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家道如何變遷,無論世道如何混亂,白嘉軒始終守著祖宗的規(guī)矩,也守著做人的底線。書中有句話:"房是招牌地是累,攢下的是老婆孩子一籠籠地。"
可白嘉軒最看重的,不是這些,而是規(guī)矩。巧合的是,在當代中國,一個叫林遠的男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詮釋著這個道理。當他失去一切的時候,唯一守住的那個"規(guī)矩",最終成了他重新站起來的根基。

林遠三十五歲那年,遇到了人生最大的危機。
公司遭遇資金鏈斷裂,八百萬的窟窿如同黑洞般吞噬著一切。債主的電話一個接一個,父母的養(yǎng)老錢被他挪用一空,連妹妹上大學的學費都被他拿去填了窟窿。那段時間,他就像《白鹿原》里遇到災年的白嘉軒,看似風光的門面背后,是隨時可能倒塌的危機。
那天在咖啡廳,朋友老張給他介紹了蘇婉。"蘇家的獨生女,父母早年做外貿(mào)生意發(fā)了財。女兒三十出頭,性格溫柔,對商業(yè)上的事情一竅不通。她父母就這么一個寶貝女兒,要是你能娶了她,公司的事就能解決了。"
林遠猶豫了三秒鐘。他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話:"做人要有規(guī)矩,不能昧良心。"可現(xiàn)在,他顧不上那么多了。三秒鐘后,他調(diào)整好表情,走向了那個坐在靠窗位置的女人。
蘇婉長得清秀,笑起來很溫暖。她穿著簡單的米色毛衣,手里捧著一本書,整個人透著一股歲月靜好的氣質(zhì)。
林遠拿出了他這些年在商場上練就的所有本事——溫柔、體貼、幽默、上進,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完美的結(jié)婚對象。三個月后,他們結(jié)婚了。
婚禮上,蘇婉的父親蘇正明拉著林遠的手說:"婉婉從小單純,以后就拜托你了。"林遠握著那雙粗糙的手,鄭重地點頭:"爸,您放心。"那一刻,他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有愧疚,有不安,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岳父蘇正明很看重林遠,婚后第二個月就給了他五百萬。林遠拿著這筆錢,不僅填上了窟窿,還擴大了業(yè)務規(guī)模。公司起死回生,林遠在商圈里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就像《白鹿原》里的白嘉軒,憑著娶仙草當媳婦,家業(yè)開始興旺起來。
應酬越來越多,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蘇婉從不過問,她每天的生活就是做做瑜伽、插插花、給林遠準備三餐。
林遠有時候會覺得不安。這個女人太溫柔了,溫柔得讓他心虛。但這種愧疚很快就被生意場上的忙碌沖淡了。商場上都說,林遠是個能人,手腕靈活,懂得變通。可他自己知道,這"變通",不過是丟了規(guī)矩的另一種說法。
轉(zhuǎn)折發(fā)生在婚后第三年。
那天,林遠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慌張:"林總,是我,小薇。我懷孕了。"
小薇是公司的前臺,二十三歲,長得漂亮,性格活潑。半年前的一次出差,兩個人喝多了,發(fā)生了關系。林遠以為那只是一夜風流,沒想到會出這種事。
掛斷電話,林遠癱坐在辦公椅上。五十萬,對現(xiàn)在的他來說不是大數(shù)目,但這筆錢怎么轉(zhuǎn)出去?怎么瞞著蘇婉?他想了三天,最后決定從公司賬上走一筆賬,做成項目支出。
凌晨三點,他坐在書房里操作轉(zhuǎn)賬。五十萬,轉(zhuǎn)給了小薇指定的賬戶。操作完成的瞬間,他長舒了一口氣。然后,他聽到臥室門打開的聲音。
蘇婉穿著睡衣走出來,手里端著一杯熱茶。她走到書房門口:"還沒睡嗎?喝杯茶吧,熬夜傷身。"
林遠僵硬地轉(zhuǎn)過頭,手機還拿在手里。屏幕上,那條轉(zhuǎn)賬記錄清清楚楚——五十萬,轉(zhuǎn)給陌生賬戶。他知道,蘇婉的角度,肯定看到了。
但蘇婉什么都沒問。她只是靜靜地把茶杯放在他面前的桌上,然后溫柔地說:"早點睡,明天還要上班。"說完,她轉(zhuǎn)身回臥室了。
接下來的幾天,蘇婉一切如常。但林遠開始感到一種說不出的不安。他想起父親生前最常說的一句話:"人可以窮,但不能沒規(guī)矩。有規(guī)矩,腰桿就硬;沒規(guī)矩,錢再多也是軟的。"
那時候他不懂,現(xiàn)在隱隱約約有些明白了。
一個月后,事情徹底爆發(fā)了。

那天,小薇突然出現(xiàn)在公司樓下,說家里出了事,還需要三十萬。林遠正要說話,余光突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蘇婉站在不遠處,手里提著保溫盒,靜靜地看著他們。
小薇慌張地離開了。林遠僵在原地,看著蘇婉一步一步走近。
"我給你送晚飯來了。"蘇婉的聲音很平靜,"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婉婉,剛才那個......"
"我知道。"蘇婉打斷了他,"回家吧,飯菜都涼了。"
回到家,林遠再也忍不住了,把所有的事都說了——為了錢娶她的事,出軌的事,給小薇錢的事。說完,他低著頭,等待妻子的審判。
"我知道。"蘇婉平靜地說,"我都知道。"
"從你第一次見我開始,我就知道你有目的。"蘇婉站起身,"我爸早就查過你的底細。你公司快倒閉的事,你挪用父母養(yǎng)老錢的事,你欠下的八百萬債務——我爸都知道。"
林遠震驚地看著她。
"你以為我真的什么都不懂嗎?"蘇婉走到書架前,拿出一本《白鹿原》,"我爸讓我看這本書。他說,想看清一個男人,不要看他現(xiàn)在有多成功,要看他守不守規(guī)矩。"
"我爸說,《白鹿原》里的白嘉軒,一輩子腰桿挺得筆直。"蘇婉翻開書,"不是因為他有多少地,有多少錢,而是因為他從來沒在'規(guī)矩'這件事上松過口。"
"白嘉軒年輕時,看上了鹿子霖家的風水地。"蘇婉繼續(xù)說,"他用各種手段,把那塊地弄到手。很多人說他奸詐,說他不擇手段。可你知道他怎么說的嗎?"
林遠搖搖頭。
"他說:'我用的手段不光彩,但我遵守了交易的規(guī)矩,一手交錢一手交地,明碼實價,沒有強買強賣。'"蘇婉看著林遠,"這就是他的規(guī)矩——手段可以靈活,但底線不能破。"
"我爸說,這一個多月,他在觀察你。"蘇婉坐下,"觀察你在壓力下,還守不守規(guī)矩。"
"結(jié)果呢?"林遠哽咽著問。
"結(jié)果讓他很失望。"蘇婉的聲音有些顫抖,"你為了瞞著我,從公司賬上做假賬。你為了應付那個女孩,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原則。你丟了規(guī)矩。"
她看著林遠,說出了那個讓他脊背發(fā)涼的話。
"我爸說,一個男人可以窮,可以失敗,但不能沒規(guī)矩。白嘉軒守了一輩子規(guī)矩,所以他腰桿能挺一輩子。而你......"

"而你,在最關鍵的時候,丟了規(guī)矩。"
蘇婉的話像刀子一樣扎在林遠心上。他想起父親生前的教誨,想起那句"做人要有規(guī)矩",突然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