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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中替男生寫作業換盒飯,十年后,他開豪車出五百萬雇我扮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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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人名地名皆是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那輛黑色賓利停在那里,橫得漫不經心。

      深秋的下午。我站在公司大門外的臺階上,手里夾著剛從會議室帶出來的幾份厚重文件夾,冷眼看著這輛已經把我們公司門口單行道堵了整整三分鐘的車。

      后面的員工出不來,前面等著送貨的面包車進不去,司機暴躁地探出頭來罵了兩句,見賓利紋絲不動,又忌憚著車標,訕訕地把頭縮了回去。

      “曉夏姐,這車是誰的啊?這么霸道。”助理小周站在我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職場新人的那種謹小慎微。

      我沒有回答。因為就在這個時候,那輛車的駕駛側車門開了。

      下來的是個男人。

      定制的深藏青色西裝,面料在微弱的陽光下泛著沉斂的光澤。他個子極高,從車里出來時需要微微低頭。站直之后,他就那樣越過斑駁的樹影朝我走過來,步子不快,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仿佛把整條街的呼吸頻率都握在了他自己的手里。

      我愣了大概三秒鐘。

      三秒之后,我認出了那張臉。不是因為他沒變,而是因為他變得太徹底。我幾乎要在腦海中用力將眼前這個西裝革履、神情莫測的男人,一層一層地剝去他歲月和金錢堆砌出的外殼,才能勉強拼湊出記憶里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坐在走廊拐角、把飯盒推給我就低頭走開的單薄少年。

      顧城。

      上一次見到他,我們都十五歲。那是初三下半學期開學沒多久,他那張位于教室最后一排的座位空了。空了一天,我以為他生病;空了一周,我才終于確認,他是真的走了。

      我不知道自己當時臉上是什么表情,但我清晰地記得,那一刻我腦子里閃過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他欠我多少份盒飯沒還,而是——走廊拐角的那個位置,以后沒人在那里等我了。

      十年的光陰,像一場不動聲色的大雪,掩蓋了所有青春期的貧瘠與悸動。

      而現在,他走到了臺階下,停住腳,仰頭看著我。

      “林曉夏,”他開口,目光穿透十年的距離,直直釘在我臉上,“我有個請求。五百萬,你裝一次我女朋友。”

      我聽見身旁的小周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手里的咖啡差點灑出來。

      我沒動。風把我的頭發吹亂了一縷,我沒有去攏。

      我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的臉,腦子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竟然不是這筆從天而降的巨款,而是——他到底為什么還是他。這個念頭莫名其妙,但它就是先于所有成年人的理性判斷,蠻橫地破土而出了。



      01

      面對顧城那張平靜得近乎篤定的臉,我不知道該怎么回應這句荒誕的開場白,所以我把思緒往回拉,拉回了十三年前,我第一次聽到“顧城”這個名字的那個下午。

      那是初一開學第三天。

      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桌肚里裝著從家里帶來的午飯——兩個冷透的饅頭,用塑料袋死死扎著,旁邊是一小瓶早就看不出顏色的腌咸菜。到了中午,學校食堂那種濃郁的、帶著焦糖香氣的紅燒肉味道從走廊的窗戶縫里飄進來,無孔不入。我把語文課本豎起來擋在面前,假裝在看文言文。

      餓。

      不是那種可以忍過去的、胃部輕微蠕動的餓,是那種胃酸翻滾、后背發冷、甚至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的餓。

      我當時的家庭情況,一句話就能概括:父親早逝,母親在服裝廠做計件工,她每個月給我的生活費精確到個位數,多一分沒有。帶冷饅頭不是因為她不疼我,是因為那已經是她熬瞎了眼睛能給我的全部。

      放學前,有人屈起指節,敲了敲我的課桌。

      我抬頭。是個男生。穿著不算舊但洗得很干凈的校服,頭發剪得很短,眼睛很直,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生澀與倔強。他是隔壁班的,我見過他一兩次,但不認識。

      他說:“你叫林曉夏?”

      我把手藏在課桌下,按住還在隱隱作痛的胃:“是。”

      “我叫顧城。”他語速很快,像是在背誦準備好的臺詞,“我數學和語文都跟不上,我想找人幫我寫作業,每天一份食堂盒飯,你愿不愿意?”

      他說完就站在那里等我回答,既不尷尬,也不像是在求人,更沒有那種施舍窮人的高高在上。

      我當時嘴里甚至還殘留著早上咸菜的澀味。我看著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干脆利落地點了頭:“行。”

      第二天放學,走廊盡頭的拐角處。

      他站在陰影里,把一個還溫熱的鋁制飯盒推過來,轉身就走,連一句多余的廢話都沒有。

      我靠在墻角,小心翼翼地打開蓋子。是紅燒肉。整整四大塊,切得方方正正,肥瘦相間,醬紅色的湯汁在底層洇開,旁邊還壓著一勺炒得嫩黃的雞蛋,底下是食堂那種壓得瓷實的一大塊白米飯。

      我用塑料勺子舀起第一口肉放進嘴里的時候,眼眶瞬間就熱了。

      太久沒吃過帶油水的東西,那股熱氣從飯盒里蒸騰出來,帶著一種讓人想落淚的撫慰感,讓我覺得在這座冷冰冰的學校里,自己總算不是一個人在硬撐著了。我死死低著頭,把眼淚憋回去,把那盒飯吃得干干凈凈,最后連邊角的湯汁都用勺子刮得一滴不剩。然后去洗手池把飯盒洗凈,擦干。

      就這樣,我們開啟了一場長達三年的無聲交易。

      每天放學,走廊拐角。他把裝著熱飯的飯盒擱在我的作業本上遞過來,我把寫得工工整整的作業和洗凈的空飯盒還回去。兩個人不說話,不對視,不問對方今天過得怎么樣。

      像一場契約嚴格的生意,賬目清晰,童叟無欺。

      我從來沒問過他為什么在那么多人里偏偏選了我。他也從來沒問過我為什么答應得那么快,為什么連他的字跡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我們就這樣維持了三年。直到初三那個春天,他悄無聲息地消失。

      02

      “林曉夏。”

      男人低沉的聲音將我從十三年前的回憶里一把拽了回來。臺階下,顧城還站在那里。陽光打在他的側臉上,那張臉和十三年前那個瘦削的少年已經沒有多少相似之處了,可是他站著等人的樣子,那種不催促、不解釋、篤定我會妥協的姿態,還是一模一樣。

      我回過神,將手里的文件夾夾緊,指甲幾乎要在硬紙板上掐出印子。

      “顧城。”我開口,自己都沒想到聲音能這么平穩冷淡,“把車挪一下,我后面的人出不來。”

      他沒動,只是微微抬了抬眉骨:“你先給我一個答復。”

      我看了他一眼,像看著一個荒謬的玩笑,轉身往臺階上走:“不行。”

      兩個字,干凈利落。我不缺錢嗎?我缺。我的廣告公司剛剛熬過生死線,賬上的現金流緊巴巴的。但有些錢,一旦拿了,當年走廊拐角那三年算什么?算我林曉夏為了五百萬連最后一絲尊嚴都可以出賣的鋪墊嗎?



      我沒有回頭,但我聽見他在我身后輕輕發出一個短音,像是笑,又像是嘆氣。

      然后,他輕描淡寫地吐出了四個字。

      “明晟傳媒。”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精準的狙擊槍,讓我的腳步在臺階的第三級上,死死地釘住了。

      明晟傳媒。我公司目前最大的客戶,沒有之一。它占了我們全年營收將近四成,是這家小公司的命脈。為了這個客戶的續簽,三個月前我親自飛去深圳,喝到胃出血,陪著對方采購總監改了七版方案,才勉強拿下了下周三的續簽意向。

      我慢慢轉過身。

      顧城還站在臺階下,表情依然平靜,仿佛剛才只是報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天氣預報。

      “明晟傳媒是顧氏集團旗下的子公司。”他用的是陳述句,沒有絲毫炫耀的成分,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他。

      我聽見身后公司玻璃門開了一道縫,助理小周探出半個腦袋,聲音發著顫:“林總,要不要我去叫保安……”

      “不用。”我深吸一口氣,“你先進去,把門關上。”

      玻璃門重新合上。我走下臺階,在距離顧城兩步的地方停住。站近了才發現他比我記憶里高出太多,那個初中時在走廊里單薄得像根竹竿的男孩,早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深諳籌碼與博弈的上位者。

      “你查過我的公司?”我問。

      “嗯。”

      “查了多久?”

      他又出現了那個標志性的停頓,像是在斟酌用詞:“有一段時間了。從你的現金流,到明晟的續簽進度,我都很清楚。”

      我冷笑了一聲:“這算威脅嗎?如果不答應裝你女朋友,明晟的合同就黃了?”

      “不是威脅。”他第一次打斷我,聲音不高,但透著不容置疑的清晰,“明晟的續簽,和你答不答應我的事,是兩碼事。我不會動那份合同。它是你應得的。”

      “那你提這個名字做什么?”

      他沉默了一秒,目光灼灼地看著我:“讓你知道,我對你現在的處境,不是一無所知。我也讓你知道,只要你點頭,你肩上的那些重擔,我都可以接過來。”

      這句話讓我心里升起一股說不清楚的怒火,里面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他不是在威脅我,他是在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告訴我:我知道你過得很慘,我知道你在泥潭里掙扎,現在,我給你一根繩子。

      這比直接的威脅更讓我難堪。

      “給我兩天時間想。”我丟下這句話,轉身往臺階上走,這次沒有再停頓。

      刷卡,進門,玻璃門在我背后重重關上。我透過反光的玻璃看到那個男人的影子,他還站在原地,沒有動。

      03

      那天下午,我坐在辦公室里,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滿桌子的提案文件被我推到一邊。我盯著電腦屏幕發呆,腦子里轉的不是那五百萬,而是一件跟此時毫不相干的小事。

      初二下半學期,有一天我發高燒,燒到三十八度七,沒去學校。單親家庭的孩子生病是沒有特權的,我媽去廠里上班,我一個人裹著被子睡到下午。

      第二天退燒回學校,在走廊拐角,有個我不認識的男生跑過來,遞給我一個小保溫盒和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條。他說:“有人讓我給你的。”

      打開保溫盒,里面是一碗熬得黏稠的白粥,居然還有溫度。那紙條上只有四個字:【你今天沒來。】

      我當時把紙條夾進書本里,在心里把那一絲悸動狠狠壓了下去。我告訴自己,他只是在確認今天的作業能不能按時交。我是個務實的人,這件事有務實的解釋,我就用務實的解釋。

      可那碗粥是熱的。學校食堂中午才開,下午送來的粥早就涼透了。那粥是熱的,說明有人親手重新熱過,甚至是一直保溫著送過來的。初二那年,顧家出了事,他每天眼下帶著烏青,盒飯從紅燒肉變成了白米飯加半個咸鴨蛋。他自己都自顧不暇了,卻還有心思去熱一碗粥。

      我搖了搖頭,把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甩出腦海,打開電腦,在搜索框里緩緩打下“顧氏集團”四個字。

      搜索結果跳出來,第一條是一篇財經報道。照片里,站在發布會臺上的男人穿著和今天一樣的深藏青色西裝,眼神銳利。標題是:《顧氏少東家顧城正式接管千億帝國》。

      我看著那個“千億”的字眼,在心里默默換算了一下,然后果斷關掉了網頁。

      看下去只會讓我更難做決定。

      我拿起手機,找到今天他留給我的那個號碼,發了過去一行字:【明天下午兩點,你選地方,把話講清楚。】

      他回得很快,快得不像在等,像是一直把手機攥在手里。回復只有一個安靜的咖啡館地址。

      第二天,我提前五分鐘到了咖啡館。顧城比我還早,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邊放著一杯美式,沒動過。

      我在他對面坐下,沒有寒暄,直奔主題:“五百萬買一個假女友,顧總身邊難道連個演戲的人都找不到嗎?”

      他抬起眼睛看我,停頓了一下才開口:“我祖母病了。肺癌晚期,醫生說今年可能熬不過去。她最近一直在問我的事,說想在走之前,見一見我帶回去的人。”

      “所以你需要一個能騙過她的人?”

      “不是騙。”他糾正我,眼神很深,“是不出錯。我祖母很聰明,什么場面都見過。我帶回去的人,她一眼就能看出來是不是逢場作戲。只有你,不會出錯。”

      我心底微微一沉:“為什么是我?”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轉了轉咖啡杯,杯底在桌面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因為當年我欠你的,不止這些。”

      我的呼吸瞬間停了一拍。這句話和祖母、和五百萬都沒有任何關系。它單獨站在那里,像一把尖刀,突兀地挑開了十年的結痂。



      我想起初三那年,他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有幾次在走廊拐角交換作業本的時候,他接過去,手指會在盒飯邊沿停一秒,像是要說什么,最后卻又隱忍地咽了回去。后來他轉學了,那些未宣之于口的眼神,就成了永遠的懸案。

      “你欠我什么?”我盯著他,聲音發緊。

      他沉默了一會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有些事,當面說比較好。等你答應了,我帶你去見祖母,然后再告訴你。”

      我看著他深邃的眼睛,突然覺得有些可笑。商人就是商人,連坦白都要當作籌碼來交換。

      我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去。就在我低頭去帆布包里找車鑰匙的時候,我的手無意間掠過了包里的暗袋。

      我沒有答應他,直接推門走出了咖啡館。

      04

      晚上,我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前,沒有開大燈。窗外的路燈把一條細長的光影斜著打在地板上。

      腦子里轉的還是他那句——當年我欠你的,不止這些。

      我不知道為什么,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衣柜最頂層。那里放著一個舊書包。

      我搬了三次家,每次打包的時候都會拿到它。帆布面料已經褪成了一種說不清顏色的灰白,拉鏈也卡死了。可我每次都把它塞進行李的最底層帶走。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楚為什么不扔。

      我搬了把椅子,踩上去,把它取了下來。

      書包比我記憶里輕,里面是空的,帶著一股舊布料特有的塵土氣。我把它放在桌上,手順著內層往下摸,摸到了最底下的夾層。

      那是書包內層一個幾乎感覺不出來的暗袋。我已經十幾年沒想起來過這個夾層了。

      我的手伸進去,指尖碰到了紙張的邊緣。

      兩張紙。

      我把它們捏出來,放到桌上,開了臺燈。紙張已經發黃發脆,折痕深得像是要斷開。

      我把第一張小心翼翼地展開,看到上面那行字的一瞬間,指尖一陣發冷。

      黑色圓珠筆,字跡不算好看,筆畫卻壓得很重,力透紙背:
      【你吃飽了嗎。】

      這是初一那年,他把紅燒肉遞給我之后,偷偷塞在飯盒底下的。

      我深吸一口氣,顫抖著展開第二張。這張字跡工整得多,是初二我發燒那天,跟熱粥一起送來的那張紙條。當年我燒得迷糊,以為只寫了四個字,此刻在臺燈下,我才看清被折疊在背面的后半句。

      完整的一句話是:
      【你今天沒來,粥還熱著。】

      我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三年。那三年里,走廊拐角的無聲交易,我一直以為只是一場規矩嚴格的生存互換。可生意里,不會有人在第一份飯里壓一張紙條問你吃飽了沒有;也不會在你發燒沒去學校的時候,親自熬一碗粥保溫送過來。



      就在這一刻,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

      是顧城發來的短信。我點開,只有一句話,卻讓我如墜冰窟,又如遭雷擊。

      【林曉夏,我知道你翻到了。】

      我盯著這行字,猛地反應過來。今天在咖啡館,我低頭翻找帆布包時,手下意識地摸過了暗袋的位置。那個帆布包,和這個舊書包是同一個品牌,同一種款式,連夾層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他當時就坐在我對面。他看見了我的動作。

      他不僅記得十三年前自己寫過的紙條,記得那個夾層,他甚至篤定我十三年來根本沒有扔掉那個舊書包!

      一種被徹底看穿的戰栗感瞬間席卷了全身。

      我拿起手機,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很久,最終咬著牙,打出了兩個字,發送了出去。

      【你來。】

      05

      “你來。”

      這兩個字發送出去后,我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整個人像被抽干了力氣一樣跌坐在椅子里。

      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不到二十分鐘,樓道里傳來電梯“叮”的一聲脆響,接著是腳步聲。不快,但極穩,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

      我走到玄關,沒有開門。我知道是他。

      他也沒有敲門。我們就這樣隔著一扇薄薄的防盜門站著。過了一會兒,手機亮了,是他發來的一條語音。

      我點開,顧城低沉微啞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響起:“林曉夏,我在樓下等你。”

      他沒有要求進來,也沒有用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逼迫我開門。他只是站在那里,把選擇權交給了我。就像當年在走廊拐角,他總是把飯盒推過來,然后退后半步,等我自己決定要不要拿起。

      我深吸了一口氣,抓起沙發上的外套,推門下樓。

      初秋午夜的風已經帶了明顯的涼意。樓道里的感應燈一格一格亮起,我推開單元門,外面的冷空氣撲面而來。

      顧城就站在臺階下的路燈旁。那件深藏青色的西裝外套已經被他脫下來搭在臂彎里,白襯衫的領帶被扯松了,領口微微敞開,那是他今晚全身上下唯一一處不那么一絲不茍的地方。

      他看見我,沒有說話,只是往旁邊挪了半步,讓出路燈下最亮的一塊地方。

      我走下臺階,在他面前站定。我們就這樣在午夜的冷風中對峙,頭頂的老舊路燈發出細微的電流聲,把我們倆的影子拉得很長,卻始終沒有交疊。

      過了一會兒,他先開口了。

      “初一剛開學找你,是真的因為成績跟不上。”他看著前面濃重的夜色,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在心里演練過無數遍的舊事。

      我沒說話,把手插進外套口袋里,等他說下去。

      “但到了初二,就不是了。”

      他停頓了一下,那個說話前先頓一頓的習慣,十三年了,一點沒變。“那年我父親的公司出了大狀況,資金鏈斷裂,家里每天都有要債的人堵門,亂成一鍋粥。我每天去學校,腦子里轉的全是那些爛事,覺得天都要塌了。但是——”

      他轉過頭,目光深深地鎖住我:“但是每天下午放學,在走廊拐角那一段,我知道你會準時出現,我就覺得,這糟糕的一天還能再熬下去。”

      我聽到這句話,喉嚨里像被塞了一團浸水的海綿,重重地往下墜。

      “可你每次出現,都不看我。”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你總是低著頭,死死盯著腳尖,把作業本放在飯盒上,拿了飯就走。我當時就想,她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給我,我憑什么自作多情地覺得,她是來陪我的?”

      “那你就應該當她只是為了那口吃的,來換盒飯的。”我咬著牙說。

      “我試過。”他看著我的眼睛,眼底涌動著某種我看不懂的情緒,“沒用。林曉夏,我騙不了我自己。”

      風又過來了,把路燈旁邊的樹葉吹得嘩嘩作響。

      “既然沒用,”我直視著他,聲音比預想的要冷,“那你初三下半學期,為什么走?連一句再見都沒有。你知不知道那一個星期,我每天像個傻子一樣在那個拐角站多久?”

      顧城沉默了。

      這次的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長。長到我以為他不打算回答,長到我幾乎要轉身重新上樓。

      “是我父親不讓我留。”

      “為什么?”我攥緊了口袋里的手。

      “他說……”顧城低下頭,寬闊的肩膀在路燈下顯得有些僵硬,聲音里壓抑著極大的痛苦,“他說,你會成為我的軟肋。”

      我站在原地,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雷劈中,渾身動彈不得。

      軟肋。

      一個十五歲的單薄少年,在家族面臨滅頂之災的關頭,他的父親殘忍地指著一個為了幾塊紅燒肉拼命寫作業的窮女孩告訴他:她會成為你的軟肋。

      所以他就走了,走得干干凈凈,留我一個人在空蕩蕩的走廊里面對無疾而終的青春。

      我想大聲質問,想冷嘲熱諷,可話到了嘴邊,全散成了苦澀的嘆息。不是因為原諒,也不是因為理解,而是我突然發現,那些已經過去的事情,就像一道巨大的鴻溝,我們在兩岸聲嘶力竭,也改變不了任何既定的事實。

      “你祖母,真的病了嗎?”我換了個話題,聲音干澀。

      “真的。”他猛地抬起頭,眼神懇切,“肺癌晚期,這半年一直在住院出院。醫生說,最多還有兩年,這是最樂觀的估計。”

      我點了一下頭,把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后。

      “明天上午,你派車來接我。”我看著他錯愕的臉,一字一句地說,“我去見你祖母。但是,我不要你的五百萬。”

      “什么?”那張總是處變不驚的臉,終于出現了不可思議的裂縫。

      “我不是在幫你。”我打斷他,“我去見她,是因為你說她想見一個真實的人,而不是一個為了五百萬可以隨時背誦劇本的演員。我去,是我林曉夏自己的決定,跟你的錢沒有半點關系。”

      他沒有說話,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如果我收了你的錢,”我繼續說,語氣決絕,“就算我在你祖母面前演得再情真意切,你自己心里也會覺得惡心,因為你永遠不知道我哪句話是真的。”



      夜色深沉,路燈的光暈在他頭頂打下一圈昏黃的輪廓。

      “你不要錢,”他往前逼近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執拗,“那你要什么?”

      我抬起頭,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光。十三年前,我們在走廊拐角永遠是錯開視線的;而現在,我就站在離他不到半米的地方,看清了他眼底燃燒的暗火。

      “我要你親口說清楚,”我死死盯著他,“當年,你到底走沒走干凈?”

      他沒有立刻回答。

      那個停頓長得讓人窒息,長到我甚至能聽見不遠處高架橋上汽車疾馳而過的胎噪。他看著我,眼底的暗火仿佛要將我點燃。

      最終,他什么都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上了車。

      直到黑色的賓利消失在夜色里,我才發現,自己插在口袋里的手,早就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06

      第二天上午十點,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準時停在了我公司樓下。

      不是昨晚那輛賓利,開車的是個穿著深色制服的司機,全程一言不發。我坐在后座,看著窗外的風景從喧囂的樓房逐漸過渡到幽靜的梧桐大道,最后拐進了一處隱秘的半山別墅區,停在一扇厚重的雕花鐵門前。

      顧城已經站在門口等我了。

      他今天沒有穿正裝,而是換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沒打領帶,少了幾分商場上的凌厲,多了一點難得的居家感。看到我下車,他往前走了兩步,沒有說話,只是極其自然地側身,為我讓出一條路。

      我跟著他走進去。

      院子大得驚人,是那種極具底蘊的中式園林格局。正中間種著兩棵參天的老玉蘭樹,樹下擺著漢白玉的石桌石凳。回廊沿著墻根繞了一圈,木質的柱子上甚至能看到歲月侵蝕的痕跡。

      顧城帶我穿過回廊,走上二樓,在一扇半掩的紫檀木房門前停下來,輕輕叩了兩下。

      “進來。”里面傳來一個蒼老卻清醒的聲音。

      我跟著顧城走進去。房間里光線不強,百葉窗拉下了一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沉香混雜著名貴中藥的味道。床頭亮著一盞暖黃色的臺燈,燈下半躺著一位老人。

      她頭發全白,但梳得一絲不茍。雖然面容透著久病之人的灰敗,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銳利,掃過來的瞬間,帶著一種上位者獨有的審視。

      “祖母。”顧城低低叫了一聲。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過來,”她朝我招了招手,聲音沙啞,“走近點,讓我好好看看。”

      我走過去,在床邊的軟凳上坐下。她伸出枯瘦的手,我遲疑了一下,將手覆了上去。她的手很涼,但握住我的力道卻出奇地穩。

      “城城跟我提過你。”老太太盯著我的眼睛,仿佛要看穿我所有的防備,“他說,初中那會兒,有個女孩,每天放學都在走廊拐角等他。”

      我愣住了。

      我猛地轉頭看向顧城。他靠在門邊的墻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偏過頭看著窗外,下頜線的輪廓緊繃著。

      他從來沒告訴我,他跟家里人是這么描述那段過去。在我的記憶里,那明明只是一場一手交飯、一手交作業的等價交換,怎么到了他嘴里,變成了“每天在走廊等他”?

      “他還說,”顧老太太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語重心長,“那三年,是他這輩子過得最踏實的日子。”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踏實。
      原來那三年,不僅填飽了我的胃,也填滿了他搖搖欲墜的內心。

      “你是個好孩子,眼睛里有股不認命的勁兒,跟城城一樣。”老太太笑了笑,“中午留下來,陪他吃頓飯吧。就當是陪我這個半截入土的老婆子了。”

      我點了點頭:“好。”

      那頓飯,被安排在顧家正廳的紅木長桌上。桌子長得夸張,卻只坐了我和顧城兩個人。廚房送來了八道菜,裝在精致的白瓷盤里,每一道都講究得像是一件藝術品。

      可是,當最后一道菜端上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盤紅燒肉。

      醬紅色的油光,肥瘦相間的肉塊切得方方正正,湯汁收得極其濃稠,旁邊甚至還滑稽地配了一勺炒得碎碎的黃雞蛋。

      跟十三年前,初一開學那個下午,他推給我的那盒飯里的紅燒肉,在視覺上簡直一模一樣。

      我拿起象牙筷子,懸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

      “怎么了?”顧城坐在長桌的另一端,聲音隔著幾道精致的菜肴傳過來。

      我抬起頭,眼眶一陣發酸:“沒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

      他放下筷子,目光沉沉地看著我。

      “你那時候吃飯,速度總是很快。”他忽然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酸澀,“有一次,你以為走廊里沒人了,躲在樓梯間的陰影里蹲著吃。我折回去拿東西,在拐角多站了一會兒。我看見你吃得極快,連底下的湯汁都刮得干干凈凈,但是眼眶是紅的。”

      我的手猛地一抖,筷子碰在瓷碗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一直以為我藏得很好,以為自己保全了窮孩子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原來,他全都知道。他不僅知道我的窘迫,還用最默契的沉默,維護了我的體面。

      那頓飯,我吃得比十三年前還要艱難。每一口咽下去的,都不僅僅是紅燒肉的味道,還有這十年橫亙在我們之間那條隱秘的情感暗河。

      07

      吃過飯,顧老太太讓傭人傳話,說她乏了需要休息,讓我們去院子里走走。

      下午的陽光被院子里的老玉蘭樹切割成細碎的光斑,落在青石板路上。我走在前面,顧城落后我半步,保持著一個既不疏離也不會顯得輕浮的距離。

      “你昨晚問我,當年到底走沒走干凈。”顧城突然打破了沉默。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我找了你十年。”他迎上我的目光,毫不躲閃,“或者準確地說,我是一直知道你在哪里,但我沒有出現。”

      我皺起眉頭:“什么意思?”

      “我看著你考上大學,看著你一邊打四份工一邊拿獎學金,看著你畢業后進入廣告行業,創辦了現在的這家小公司。”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剝開自己最隱秘的傷口,“林曉夏,我一直在看著你。但我沒有勇氣走到你面前。”

      “為什么?”我覺得有些荒謬。一個身價千億的集團繼承人,說自己沒有勇氣走到一個普通創業者面前?

      “因為我沒有一個合情合理的身份去見你。”他苦笑了一聲,“十五歲那年,我把你當成軟肋丟下了。十年后,我憑什么心安理得地重新出現在你的生活里?直接跑過去對你說‘嗨,好久不見’嗎?那太虛偽了。”

      風吹過,玉蘭樹的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響。

      “后來,祖母病重。”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突然有了一個理由。一個雖然笨拙、甚至有些丟臉,但我終于可以理直氣壯去敲你公司大門的理由。就是我需要一個人,來安撫我祖母最后的心愿。”

      “所以那五百萬,”我看著他,眼底漸漸浮起一絲了然,“根本不是什么買演技的酬勞。而是你覺得,十年的缺席,你必須拿出一個你自認為有分量的東西,來作為敲門磚,是嗎?”

      他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顧城,你想給的,和我需不需要,是兩回事。”我轉過頭,看著院墻上斑駁的青苔,“我說了,這筆錢我不會要。”

      “我知道。”他走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替我擋住了一陣初秋的涼風,“飯你已經陪我吃了,祖母的心愿算完成了一半。剩下的,我們慢慢來。”

      我低著頭,看著兩人在青石板上交錯的影子,腦子里突然閃過昨晚的一個細節。

      “顧城,”我猛地抬起頭,直指核心,“你剛才說,這十年你一直知道我在哪兒。既然你沒打算放棄,那你父親……知道嗎?”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顧城看著我,那個標志性的停頓再次出現,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長。長到我能聽見遠處傭人修剪花草的咔嚓聲。

      “他知道。”顧城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地上,“他一直都知道。”

      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倒流了。

      當年顧建明因為顧家危機,強行掐斷了顧城和我的聯系;這十幾年里,顧城在暗處凝視著我,顧建明不僅知情,而且沒有再次出手阻攔。

      他在等什么?或者說,顧家在等什么?

      一個豪門掌舵人,絕對不會放任自己的繼承人這么任性,除非,這個軟肋,有了別的用處。

      “林曉夏,”顧城看著我變幻的臉色,似乎猜到了我在想什么,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腕,“別瞎猜。當年的事,有很多隱情……”

      “嗡——”

      就在這時,我口袋里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拿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本地座機號碼。

      不知為什么,看著那個號碼,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強烈的預感。

      我接通了電話。

      “林小姐,你好。”電話那頭,是一個低沉、威嚴、帶著上位者從容不迫的男聲,“我是顧建明。如果你下午方便的話,我想請你喝杯茶。就我們兩個人。”

      我抬起眼,看著站在我面前的顧城。

      “好。”我對著電話說,聲音出奇的平靜,“您定時間地點。”

      真正的博弈,終于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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