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陳米米,你別走!”
婚紗店玻璃門被猛地推開,宋姐沖出來時差點撞到街邊的花架。
她四十出頭,平時精明干練,此刻卻慌張得像在逃命。
我站在秋日的梧桐樹下,手機里還停留在那個婚禮群的聊天記錄。
伴娘名單剛剛公布,六個名字,我從頭看到尾,從尾看到頭。
沒有我。
陪她挑婚紗的是我,陪她看婚房的是我,陪她試了整整25件敬酒服的也是我。
可伴娘名單里,唯獨沒有我。
“你還想說什么?”我轉身,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讓我繼續當免費勞動力嗎?”
“不是……”宋姐左右張望,確認周圍沒人后,快步走到我面前。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抓住我手腕的力氣大得嚇人。
她把一張折疊的卡片塞進我掌心,壓低聲音急促地說:
“先別走,這個你必須看。”
我愣住,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掏出手機:
“加我微信,現在,馬上。”
“為什么?”
“因為……”她看了一眼婚紗店的方向,眼神里閃過復雜的情緒,“因為蘇晴沒告訴你的事,我全都知道。”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風吹起地上的落葉,卷起一陣旋渦。
我盯著手里那張折疊得嚴嚴實實的卡片,指尖開始發涼。
我和蘇晴十年的友情,難道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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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前的那個晚上,我接到蘇晴的電話。
她在電話里哭,聲音顫抖得不像話:“米米,張楠求婚了!”
我當時正加班,聽到這話直接把手里的報表扔了,抓起包就往她家跑。
到她家時,她整個人坐在地上,手里拿著那枚戒指,眼淚糊了滿臉。
“這么好的事兒,你哭什么啊?”我蹲下來,替她擦眼淚。
“我高興啊。”她抽抽搭搭地說,“米米,我真的要結婚了。”
那顆鉆石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我看著都替她開心。
“太好了!”我抱住她,“我就說張楠肯定會娶你的!”
她突然拉住我的手,眼神特別認真:“米米,你一定要當我的伴娘。”
“這么多年,只有你最懂我。”
她說這話時,我覺得自己都要哭了。
十年的閨蜜,能陪她走進婚姻殿堂,這是多大的榮幸啊。
“那必須的!”我拍著胸脯說,“誰敢跟我搶伴娘的位置,我跟誰急!”
那天晚上,我們倆聊到凌晨三點。
聊婚禮怎么辦,婚紗穿什么樣的,請哪些人。
我躺在她家沙發上,滿腦子都是婚禮的畫面。
我穿著伴娘服,站在她身邊,看著她嫁給愛的人。
光是想想,就覺得幸福得不行。
第二天一早,蘇晴就拉著我開始看婚房。
“米米,你今天有空嗎?”她打電話問我。
我看了眼堆成山的工作,咬咬牙說:“有,當然有。”
就這樣,我請了年假。
整整一個星期的年假,全用來陪她看房子了。
我男朋友打電話來抱怨:“你這周末能陪我嗎?好不容易休息。”
“不行啊,晴晴要結婚了,我得陪她。”我說。
他在電話那頭嘆氣:“你對她比對我都好。”
我當時還笑他小氣。
現在想起來,心里全是愧疚。
那一周,我們看了十幾套房子。
從城東看到城西,從老城區看到新開發區。
蘇晴每次都問我:“米米,你覺得這套怎么樣?”
我就認認真真地幫她分析。
“這套采光好,但樓層太高,你恐高不適合。”
“這套戶型不錯,就是廚房太小,你愛做飯會不方便。”
“這套各方面都好,就是價格超預算了。”
張楠?
他從來沒出現過。
每次蘇晴說要去看房,他都說公司有事。
“沒事,有我呢。”我總是這么安慰她。
記得有一天,我們從早上九點看到晚上八點。
我穿的是新買的高跟鞋,腳后跟磨破了,襪子都是血。
但我沒敢說,怕掃她的興。
一直忍到回家,脫了鞋才發現腳上全是水泡。
第二天,蘇晴看到我一瘸一拐的,眼淚都掉下來了。
“米米,都怪我,讓你陪我跑了一天。”
“說什么傻話。”我拍拍她的肩,“你結婚這么大的事,我不幫你誰幫你?”
她抱著我哭:“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一刻,我覺得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腳上再疼,心里也是甜的。
兩個月前,蘇晴說要去挑婚紗。
“米米,你周六有空嗎?陪我去看婚紗好不好?”
“有啊。”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周六那天,我五點半就起床了。
化了妝,穿了最好看的衣服。
想著陪閨蜜挑婚紗,怎么也得鄭重點。
到了約定的咖啡館,我等了半個小時,蘇晴才來。
她臉色不太好,眼睛紅紅的。
“怎么了?”我問。
“沒事。”她搖頭,“就是昨晚沒睡好。”
“張楠呢?他不是說要來的嗎?”
一提張楠,她臉色更難看了。
“他臨時有事,去不了了。”
“又有事?”我有點不高興,“結婚這么大的事,他都抽不出時間?”
“算了,別說他了。”蘇晴拉著我的手,“有你陪我就夠了。”
我們去了三家婚紗店。
前兩家蘇晴都不太滿意。
直到走進“時光印記”這家店。
老板娘姓宋,四十出頭,眼神特別犀利。
她看到蘇晴,眼神里閃過什么,但很快就笑了。
“姑娘是來看婚紗的吧?我這兒款式可多了。”
宋姐特別熱情,拿出好幾款婚紗給蘇晴試。
我在旁邊幫忙拍照,調整裙擺,提建議。
“這件領口太高了,顯得脖子短。”
“這件腰線不夠,穿上不顯身材。”
“哎,這件不錯,你試試。”
蘇晴試到第五件的時候,突然停下來看著我。
“米米,你說張楠是真的愛我嗎?”
我愣了一下。
這話問得太突然了。
“你怎么突然這么問?”我笑著說,“當然愛你啊,不然為什么求婚?”
她笑了笑,但那個笑容特別勉強。
“也是。”
現在想起來,那個笑容里全是苦澀。
但當時的我,滿心滿眼都是替她開心,什么都沒察覺。
最后,蘇晴選了一件簡約的魚尾款。
很貴,但她說喜歡,我就陪她一起付了定金。
付完錢,我還開玩笑:“等我結婚,你也得陪我怎么挑婚紗啊。”
“那必須的。”她說。
但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
上個月開始,蘇晴說要試敬酒服。
我以為就是試幾件,沒想到這一試,就是整整25件。
第一個周末,蘇晴列了個清單給我看。
“米米,你看看,這25件我都想試試。”
“這么多?”我嚇了一跳。
“敬酒服嘛,總得挑最好看的。”她說,“你陪我好不好?”
“行啊。”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那段時間,我男朋友一直在催我。
“周末陪我去見我爸媽好不好?他們一直想見你。”
“不行啊,晴晴要試敬酒服,我得陪她。”
“你都陪了她好幾個周末了。”他有點生氣,“我呢?你什么時候陪我?”
我跟他吵了一架。
“你能不能理解一下?她要結婚了,這輩子就這一次,我必須幫她。”
“那我呢?”他說,“我求婚你都不答應,是不是因為她?”
我沒說話。
是,我是拒絕了他的求婚。
因為我覺得,蘇晴的婚禮更重要。
等她結完婚,我再考慮自己的事也不遲。
但我沒想到,這一等,就什么都沒了。
第四個周末,我媽媽突然住院。
我爸打電話來,聲音都在抖:“你媽血壓高,暈倒了,在醫院。”
我嚇壞了,請了假就往醫院趕。
到醫院時,我媽已經醒了。
“沒事,就是血壓有點高,醫生說住兩天院觀察一下。”我爸說。
我松了口氣,正準備留下來陪護。
手機響了,是蘇晴。
“米米,你今天能來嗎?我真的需要你。”
我看看病床上的媽媽,再看看手機。
“晴晴,我媽住院了,我可能來不了。”
“啊?那……那算了。”她的聲音里全是失望。
我心一軟:“你等我,我安頓好我媽就過去。”
掛了電話,我爸看著我:“你要去哪兒?”
“晴晴找我有事。”
“你媽剛住院,你就要走?”我爸臉色都變了。
“我就去一會兒,很快回來。”
我在醫院待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趕去了婚紗店。
到的時候,蘇晴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米米,你來了。”她看到我,眼睛都亮了。
“你媽怎么樣了?”
“沒事,就是血壓高,住兩天院就好了。”我說。
其實我心里慌得不行,但我沒敢表現出來。
那天,我們試了五件敬酒服。
每試一件,我都認認真真地幫她看。
“這件顏色太艷了,不適合婚禮。”
“這件設計不錯,但料子不夠好。”
“哎,這件可以,你穿上特別顯氣質。”
試到第二十三件的時候,我接到我爸的電話。
“你還不回來?你媽一直在問你。”
“馬上,馬上就回去。”我說。
掛了電話,我跟蘇晴說:“晴晴,我得先走了,我媽那邊……”
“好,你快去吧。”她說,“米米,謝謝你。”
我笑笑:“說什么謝,應該的。”
回到醫院,我媽一看到我就哭了。
“你這孩子,我住院你都不好好陪著。”
“對不起媽,我真的有急事。”
“什么急事比你媽還重要?”
我說不出話來。
是啊,什么急事比媽媽還重要?
但當時的我,滿腦子都是蘇晴的婚禮。
覺得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我必須幫她。
現在想想,我真是傻。
傻到家了。
第五個周末,也就是昨天,我們試完了最后五件敬酒服。
試完已經晚上八點了。
我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但看到蘇晴滿意的笑容,還是覺得值。
“米米,這三個月真是辛苦你了。”她拉著我的手說。
“說什么傻話。”我笑,“你要結婚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等我結婚那天,你一定要美美的。”她說。
“那當然。”我開玩笑,“我可是伴娘,得給你撐場面啊。”
她笑了笑,但那個笑容有點僵。
我以為她只是累了,沒多想。
回家的路上,我還在想著婚禮的事。
想著要穿什么樣的伴娘服。
想著婚禮當天要怎么幫她。
想著伴娘致辭要說什么。
那一刻,我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我以為,我們的友情牢不可破。
我以為,我當她的伴娘是天經地義的。
可我沒想到,這一切,只是我以為。
今天上午十點,我手機突然響了。
是微信群聊邀請。
“蘇晴邀請你加入群聊【張蘇婚禮籌備群】”
我點進去,群里已經有二十幾個人了。
都是她的親戚朋友,還有幾個同事。
我心里一陣激動。
終于建群了,說明婚禮真的要進入倒計時了。
這三個月的付出,馬上就能看到成果了。
蘇晴發了一條消息:“@全體成員 大家好,距離婚禮還有一個月,接下來需要大家配合一些事項。”
群里瞬間熱鬧起來。
“恭喜恭喜!”
“新娘子加油!”
“期待你的婚禮!”
我也發了一條:“新娘子辛苦了![愛心]”
蘇晴沒回我,但給了個點贊。
我想,她大概是在忙,沒時間一一回復。
中午十二點,我正在吃飯。
群里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是蘇晴發的。
“現在公布伴娘名單,請以下六位做好準備:”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來了,終于要公布了。
我放下筷子,盯著手機屏幕。
“1. 李心怡(表姐)”
“2. 王雪(大學室友)”
“3. 陳婷婷(高中同學)”
“4. 趙敏(公司同事)”
“5. 劉佳(健身教練)”
“6. 周潔(閨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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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心怡、王雪、陳婷婷、趙敏、劉佳、周潔。
六個名字。
我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
沒有我。
沒有陳米米。
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撿起來,又看了一遍那個名單。
還是沒有。
心臟像被人狠狠捶了一下,痛得我差點喘不過氣來。
群里已經炸開鍋了。
“恭喜各位伴娘!”
“哇,陣容好強大!”
“心怡姐當伴娘,肯定美翻了!”
那六個女孩也在群里冒泡了。
“謝謝新娘子信任!”
“一定不辜負期望!”
“好期待啊!”
我坐在椅子上,手抖得厲害。
李心怡?
那是蘇晴的表姐,兩個人一年見不了兩次面。
上次見面還是去年過年,見了也就說了幾句客套話。
王雪?
那是大學室友沒錯,但畢業后就斷了聯系。
前年才在同學會上碰到,重新加了微信。
平時連個贊都不點,能算閨蜜?
陳婷婷?
這個名字我都沒聽蘇晴提起過。
高中同學?哪個高中?
趙敏?
公司同事,我知道這個人。
去年公司年會,蘇晴還跟我抱怨過她愛搬弄是非。
劉佳?
健身教練,認識不到半年吧。
周潔?
這個人我倒是見過幾次。
去年蘇晴過生日,周潔來了,當面一套背后一套。
轉頭就在朋友圈陰陽怪氣地說蘇晴擺闊。
這種人都能當伴娘?
我陪蘇晴看婚房的時候,周潔在哪兒?
我陪她挑婚紗的時候,周潔在哪兒?
我陪她試了25件敬酒服的時候,周潔又在哪兒?
可現在,她是伴娘,我不是。
我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但我死死忍住。
深呼吸,告訴自己冷靜。
可能是蘇晴忘了?
可能名單還沒發完?
我打開和蘇晴的私聊窗口,手指在屏幕上懸著。
想了半天,才打出一行字:“晴晴,伴娘名單是最終版嗎?”
發出去,顯示已送達。
蘇晴秒回:“是啊,怎么了?”
我盯著那三個字,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
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
我陪你跑了三個月,連個伴娘都不是,你問我怎么了?
手指顫抖著,我打出幾個字:“那……我呢?”
打完又刪了。
刪了又打。
來來回回好幾次,最后還是發了出去。
消息發出去,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那幾個點一直在跳。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一直在輸入,就是發不出來。
我盯著那幾個跳動的點,心一點點涼下去。
終于,二十分鐘后,她的消息來了。
“米米,這個……我跟你解釋一下好嗎?晚點我們見面說?”
見面說。
為什么要見面說?
為什么不能現在說?
在微信上打幾個字很難嗎?
我回復:“好,那晚上見。”
發完這條消息,我把手機扔在桌上。
滿桌子的飯菜,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我坐在那兒,腦子里一片空白。
三個月。
整整三個月。
我陪她看了十幾套婚房,腳都磨出了血泡。
我陪她挑婚紗,推掉了男朋友的約會。
我陪她試了25件敬酒服,連我媽住院都只陪了一個小時。
我以為,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我以為,我當她伴娘是理所當然的。
可現在,連周潔都是伴娘,我不是。
我算什么?
算個屁?
晚上七點,我們約在老地方見面。
那家咖啡館,是我們大學時候就常去的。
十年了,每次有心事,我們都會來這兒聊。
我提前十分鐘到,點了她最愛的焦糖瑪奇朵。
熱的,加雙份奶油,少糖。
這是她的口味,我記了十年。
可她呢?
她記得我什么?
七點二十,蘇晴才來。
遲到了二十分鐘。
她進門的時候,眼神躲躲閃閃的,不敢看我。
“對不起,路上有點堵。”她坐下,手緊緊握著包。
“沒事。”我把那杯咖啡推過去,“你的,焦糖瑪奇朵。”
她接過去,低著頭攪動著咖啡。
攪了一圈又一圈,就是不抬頭。
“伴娘的事……”我開口。
“米米,你別誤會。”她打斷我,聲音很急,“不是我不想讓你當伴娘……”
“那是為什么?”我直視著她的眼睛。
她終于抬起頭,但眼神還是飄忽不定的。
“因為……因為張楠那邊……”
“張楠怎么了?”我問。
“他說……”她咬著唇,“他說伴娘最好都是他認識的人,這樣婚禮當天配合起來比較順暢。”
我愣住了。
“所以名單上那六個人,都是他認識的?”
“嗯……”她點頭,“有的是他表姐,有的是他同事的朋友……”
我的心徹底涼了。
“所以你的婚禮,伴娘都是新郎那邊的人?”
“不是這樣的……”她慌張起來,“只是……只是張楠覺得……”
“張楠覺得什么?”我的聲音開始顫抖,“覺得我不夠格?還是覺得我會給你丟臉?”
“米米!”她抓住我的手,“你別這么想!”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么想?”我甩開她的手,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我陪你跑遍全城看婚房,我陪你挑婚紗,我陪你試了整整25件敬酒服!”
周圍的人都開始往我們這邊看。
但我已經顧不上了。
“我男朋友因為這個跟我分手,我媽媽住院我都沒好好照顧,就為了陪你籌備婚禮!”
“結果呢?”我的眼淚掉下來,“結果我連個伴娘都不是!”
蘇晴的眼淚也掉下來了。
“對不起……對不起……”她一個勁兒地說。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吼道,“我要一個解釋!一個真正的解釋!”
“米米,這個真的不是我能決定的……”她哭著說。
“為什么不是你能決定的?”我站起來,“這是你的婚禮!你是新娘!”
“因為……因為……”她說不出來,只是哭。
我深呼吸,擦掉眼淚,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晴晴,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老實回答我。”
“你說……”她的聲音很小。
“這三個月,張楠陪你籌備婚禮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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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兩次?”我追問。
她咬著唇,不說話。
“一次都沒有,對不對?”我一字一句地說。
她點了點頭,眼淚又流下來。
我笑了,笑得特別苦。
“他從來沒陪你看過婚房,沒陪你選過婚紗,也沒陪你試過敬酒服。”
“但現在,他卻要決定誰當你的伴娘。”
“這合理嗎?晴晴,你告訴我,這合理嗎?”
她捂著臉,肩膀抖得厲害。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那你為什么不拒絕他?”我問,“為什么不堅持讓我當伴娘?”
“因為……”她抬起頭,眼神里全是恐懼,“因為他生氣了……”
“什么?”
“上周我跟他提起你當伴娘的事,他突然發了很大的脾氣。”她的聲音在發抖,“他說我什么都要聽你的,說我被你控制了……”
我整個人都震驚了。
“他這么說我?”
她點頭。
“然后他就自己訂了伴娘名單,我……我不敢反對……”
我看著眼前這個哭得稀里嘩啦的女孩。
她是我認識了十年的蘇晴。
大學時候那個開朗愛笑的蘇晴。
工作后那個雷厲風行的蘇晴。
可現在,她變成了什么樣?
變成了一個連伴娘都不敢自己選的人。
“晴晴,我最后問你一遍。”我站起來,拿起包,“伴娘名單,還能改嗎?”
她看著我,眼神里全是掙扎。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怎么兩邊都不得罪。
但這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米米,你能不能……能不能理解我一下?”她哭著說,“我也很為難……”
“所以答案是不能改,對嗎?”
她低下頭,沉默了。
沉默就是答案。
我轉身就走。
“米米!”她在后面喊我,“你別走!我們還是好朋友!”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好朋友?”我苦笑,“好朋友會讓我白忙活三個月?好朋友會連個伴娘都不讓我當?”
“晴晴,如果這就是你的選擇,那我尊重你。”
“但從今往后,你的婚禮,與我無關。”
說完這句話,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傳來她撕心裂肺的哭聲。
但我的心,已經死了。
走出咖啡館,外面下起了小雨。
秋天的雨,冷得刺骨。
我站在雨里,任由雨水和眼淚混在一起。
手機不停地震動。
都是蘇晴發來的消息。
“米米,對不起”
“米米,你聽我解釋”
“米米,我真的很為難”
我沒有回復,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走著走著,突然想起來。
昨天在婚紗店試衣服的時候,我把充電寶落在那里了。
那是男朋友送的,雖然我們已經分手了,但我還是想拿回來。
看了看時間,八點半。
婚紗店應該還沒關門。
我攔了輛車,去了時光印記。
到婚紗店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店里的燈還亮著,但已經沒有客人了。
透過玻璃門,我看到宋姐正在整理貨架。
推開門,門鈴叮當一聲響。
宋姐轉過頭,看到是我,明顯愣了一下。
“陳小姐,這么晚了,你怎么來了?”她的語氣有些復雜。
“我昨天落了個充電寶,來拿一下。”我勉強笑笑。
“哦,在這兒。”她從抽屜里拿出來,遞給我。
我接過充電寶,道了聲謝,轉身準備走。
“陳小姐,等一下。”宋姐突然叫住我。
我回頭:“還有事嗎?”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看著我的眼神,欲言又止。
“沒……沒事。”她最后搖搖頭,“路上小心。”
我點點頭,走到門口。
手剛搭在門把手上,身后又傳來宋姐的聲音。
“陳小姐,你……你和蘇小姐吵架了?”
我身體僵了一下,沒有回頭。
“宋姐,這是我的私事。”
“我知道,我只是……”她嘆了口氣,“算了,沒什么。”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氣很涼,帶著雨后的濕氣。
我站在街邊,眼淚又一次掉下來。
想叫車回家,拿出手機。
群消息又跳了出來,99+。
我點開,看到婚禮群里在討論伴娘服。
蘇晴發了一條消息:“@全體伴娘 大家明天下午兩點,到時光印記婚紗店試伴娘服,請準時到達。”
下面一片回復。
“好的新娘子!”
“正好我明天有空!”
“試伴娘服好期待!”
我看著這些消息,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明天下午兩點。
還是這家婚紗店。
還是我陪她來過無數次的地方。
只不過這一次,去試伴娘服的,不是我。
我顫抖著手,點開蘇晴的私信窗口。
她發了十幾條消息,全是道歉。
“米米,對不起”
“米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米米,你能理解我嗎”
最后一條,是剛剛發的。
“米米,明天你能來嗎?我知道你不是伴娘,但你可以來幫我參謀一下……”
看到這條消息,我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還真把我當免費勞動力了。
不當伴娘,還要去幫她參謀伴娘服?
我當她是姐妹,她當我是什么?
是工具人嗎?
我關掉手機,準備叫車。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米米,你別走!”
是宋姐的聲音。
我轉身,看到她從婚紗店里沖出來。
她四十多歲的人了,跑得氣喘吁吁。
“宋姐,您這是……”
“等等,讓我喘口氣。”她扶著膝蓋,大口喘息。
過了一會兒,她緩過來了,抬起頭看著我。
眼神特別復雜。
“陳小姐,我剛才在店里想了很久,有些話,我覺得必須告訴你。”
“什么話?”
她左右看看,確認周圍沒人。
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疊得很小的卡片。
“這個,你拿著。”她把卡片塞進我手里。
“這是什么?”我看著手里的卡片,不明所以。
“回去再看。”她壓低聲音,“現在不方便說。”
說完,她又掏出手機。
“加我微信,有些事,我只能私下告訴你。”
我滿頭霧水:“宋姐,到底怎么了?”
“蘇小姐……”她看了一眼婚紗店的方向,聲音更低了,“蘇小姐瞞著你的事,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我的心臟開始狂跳。
“什么意思?”
“現在不能說。”宋姐搖頭,“你先回去,看完卡片,明天我們再聊。”
說完,她轉身就回了店里。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街邊,手里攥著那張小小的卡片。
風吹過來,卷起地上的落葉。
我盯著手里的卡片,指尖開始發涼。
蘇晴還瞞著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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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我一直盯著手里的卡片。
坐在出租車后座,外面的霓虹燈不停閃過。
卡片很小,折疊得很緊,摸起來硬硬的。
我想打開,又不敢打開。
宋姐的話在腦海里回響:“蘇小姐瞞著你的事,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她還能瞞我什么?
不讓我當伴娘還不夠嗎?
手機又震動了。
還是蘇晴發來的消息。
“米米,我知道你生氣,但明天你真的能來嗎?就當幫我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她也知道是最后一次了。
我沒有回復,把手機扔進包里。
到家后,我坐在沙發上。
盯著茶幾上那張小小的卡片,發了很久的呆。
深呼吸。
一層,兩層,三層。
卡片折疊得特別緊,我小心翼翼地一層層展開。
終于,看到了里面的內容。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很工整。
“明天下午兩點,婚紗店后門見。有些真相,你應該知道。——一個旁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