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深夜十一點,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林浩發來消息:"老婆,你來給咱媽送個飯,醫院食堂的她吃不下。"
我盯著這行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一動不動。
恍惚間,去年此時的畫面涌上心頭——那些無人回應的電話,那些石沉大海的求助,那些一個人熬過的漫漫長夜。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打下五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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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二零二三年四月十二號,星期三,上午十點零五分。
我媽從檢查室出來的時候,手里攥著一張B超單子。
單子被捏皺了,邊緣有汗濕的痕跡。
"醫生說要住院做活檢。"
她站在走廊里,背靠著墻,聲音很輕。
走廊里人很多,有人推著輪椅過去,輪子碾過地面發出吱呀的聲音。
我接過單子,上面寫著:"肝臟占位性病變,性質待查,建議進一步檢查。"
肝臟右葉,三點二乘二點八厘米。
"什么時候住院?"
"明天。"
我媽看著我,眼神里有點慌。
她今年五十六歲,頭發已經有一半白了,早上出門前特意梳得整齊,用發卡別在耳后。
"我跟你爸說了,他說沒事,讓我別亂想。"
我爸在老家帶孫子,我弟弟的兒子,三歲,剛上幼兒園。
我弟在外地打工,弟媳也在,孩子就留給我爸媽帶。
"我跟單位請假,明天陪你來。"
"不用,你上班重要……"
"我請假。"
她沒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我們從醫院出來,走到公交站臺。
四月的天氣還有點涼,我媽把外套的拉鏈拉到最上面,雙手插在口袋里。
等車的時候,她突然問我:"你跟林浩說了嗎?"
林浩是我老公,我們結婚三年零七個月。
"還沒。"
"那跟他說一聲吧,別讓他擔心。"
我掏出手機,給林浩發了條消息:"我媽明天住院,要做個檢查。"
消息發出去,顯示已讀,但沒有回復。
公交車來了,我們上車,坐在最后一排。
車里很空,只有前面坐著兩個老太太,在聊天,說誰家的菜又漲價了。
我媽靠著窗,看著外面,沒說話。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林浩回了一條:"哦,那你照顧好阿姨。我這邊項目在收尾,可能要加班。"
我看著這條消息,沒有回復。
把手機放回口袋,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
四月十三號,星期四,早上七點半,我陪我媽辦了住院手續。
病房在十二樓,一間三人間,我媽的床位在靠窗的那個。
窗外能看到對面的樓,樓頂上晾著被子,在風里鼓起來。
隔壁床的病人已經住了一個多星期,是個六十多歲的阿姨,陪床的是她女兒。
女兒看起來比我大幾歲,穿著灰色的衛衣,頭發扎成馬尾,眼睛有點腫。
"你媽什么病?"
"還在查。"我說。
"哦。"她點點頭,沒再問。
活檢結果是四月十八號出來的,星期二,下午三點。
主治醫生姓張,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
他把報告單放在桌上,讓我和我媽坐下。
"是惡性的。"
我媽的手在發抖,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
"肝癌,中期,建議盡快手術,術后配合化療。"
張醫生說話很平靜,像在講一件很普通的事。
他把報告單推到我面前,上面有很多專業術語,我看不懂,只看到最后的結論:肝細胞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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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成功率多少?"
"百分之七十左右,但術后需要六個療程的化療,防止復發。"
"什么時候能安排手術?"
"最快下周三。"
我點點頭,簽了手術同意書。
走出診室,我媽靠著墻站了很久,一句話也不說。我扶著她回病房,她的腳步很慢,像是每走一步都要用很大的力氣。
回到病房,我讓她先躺下休息,然后走到走廊盡頭,給林浩打電話。
響了七聲,接通了。
"喂?"
"我媽確診了,肝癌,下周三手術。"
"啊……那挺嚴重的。"
"嗯。"
"那你好好照顧阿姨,我這邊……項目有點急,可能過不去。"
我看著走廊盡頭的窗戶,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像要下雨。
"你什么時候能來一趟?"
"這周不行,下周看看吧。"
"手術在下周三。"
"哦,那我盡量。"
我掛了電話。
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直到有護士推著治療車過來,我才回到病房。
四月二十六號,星期三,上午八點四十分,我媽被推進手術室。
手術室的門是雙開的鐵門,門上貼著"手術中,請勿打擾"的牌子。
門關上的時候發出很重的聲音,像是隔絕了兩個世界。
我坐在手術室外面的長椅上,手里拿著我媽的手機,屏保是我弟的兒子,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手術從早上九點開始,一直到下午兩點才結束。
張醫生從手術室出來,摘下口罩,說手術很成功,腫瘤切除得很干凈,但還是要化療。
我媽被推出來的時候,臉色很白,嘴唇沒有血色。
我跟著移動病床回到病房,護士給她接上各種儀器,監護儀發出滴滴的聲音,很有規律。
晚上八點,我媽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過了一會兒才轉過頭看我。
"手術結束了?"
"嗯,很成功。"
"林浩來了嗎?"
我搖頭。
她沒再問,只是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眼角有淚水流出來。
我給林浩發了條消息:"手術結束了,很成功。"
他回了一個大拇指的表情。
我把手機放在口袋里,坐在病床邊的陪護椅上,看著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對面樓的窗戶亮著燈,能看到有人在廚房里做飯,油煙機的燈光一閃一閃的。
02
五月五號,星期五,上午九點,我媽開始第一次化療。
化療室在醫院的地下一層,沒有窗戶,只有頂上的日光燈。
房間里擺著十幾張躺椅,每張椅子旁邊都有一個輸液架。
我媽躺在第三排第二個位置,護士給她扎了針,掛上化療藥。
藥液是透明的,一滴一滴地滴進輸液管,然后流進血管。
"會有點惡心,忍著點。"護士說。
我媽點點頭,閉上眼睛。
第一次化療用了四個小時。期間我媽吐了兩次,吐出來的都是胃液,黃綠色的,有股酸味。
我拿著嘔吐袋接著,然后拿紙巾給她擦嘴。
化療結束后,她整個人都虛脫了,走路都走不穩,我扶著她回病房。
晚上,我給林浩打電話。
響了很久,沒人接。
過了半小時,他回撥過來。
"剛才在開會,怎么了?"
"我媽今天第一次化療,反應挺大的。"
"哦,那辛苦了。你好好照顧阿姨。"
"你周末能來一趟嗎?"
"這周末不行,要去總部匯報工作。"
"那下周末呢?"
"下周看看吧,我得看看項目進度。"
我沒說話。
"怎么了?"他問。
"沒事。"
"那我先掛了,這邊還有點事。"
電話掛斷,我坐在病房的陪護椅上,看著窗外的夜空。
五月十九號,星期五,第二次化療。
這次比第一次反應更大,我媽吐了四次,頭發也開始掉了。
早上梳頭的時候,梳子上沾著一縷一縷的頭發,她看著鏡子,沒說話,只是眼圈紅了。
"要不剃了吧,等化療結束了再長。"我說。
她點點頭。
下午我在醫院附近找了家理發店,推子的聲音很響,頭發一縷一縷地掉在圍布上。
我媽坐在椅子上,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沒事,會長出來的。"我說。
她擦掉眼淚,點點頭。
理完發回醫院,路過醫院的小賣部,我給她買了頂帽子,深藍色的,棉質的,戴上之后能把整個頭都包住。
晚上,我又給林浩打電話。
這次他接得很快。
"我媽頭發掉光了。"
"啊……那挺難受的吧。"
"你周末能來看看她嗎?她一直在問你。"
"這周末真不行,我媽讓我回家吃飯,說好久沒見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
"你媽?"
"嗯,我媽說好久沒見我了,讓我回去。"
"那我媽呢?"
"你媽不是有你照顧嗎?"
我深吸一口氣。
"林浩,她也是你媽。"
"我知道,但是……"
"但是什么?"
"我這邊真的很忙,你體諒一下。"
我掛了電話。
把手機扔在床上,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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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下有對情侶在接吻,女孩踮著腳,男孩摟著她的腰。
我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到床邊,躺下。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墻角。
我看著那道裂縫,一直看到睡著。
六月二號,星期五,第三次化療。
我媽的體重掉了八公斤,臉頰凹陷下去,顴骨突出來,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
她吃不下東西,我每天變著法子做吃的,粥、面條、雞蛋羹,但她最多吃兩口就放下了。
"沒胃口。"她說。
"再吃點,不吃怎么行。"
"真吃不下。"
我坐在床邊,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期間林浩來過一次電話,問我媽情況怎么樣。
"不太好,吃不下東西,人瘦了很多。"
"那你多勸勸她,讓她多吃點。"
"她吃不下。"
"那怎么辦?"
"你來看看她吧。"
"我……我這周真的走不開。"
我掛了電話。
沒有再打過去。
六月十六號,星期五,第四次化療。
我媽的白細胞掉到了正常值的三分之一,醫生說要打升白針,每天一針,連打五天。
升白針很貴,一針兩千三百塊。
我去繳費的時候,卡里的余額是一萬七千塊。
我算了一下,剩下的錢夠兩次化療,但不夠后續的復查和用藥。
晚上,我給林浩發了條消息:"升白針一針兩千三,要打五天。"
他過了半小時才回:"這么貴?"
"沒辦法,醫生說必須打。"
"那你先墊著,我月底發工資了給你。"
我沒回復。
月底的時候,他沒有主動提這件事。我也沒問。
七月七號,星期五,第五次化療。
我媽的手上已經找不到血管了,護士扎了三次才扎進去,她疼得直皺眉,但一聲不吭。
化療結束后,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句話也不說。
我坐在旁邊,給她削蘋果。
蘋果皮很長,一直沒斷,繞了兩圈才掉下來。
"吃點蘋果吧。"
她搖頭。
"一點都不吃?"
"嗯。"
我把蘋果放在床頭柜上,坐回椅子上。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問我:"林浩是不是很忙?"
"嗯。"
"忙了快三個月了吧。"
"嗯。"
"那他什么時候能來看看我?"
我看著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他說等項目結束了就來。"
"項目什么時候結束?"
"不知道。"
她沒再問,只是轉過頭,看著窗外。
窗外的天是灰色的,看起來要下雨。
七月二十一號,星期五,最后一次化療。
我媽躺在化療室的躺椅上,藥液一滴一滴地滴進血管。
她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嘴唇干裂。
我坐在旁邊,握著她的手。她的手很瘦,能摸到骨頭的形狀。
化療結束后,我們回到病房。她躺在床上,我幫她蓋好被子。
"終于結束了。"她說。
"嗯,結束了。"
"以后不用來醫院了吧?"
"還要定期復查,但不用化療了。"
她點點頭,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又睜開眼睛。
"林浩知道我今天最后一次化療嗎?"
我搖頭。
"他應該不知道。"
"你沒跟他說?"
"說了,但他可能忘了。"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情緒。
"他是不是不想來?"
我沒說話。
"你別騙我,我看得出來。"
我低下頭,看著地板上的瓷磚縫隙。
"他可能真的很忙。"
"忙了六個月?"
我抬起頭,看著她。
她的眼淚流了下來。
"我知道他不想來,我心里清楚。"
"媽……"
"你別安慰我,我都懂。"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不再說話。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她的側臉,突然覺得心里堵得慌。
03
八月十五號,星期二,我媽出院了。
張醫生說恢復得不錯,可以回家休養,但要定期復查,三個月一次。
我幫她收拾東西,衣服、水杯、毛巾,都裝進一個大袋子里。
病房里其他兩個病人都換過好幾批了,現在住的都是新面孔。
辦完出院手續,我們坐電梯下樓。電梯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混著一點花露水的味道。
走出醫院大門,我媽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
"終于出來了。"
"嗯。"
"以后再也不想進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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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接話,只是拎著袋子,走向停車場。
車停在角落,車身上落了一層灰。
我打開后備箱,把袋子放進去。我媽坐上副駕駛,系好安全帶,看著前方。
車開出停車場,上了馬路。路上車不多,紅綠燈的間隔很長,我們一路綠燈開到家。
我租的房子在老城區,六樓,沒有電梯。我扶著我媽一級一級往上爬,她走得很慢,每上一層都要停下來歇一會兒。
到家的時候,她額頭上都是汗。
我打開門,讓她進去,然后去倒水。
她坐在沙發上,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在茶幾上。
"你跟林浩說我出院了嗎?"
"說了。"
"他怎么說?"
我掏出手機,翻出聊天記錄給她看。
林浩回了四個字:"那就好。"
她看著屏幕,沒說話,把手機還給我。
"他今天會回來嗎?"
"他說晚點看看。"
她點點頭,站起來,走到陽臺,看著外面的街景。
晚上七點,林浩發來消息:"今晚不回去了,公司有個應酬。"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沒有回復。
我媽在廚房做飯,我走過去幫忙。
"你歇著吧,我來就行。"她說。
"我幫你。"
"不用,你去陪陪林浩,他一個人在外面也不容易。"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她的背比以前更駝了,頭上戴著那頂藍色的帽子,后腦勺的位置有點松,露出一點頭皮。
"媽,林浩今天不回來。"
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繼續切菜。
"哦,那我們兩個吃。"
晚飯做了三個菜,一個炒青菜,一個番茄炒蛋,一個紅燒茄子。
我們坐在餐桌邊,一句話也不說,只是低頭吃飯。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
"我吃不下了。"
"多吃點。"
"真吃不下。"
她站起來,走到臥室,關上門。
我一個人坐在餐桌邊,看著那三個菜,突然覺得很冷。
八月二十號,星期天,林浩回來了。
下午三點,他開門進來,拎著一袋水果,里面是蘋果和香蕉。
"阿姨,出院了?身體怎么樣?"
我媽坐在沙發上,看到他,站起來。
"好多了。"
"那就好,我給你買了點水果。"
他把水果放在茶幾上,然后坐下。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一個人照顧阿姨。"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
他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頭發梳得很整齊。臉上有點疲憊,但精神還不錯。
"不辛苦。"我說。
"那就好。"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我待會兒還得出去,朋友約了飯局。"
"今天周末。"
"我知道,但推不掉。"
我媽看著他,沒說話。
"那你去吧,別讓朋友等。"
"好的,阿姨你好好休息。"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穿上鞋。
"我可能晚點回來,你們先睡。"
門關上,屋里安靜下來。
我媽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的水果。
"他還是那么忙。"
"嗯。"
"你們……"她頓了頓,"你們還好嗎?"
我沒回答。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擔心,也有無奈。
"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
她站起來,走到臥室,輕輕關上門。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那袋水果。
蘋果有幾個已經有點蔫了,香蕉皮上有黑點。
我沒有去拿。
九月,我媽回老家了。
她說想我爸了,想孫子了,想回去住一段時間。
我送她到車站,幫她買了票,等車的時候,她一直拉著我的手。
"你要好好的。"
"嗯。"
"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
"好。"
車來了,她上車,坐在靠窗的位置。我站在站臺上,沖她揮手。
車開走了,她的臉越來越模糊,最后消失在視線里。
我站在站臺上站了很久,直到下一班車進站,我才轉身離開。
回到家,屋里空蕩蕩的。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那袋水果。蘋果已經全蔫了,香蕉皮全黑了。
我拎著袋子走到廚房,打開垃圾桶,把水果全倒進去。
然后洗手,擦干,回到客廳。
拿起手機,翻開和林浩的聊天記錄。
最后一條是昨天晚上他發的:"明天要去出差,大概一周。"
我沒有回復。
放下手機,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從燈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墻角,像一條分界線,把整個天花板分成兩半。
我閉上眼睛。
04
二零二四年八月二十三號,星期五,晚上八點四十七分。
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來。
林浩發來一條消息:"老婆,你來給咱媽送個飯,醫院食堂的她吃不下。"
我坐在沙發上,手機放在膝蓋上,看著這條消息。
屋里很安靜,冰箱的壓縮機啟動了,發出嗡嗡的聲音。
窗外的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透過窗簾灑進來。
我沒有馬上回復。
又來了一條:"她胃切了三分之二,現在只能吃流食,你煮點粥送過來。"
我看著這兩條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林浩的媽媽,我叫她周姨,五十九歲,上周查出胃癌,昨天剛做完手術。
手術前一天,林浩給我打過電話。
"我媽明天要做手術。"
"哦。"
"你到時候過來一趟吧。"
"我要上班。"
"請個假,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我沒說話。
"怎么了?"他問。
"沒事。"
"那你明天來吧,我媽也想見見你。"
"再說吧。"
我掛了電話。
昨天手術那天,他又給我打了電話。
"我媽進手術室了。"
"嗯。"
"你能過來嗎?"
"我在上班。"
"那晚點下班了來一趟?"
"看情況吧。"
我沒有去。
現在,他讓我送飯。
我把手機拿起來,打開聊天記錄,往上翻。
去年四月,我媽確診那天,我給他發的消息:"我媽明天住院,要做個檢查。"
他回:"哦,那你照顧好你媽。我這邊項目在收尾,可能要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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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我媽第一次化療,我給他發:"我媽今天第一次化療,反應挺大的。"
他回:"哦,那辛苦了。你好好照顧。"
我繼續往上翻。
整整六個月,我給他發過十七條關于我媽病情的消息。
他回復最長的一條是十二個字:"這么嚴重?那你多陪陪阿姨吧。"
我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窗邊。
樓下的停車場里,白色轎車的后備箱已經關上了,車身上的灰被雨沖掉了一些。
我的車還停在角落,副駕駛的腳墊上那個泥印還在。
我轉身回到沙發,拿起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幾秒,然后打了五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