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林哲，你開個價，什么條件都行。"
王建國站在我面前，六十度彎著腰，雙手遞上一份合同。
他頭發白了一圈，眼眶通紅，嘴唇止不住地抖。
三個月前，這個人坐在總監辦公室里，當著全部門三十多號人的面，把我的工牌扔在地上。
他說："你算什么東西？沒有我，你連這張桌子都坐不上。"
現在，他站著的這間辦公室，門牌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沒接那份合同，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王總監，你說什么條件都行？"
他猛點頭。
我笑了一下。
三個月，說短不短，說長不長。
可就是這三個月，讓一家年營收過億的公司，差點倒閉。
而所有人都沒想到——
親手把這家公司推下懸崖的，不是我，是他最信任的那個人。
王建國來找我那天，下著小雨。
我坐在新公司的會議室里，剛和陳嘉明簽完一筆兩千三百萬的年度框架協議。
陳嘉明是華銳集團的采購總監，也是我在行業里關系最鐵的客戶。
這個人跟了我五年，不是跟公司，是跟我。
他說過一句話："林哲，我不認什么星辰科技、什么王總監，我只認你。你在哪兒，單子就在哪兒。"
這句話，王建國當初不信。
現在信了。
前臺小姑娘敲門進來，表情有點為難。
"林總，外面有個人……說是您以前的領導，想見您。"
"讓他等十分鐘。"
我沒抬頭，繼續簽文件。
不是擺譜。
是我想讓他體會一下，什么叫"在門外等著，不知道里面的人會不會見你"。
三個月前，我在他辦公室門口站了整整四十分鐘，就為了問一句：我的項目為什么突然換人了。
他連門都沒讓我進。
十分鐘后，我讓前臺把他請進來。
他瘦了。西裝松松垮垮掛在身上，領帶也沒打正。
以前的王建國，永遠是锃亮的皮鞋、一絲不茍的發型，走路都帶風。
現在，他像一條被擰干的毛巾。
"林哲……"他開口叫我名字，聲音發啞。
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他坐下，雙手搓了搓膝蓋，半天沒說話。
我也不急。
端著茶等他。
"公司……出大問題了。"他終于開口。
"我知道。"
"華銳那邊徹底斷了，兩千萬的合同違約金，我們賠不起。還有三個核心客戶全跟著你走了，現在公司賬上……"
他沒說下去，但我知道數字。
賬上不到四百萬，而光是違約金加上項目爛尾的虧損，保守估計，超過一千五百萬。
"你侄子呢？"我問。
他臉一白。
"小杰他……已經辭職了。"
我點點頭，沒說話。
辭職了。多輕巧的三個字。
三個月前，王建國親手把我一刀一槍拼下來的千萬級項目，交給了他那個連客戶需求文檔都看不懂的侄子。
那時候他拍著侄子的肩膀，當著所有人說："年輕人要給機會鍛煉。"
現在鍛煉完了。
公司也快鍛煉沒了。
說起來，這事兒的導火索，其實就是一頓飯。
三個月前，華銳集團的年度采購方案剛進入最終評審期。
這個項目我從前期調研到方案設計，整整跟了八個月。光是客戶那邊的技術對接會，我就飛了十一趟。
每一頁PPT、每一個數據模型、每一份報價單，都是我一個人熬夜做出來的。
我手底下帶著一個三人小組，其中有個姑娘叫蘇婉，做數據分析特別厲害，方案里最核心的成本測算模型就是她搭的。
我們整個小組，為這個項目拼了命。
方案提交前一周，王建國突然叫我去吃飯。
"林哲，我侄子小杰來公司也快半年了，你覺得這孩子怎么樣？"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王小杰，二十六歲，去年剛從一個三本院校畢業，據說之前在外面混了兩年沒混出名堂，被王建國弄進公司安排在市場部。
說實話，這孩子我接觸不多，但風評不太好。
上班遲到早退是家常便飯，開會的時候全程刷手機，安排他寫個客戶拜訪紀要，能把客戶公司名字寫錯三個。
但他是王建國的親侄子。
"挺好的，年輕人嘛，慢慢帶。"我打了句官腔。
王建國笑了笑，給我倒了杯酒。
"我想讓小杰去你項目組鍛煉鍛煉，你帶帶他。"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還是點了頭。
帶就帶吧，給他安排點打雜的活，別礙事就行。
我萬萬沒想到，這只是第一步。
一周后，方案提交了，華銳那邊反饋非常好，基本鎖定中標。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王建國發了一封郵件。
郵件抄送了公司副總和人事總監，內容只有一句話：
"經研究決定，華銳項目負責人調整為王杰，原負責人林哲配合交接。"
我看著這封郵件，手指發麻。
八個月。我八個月的心血。
馬上就要簽約了，在這個時候換人？
我沖到王建國辦公室，門關著。
我在門口站了四十分鐘，他的秘書說他在開會。
后來我才知道，他那四十分鐘根本不是在開會——他在辦公室里教他侄子怎么用我做的PPT，怎么在客戶面前"自然地"介紹方案。
那天晚上，蘇婉給我發消息。
"林哥，你看到那封郵件了嗎？我氣得手都在抖。"
"看到了。"
"你打算怎么辦？"
我盯著手機屏幕，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反復復。
最后我回了四個字："先看看吧。"
可我心里清楚，這事兒，沒那么簡單。
第二天上午，人事找我談話。
一個我從沒打過交道的HR經理，拿著一份文件，公事公辦的語氣。
"林哲，因為公司組織架構調整和崗位優化，你的薪資標準需要做相應調整。"
她把文件推過來。
我低頭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