全家的。"

      說完我走進臥室,鎖上了門。

      身后傳來他砸東西的聲音。

      然后是門被摔上的聲音。

      他走了。

      我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手機震了一下。

      是子軒母親發來的消息。

      "聽說你換鎖了?你什么意思?"

      我沒回。

      又震了一下。

      "你這樣做,讓子軒怎么做人?"

      還是沒回。

      接著,電話打過來了。

      我掛斷。

      她又打。

      我關機了。

      房間里很安靜。

      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很沉,很慢。

      但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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