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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年薪百萬要AA養娃,她記賬到每片尿布我嫌計較,直到賬本摔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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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他說我變了,我說我醒了。

      那天我把賬本拍在桌上,他翻了兩頁,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然后抬起頭問我:"你打算怎么辦?"

      我說:"我不要你還錢。"

      他以為我在讓步,但他不知道,我要的東西,比四十七萬貴得多。



      01

      我媽這輩子從沒記過賬。

      不是不會,是覺得沒必要。她說,一家人過日子,哪能把錢算那么清楚,算清楚了,心就冷了。

      她結婚的時候,我外公給的嫁妝是一臺縫紉機、兩床棉被、一個樟木箱子。

      我爸那邊出了聘禮和喜酒錢。婚后我媽把工資全交給我爸,我爸給她留一部分零花,說多少就多少,從不爭,從不問,從不查賬。

      這套邏輯在她那個年代是標準配置。

      她有一句話說了我二十幾年:"女人嘛,吃虧是福,讓著點不會少塊肉。"

      我信了很久。

      我叫林知意,一九八三年生,重慶人,大學念的是財務,畢業后在一家律所做行政,后來跟著一個師傅學了兩年法務,慢慢轉了方向,做到法務專員,再往后是法務經理。

      我工作的方式跟我媽過日子的方式是兩套系統。

      公司合同,我一字一句摳,條款、期限、違約責任,哪個漏了,我都要補回來。

      但輪到自己,我用的是我媽那一套——模糊的,感性的,吃虧就吃虧,讓著點不會少塊肉。

      這兩套系統在我三十歲之前沒有沖突過。

      二〇一三年,我遇見了陳曉鳴。

      那是我一個朋友的婚禮,宴席在重慶南岸區一家叫望江樓的酒店,他坐在我斜對面,穿了一件白襯衫,袖子挽到肘部,手邊放著一杯沒動過的白酒。他不愛喝酒,這是我第一晚上就發現的事。

      他那時候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產品總監,剛剛拿到了期權,說話很穩,不夸自己,但你能感覺出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媽見過他一次,回來就說:"這個人靠譜,你爸年輕時也是這個勁頭。"

      我媽給的最高評價,就是"像你爸年輕時候"。



      我就信了。

      我那時候還不明白,一個人靠不靠譜,不是靠"勁頭"看出來的。

      我們談了兩年戀愛,二〇一五年六月領的證,沒有大辦婚禮,在南岸區民政局辦完手續,兩家人一起吃了頓飯,花了四千二百塊,AA的,他付了兩千,我付了兩千二,多出來的兩百我說算了你不用補,他就真的沒補。

      當時我沒覺得有什么。后來我才想起來,那兩百塊是我們第一筆沒有結清的賬。

      婚禮沒辦,我媽有點遺憾,說女兒嫁人連個喜宴都沒有,讓親戚怎么想。

      我說媽,時代不一樣了,不需要那些排場。我媽沉默了一下,說:"隨便你,只要你過得好就行。"

      她的語氣里有什么東西,我當時沒捕捉到。

      婚后我們住在陳曉鳴買的房子里,江北區,九十二平,當時貸了一百一十萬,月供七千二,他一個人還。

      這是我們唯一一項他全出的支出。

      其余的,水電氣、物業費、買菜錢、兩個人的日常開銷,按照他的提議,AA。

      他提這件事的時候,我們剛結婚三個月,坐在客廳里,他拿著手機算了一下,說:"要不咱們各自管好自己的錢,每個月家庭公共支出兩個人各出一半,這樣清楚一些?"

      我記得當時我愣了一下,說:"行,這樣也好。"

      他說:"你別覺得這是不信任你,就是賬目清楚,省得以后說不清楚。"

      我說:"我明白,挺好的。"

      我媽的聲音在我腦子里響了一下:"女人嘛,吃虧是福。"

      但我當時告訴自己,這是現代人的活法,是平等,是體面,是我們這一代人跟父母那一代不一樣的地方。

      我信了。

      陳曉鳴這個人,有一個特點,他對規則的執行很穩定。

      說好的事情,他不會反悔,也不會主動改。

      二〇一五年定下AA,往后每個月就是AA,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公賬上的每筆支出,我們對半出。

      這件事放在外人眼里,叫"界限分明,尊重彼此"。

      放在我眼里,后來叫另外一個名字。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我媽的話還在我耳朵里:一家人過日子,把錢算太清楚了,心就冷了。

      我那會兒在心里把這句話推開了——媽,你不懂,時代不一樣了。

      我真的這么覺得。

      02

      我開始記賬,是在二〇一六年底。

      那年十月,我們的女兒出生了,我們給她起名叫陳可桐。

      可桐剛生下來的時候,我坐月子,陳曉鳴請了兩周假陪在家里。

      月子里有個護工,請的是南岸區一家月嫂公司,月嫂叫劉姐,月薪七千八百塊,這筆錢怎么出,我們沒有提前談。

      滿月的時候,陳曉鳴拿出手機,把七千八百塊除以二,說:"咱們一人出一半,三千九,你轉給我。"

      我當時剛出月子,坐在床邊喂奶,聽了這句話,沒動。

      他說:"怎么了?"

      我說:"沒怎么,好。"

      我打開手機,轉了三千九給他。

      劉姐的錢,他先墊的,我還的。這是第一筆。

      這件事發生之后,我腦子里有一根弦被撥了一下,然后又松開了,我沒有深想,就過去了。

      我那時候還不明白,一根弦被撥了,但沒斷,不代表它沒有在慢慢崩。

      可桐滿四個月,我要上班了。孩子沒人帶,陳曉鳴的父母在外地,來幫忙帶孩子,老兩口的生活費、孩子的奶粉、紙尿褲,這些錢怎么出,我們又談了一次。

      他說:"爸媽來幫咱們,我每個月給他們兩千塊,算我出的。孩子的吃喝用度,咱們還是一起,各出一半。"

      我說:"行。"

      就這么定了。

      從那時候起,我開始記賬。

      不是為了要跟他算,是因為孩子的支出太多了,我需要理清楚——哪些是公共的,哪些是我自己出的,哪些他有沒有提過。

      第一個月,我記下來的數字如下:

      奶粉兩桶,美贊臣一段,共計四百九十六塊,我付了兩百四十八,他付了兩百四十八。

      紙尿褲兩包,花王,共計三百一十二塊,我付,他下次補。他后來買了一包,一百四十六塊。差額一百六十六塊,他沒有主動提,我也沒有說。

      嬰兒床墊,一百八十塊,我先買的,記下來,等他補一半。

      這就是我記賬的開始。

      最開始只是一個手機備忘錄,后來換成一個小賬本,是便利店買的那種,綠色封皮,五塊錢一本。

      賬本第一頁,我寫下了記錄的時間起點: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

      我記賬,陳曉鳴不知道。

      他那時候事業上升得很快,公司上了一輪融資,他的職位變成了產品副總裁,年薪加上期權,快到六十萬了。

      我那邊還在做法務,年薪大概二十八萬,差距開始拉開。

      有一次他說:"要不這樣,我多出一點,你出少一點?"

      我說:"不用,咱們不是談好了AA嗎?"

      他說:"那行,你說了算。"

      他有一個習慣,你說不需要,他就不會再提第二遍。

      這個習慣很多時候看起來是尊重你的選擇,但有時候,那個"再提一遍",本來是應該的。



      我不明白這件事,直到很多年以后。

      那段時間我媽來住了一陣,幫我照顧孩子,陳曉鳴父母要回去,我媽來補空檔。有一天她趁陳曉鳴不在,悄悄問我:"你們家,孩子的錢都是你出的?"

      我說:"各出一半,AA。"

      她皺了一下眉,說:"孩子的錢是你出一半?你這已經要上班了,還喂奶,還出一半?"

      我說:"媽,這是我們談好的,公平的。"

      她低下頭,摸了一下可桐的腳,沒有再說話。

      那沉默我當時沒理會,覺得她是老觀念,覺得她不懂我們這代人的活法。

      后來我才知道,那沉默不是她不懂,是她懂,才沒有說。

      因為說了也沒用,我已經信了那套"公平"。

      03

      可桐一歲的時候,發了一次高燒。

      那是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半夜兩點多,她突然開始哭,我摸了一下額頭,滾燙,量了體溫三十九度四。

      陳曉鳴那晚有個應酬,回來得晚,剛躺下沒多久,我叫醒他,說孩子發燒了,要去醫院。

      他爬起來,套上衣服,把車鑰匙摸出來,我們帶著可桐去了兒童醫院急診。

      那晚掛了急診,打了退燒針,驗了血,拿了藥,等全程結束出來,天都快亮了。賬單一共五百七十三塊。

      他在排隊繳費的時候,把賬單接過去,刷了他的卡。

      在回去的路上,我以為這件事就這樣了,他幫我墊了,要么算了,要么等他提。他沒提。

      回家之后三天,他在家庭公賬的群里發了一條消息:"上次急診花了五百七十三,知意你這邊兩百八十七。"

      我看著那條消息,沒有立刻回復。

      心里有什么東西沉了一下,很快又浮上來。

      我說:好,轉給你了。

      轉完錢,我把那一頁賬本翻開來,在那一行后面加了個括號:(孩子發燒急診,他墊付,我補一半,共二百八十七元)。

      孩子發燒急診,五百七十三塊,五五開。

      我那時候還在告訴自己,這是公平。

      我等待的事情是這樣的:我等他某一天早上起來,說,知意,你太辛苦了,孩子的事你比我多擔了很多,這樣下去不公平。

      我等他在某次爭吵之后,冷靜下來,主動說,賬這件事咱們重新談一談吧,按各自的收入比例來。

      我等他在某個夜里,看見我還在亮著燈記賬,走過來問一句:你在記什么,我幫你看看。

      他沒有。

      不是他沒注意,是他的邏輯系統里,"談好了"就是談好了,不需要再回頭。

      他有一次說過一句話,我印象很深。那是二〇一九年,可桐上幼兒園,入園費三千塊,服裝費五百三十塊,玩教具費兩百四十塊,加起來三千七百七十塊,他在公賬群里發來計算結果,每人一千八百八十五塊。

      我轉錢的時候說了一句:"可桐學費這些,能不能按收入比例來,我收入低一點……"

      他回復:"那不行,咱們當時談好了AA,你當時同意的。"

      我說:"當時沒想到孩子。"

      他說:"那也是談好的,說好的事情,改了不公平。"

      說好的事情,改了不公平。

      這句話我記了很多年。

      我那時候還不明白,公平這兩個字,本身就是需要放在具體的處境里去說的,跳開了處境只講公平,有時候是另一種不公平。

      二〇二〇年,我升了職,做到法務總監,年薪漲到四十二萬。

      他那年的年薪加期權兌現,到了將近一百萬。

      差距更大了。

      他沒有再提過"你出少一點"這件事,我也沒有再提。

      我們就那么繼續下去,每個月各出一半,賬算得清清楚楚,沒有爭吵,沒有賴賬,也沒有溫度。

      我媽在二〇二一年得了輕微腦梗,住院三十九天,我請假回去照顧了兩周,陳曉鳴那邊給了三千塊說拿去給你媽看病,后來收到賬單,我媽那次住院花了將近四萬,他就再沒有提過添錢的事。

      那三千塊,他沒有拿走,我也沒有還。

      這是我們十年里唯一一筆糊涂賬。

      那兩周我不在家,可桐由他一個人帶,他請了家政,一天兩百六,兩周十四天,共花了兩千八百四十塊。我回來之后,他發來消息:"家政費兩千八百四十,你這邊出一半,一千四百二十。"

      我當時站在我媽的病床前,手機屏幕亮著,看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然后轉了錢,把手機鎖上,抬起頭看著我媽。

      她問我:"怎么了?"

      我說:"沒事。"

      她說:"曉鳴呢?"

      我說:"在家帶孩子。"

      她點了點頭,把手放在被子上,說:"你這孩子,從小報喜不報憂。"



      我沒有說話。

      走廊里有護工推著推車經過,轱轆聲在安靜的走廊里很響。

      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我已經很久沒有在家里的任何人面前,真的說過一句實話了。

      04

      二〇二三年三月的最后一個星期五,陳曉鳴拿到了公司上市之后第一批限售期解鎖的股票。

      那一批,折算下來大概是一百四十七萬。

      那天晚上他回來,心情很好,帶了一瓶紅酒,說今天慶祝一下,還問我想去哪里吃。

      我說隨便,他就訂了南岸區一家法餐廳,三個人去的,可桐在旁邊吃兒童套餐,我們吃了一頓他說很久沒吃過的正經晚飯。

      賬單四千八百塊,他刷的,沒有說要AA。

      我想,他今天心情好,大方了。

      然后我想,為什么要用"大方"來形容他偶爾一次全出?

      這兩個念頭交疊了一下,我喝了一口紅酒,把它壓下去了。

      那頓飯吃完,回家,可桐已經困了,哄她睡著,已經快十一點。

      我洗了澡,坐到書桌前,把那個賬本拿出來,翻到最新一頁,繼續往下記。

      陳曉鳴走進來,看見我在記賬,說:"你又在記什么?"

      我說:"我們的賬。"

      他說:"你每次記賬,記的什么?"

      我說:"孩子的支出,家里的公共支出,我多出的,你多出的。"

      他皺了一下眉,說:"我們不是AA嗎,哪來的多出少出。"

      我翻了兩頁,把一行數字指給他看,說:"今年一月,可桐發燒,我帶去門診,三百二十塊,你沒有補。"

      他說:"你當時說不用補了。"

      我說:"我說的是不急,不是不用。"

      他說:"那你應該及時說清楚,你不說,我怎么知道?"

      我合上賬本,把它放在桌上,說:"曉鳴,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談。"

      他站在那里,表情有點警惕,說:"什么事?"

      我不想再等了,直到那天,我把賬本拍在桌上——

      聲音不大,但在那個安靜的書房里,很清。

      我說:"你看一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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