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癱在床上，渾身動彈不得，只有眼睛能勉強打轉。床邊端水喂我的，不是我掏心掏肺寵大的兒子，竟是被我冷了幾十年、苛待了一輩子的女兒。
床頭柜的手機亮了又暗，全是兒子的推脫消息，連一句關心都沒有。我忽然閃過一個畫面，當年我把畢生積蓄都塞給兒子買房，卻罵著拒絕給女兒買一雙過冬棉鞋。
她的動作透著疲憊，眼神里藏著我看不懂的情緒。兒子為什么躲著不見？她明明被我傷透了心，又為什么不肯轉身走？我隱約覺得，這背后藏著我不知道的隱情，而我，好像再也沒有機會輕易弄清了。
我今年76歲，姓王，大家都叫我王桂香，就是個普通家庭婦女，一輩子圍著老公、孩子轉。我有一兒一女，兒子李建國，女兒李建梅，從他們出生，我就沒端平過一碗水，偏心偏得街坊鄰居都看得明明白白。
那時候條件苦，有一口好吃的先給兒子，有一件新衣服先給兒子，就連上學，兒子不想上，我哄著勸著花錢找好學校，女兒成績再好，我也只讓她讀到初中，就逼她出去打工，供兒子讀書、補貼家用。
記得有一年過年，我給兒子買了一身新棉襖、新棉鞋，還有塑料玩具車，給女兒就買了一雙處理品布鞋，鞋頭還歪著。女兒紅著眼問我：“媽，為什么建國能有新棉襖，我沒有？”
我當場就火了，抬手拍了她一下：“你瞎嚷嚷什么？他是你弟弟，是李家的根，要給我們養老送終的！你一個女孩子家，穿那么好干什么？遲早要嫁出去，是別人家的人！”
女兒被我罵得不敢哭，低著頭攥緊布鞋，指甲都快嵌進肉里。我半點不心疼，反倒覺得她不懂事，不體諒家里，不會讓著弟弟。“我辛辛苦苦養你們，你還不知足？再抱怨就別吃飯，趕緊出去打工給你弟弟攢學費！”
那天晚上，我看見她躲在角落里，把那雙歪頭布鞋擦了一遍又一遍，卻始終沒敢穿。我心里還嘀咕：我就是偏心兒子怎么了？養兒防老，兒子才靠得住，女兒嫁出去就是外人，指望不上。
后來兒子越長越懶，讀書不用心，整天游手好閑，花錢卻大手大腳。我不批評他，還想方設法滿足他：他要零花錢，我省吃儉用給他湊；他去網吧，我偷偷給錢還幫他瞞老公；他不想上班，我托人找輕松工作，他干幾天就辭職，我也只當是工作不適合他。
而女兒，出去打工后每月都按時寄錢回家，一分不敢少。有時候廠里效益差，她自己舍不得吃穿，也會湊夠錢寄回來，生怕我和兒子不夠用。有一次，她寄錢附了紙條，說自己發燒到39度，不敢去醫院，只能喝開水扛著，讓我們注意身體。
我看完隨手扔在一邊，對著兒子說：“你看你姐，一點用都沒有，感冒都扛不住。這錢你拿著買兩盒煙，別跟她一樣沒出息。”兒子接過錢笑嘻嘻的：“還是媽疼我，我姐就是個廢物。”我聽著還挺高興，覺得兒子懂事。現在想想，那時候的我，真是瞎了眼，把白眼狼當寶貝，把真心待我的女兒當外人。
女兒22歲那年，有人給她介紹對象，男方老實本分，對她也好，女兒跟我商量，我卻一口拒絕。“這戶人家太窮，你嫁過去肯定受苦，我給你找了戶開工廠的，彩禮多，正好給你弟弟買房。”
女兒急了，拉著我的手哭：“媽，我不喜歡他，他比我大十歲還離過婚，我就想找個對我好的，哪怕條件差一點也行。”“你懂什么！我還能害你？嫁過去有享不完的福，還能幫你弟弟，一舉兩得！”我甩開她的手厲聲罵。
“我不想用我的婚姻換弟弟的房子！”女兒哽咽著，“媽，你能不能公平一點？你從來沒為我考慮過！”“公平？在這個家里，我就是規矩！你必須嫁，不嫁也得嫁！”
那天我們吵得很兇，女兒哭著跑出去一夜沒回，我沒去找她，還憋著氣覺得她翅膀硬了。后來女兒還是妥協了，嫁給了那個她不喜歡的人，十萬彩禮我一分沒給她，全拿給兒子付了婚房首付。
女兒結婚那天，沒穿婚紗，沒辦婚禮，就請了幾個親戚吃頓飯，全程沒笑過，眼睛紅紅的。我半點不愧疚，反倒覺得她終于做了件讓我滿意的事。我總跟自己說，只要兒子過得好，就算虧欠女兒再多，也值得。可我萬萬沒想到，晚年癱在床上，守著我的，卻是這個被我苛待了一輩子的女兒。
女兒結婚后很少回來看我，打電話要么沒人接，要么匆匆幾句就掛。我心里很氣，覺得她嫁出去就忘了娘，常在親戚面前抱怨她不孝，說我白養她一場，不如養條狗。親戚們勸我對女兒好點，我根本聽不進去，我是她媽，她就該孝順我，哪怕我對她苛刻，也不能記仇。
兒子有了婚房后，越發肆無忌憚，不上班，整天打游戲、喝酒、跟狐朋狗友鬼混，花錢如流水。沒錢了就來找我要，不給就哭鬧、摔東西。有一次，他要五千塊錢去旅游，我沒那么多，讓他省點花、找份工作，他當場就火了，摔了杯子吼我：“你怎么這么沒用？連五千塊都拿不出來！你不是疼我嗎？”
我被他吼得發慌，趕緊哄他：“建國別生氣，媽這就給你湊。”我賣了金耳環、金戒指，又跟鄰居借了兩千，才湊夠五千塊給他。兒子接過錢，連句謝謝都沒有，轉身就走。我安慰自己，他還小，等長大了就懂我的好了。
老公看我這樣偏心，常常跟我吵架，說我遲早被兒子害了，不該虧欠女兒。我不聽，還跟他吵，說他不懂養兒防老的道理。老公氣得說我無可救藥，后來他得了重病臥床不起，我忙著照顧兒子，根本沒心思管他。
女兒聽說后，趕緊請假回來照顧老公，端茶喂水、擦身洗臉，比我這個當老婆的還用心。老公臨終前，拉著女兒的手哭：“建梅，委屈你了，是爸媽對不起你，以后好好照顧自己，別太傻了。”女兒點點頭，眼淚止不住地掉，一句話也沒說。我站在旁邊，半點不愧疚，覺得女兒照顧她爸是應該的。
老公走后，我更依賴兒子了，省吃儉用把錢都攢給他，自己舍不得買一口肉，卻給他買海鮮、買名牌衣服。兒子后來結婚，娶了個勢利的媳婦，對我百般挑剔，嫌我臟、嫌我嘮叨、嫌我沒錢，還不讓兒子給我錢、來看我。
我忍氣吞聲討好她，每天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像傭人一樣伺候她，可她還是不滿意。有一次我做飯放多了鹽，她就大吼大叫摔碗，罵我沒用。兒子就站在旁邊，不僅不勸，還幫著媳婦說：“媽，你怎么這么不小心？趕緊再做一碗，別惹她生氣。”
我看著兒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這就是我疼了一輩子的兒子，在他眼里，我還不如他媳婦的一句開心。我無數次問自己，我掏心掏肺對他好，到底圖什么？那天晚上，我躲在房間哭了很久，想起了女兒小時候的樣子，想起了她寄錢的紙條，想起了她結婚時委屈的眼神，閃過一絲后悔，卻又很快壓了下去。
可這絲后悔，很快變成了無盡的悔恨。那天早上，我早起給兒子和兒媳婦做飯，剛走進廚房，就頭暈目眩、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等我醒來，已經躺在醫院病床上，醫生說我中風癱瘓了，以后吃喝拉撒都需要人照顧。
我懵了，腦子里一片空白，我想起兒子說過會給我養老送終，以為他會守在我身邊。可事實給了我沉重一擊，兒子和兒媳婦只來看過我一次，兒媳婦嫌病房有味、嫌我麻煩，沒坐幾分鐘就拉著兒子走了。
兒子敷衍地說：“媽，你好好養病，我工作忙，給你請個護工。”我哭著求他：“建國，媽不想請護工，媽想讓你照顧我，媽養你一輩子，你就不能照顧媽幾天嗎？”
兒子臉色一沉，抽回手：“媽，我沒辦法，要上班掙錢，還要照顧家里，護工的錢我來出，你安心養病吧。”說完，他拉著兒媳婦頭也不回地走了，沒有一句留戀。
我躺在空蕩蕩的病房里，眼淚止不住地掉，想起一輩子對他的好，想起掏空家底給他買房娶媳婦，心里滿是絕望。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是女兒李建梅。她穿著樸素，頭發凌亂，眼睛紅紅的，顯然剛哭過。
我看著她，心里一陣愧疚，想說對不起，卻怎么也說不出口。“媽，我來了，以后，我來照顧你。”女兒的聲音很輕，帶著哽咽。聽到這句話，我眼淚決堤，我知道，我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可我很快發現，她的眼神里藏著一絲看不懂的冷漠，而且兒子那邊，好像出了什么事。女兒照顧我的時候，偶爾會接電話，我隱約聽到是關于兒子的，好像是他欠了很多錢，被人追債。我問女兒，她卻搖頭說沒事，讓我別多想，眼神躲閃，顯然在騙我。
我心里越來越疑惑：兒子到底出了什么事？他為什么不肯來看我？女兒被我傷透了心，又為什么要回來照顧我？她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