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茶水間里，我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咖啡太燙，而是因為氣得。
“林書瑜，你這臉色，像是要去跟人決斗似的。”蘇晚靠在飲水機旁邊，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二十五天了，整整二十五天，王秀琴那個女人就是不給我批報銷。”
說起這事兒，我現在想想都覺得憋屈。
那一萬八千塊錢，是我上個月為了趕銀河地產的提案，自己墊付的外包設計費。
我們公司是做廣告創意的，我今年二十九歲，在這兒當了四年創意總監，手里最大的項目就是銀河地產這個客戶。
一千八百萬的年度框架合作，這是我今年全部的業績希望。
為了拿下這個單子，我帶著團隊加班加點干了兩個月，方案改了七版，每一版都精益求精。
可就在提案截止日期前三天，公司的設計師突然請假，說家里有急事要回老家。
我沒辦法，只能緊急找外包。
我大學室友前幾個月剛開了家設計公司，雖然成立時間不長，但手藝確實過硬，我倆從大一就認識，知根知底。
連夜趕工，三天時間做出了十幾張3D效果圖，質量沒得說。
一萬八千塊錢，我先墊付了，想著提完案就報銷，沒當回事。
結果呢？
王秀琴一個接一個的理由給我駁回。
第一次說發票格式不對，我改了重交。
第二次說審批流程不全，我補齊了再交。
第三次說預算超標，需要特批，我又填了一堆表格。
第四次直接說要核實外包公司的資質，讓我等通知。
這一等，就是二十五天。
一萬八千塊對我來說不是小數目，我每個月房貸就要還八千，加上日常開銷，這筆錢壓在那兒，我信用卡都快刷爆了。
更讓我火大的是，王秀琴這人平時就看我不順眼。
開會申請會議室，她說檔期滿了，讓我提前三天預約。
采購提案用的物料，她說超預算，要我自己想辦法。
就連打印個文件，她都能挑出毛病來，說我用的紙張規格不符合公司標準。
我真想不明白，我到底哪兒得罪她了。
“別生氣了，說不定人家就是按流程辦事呢。”蘇晚試圖安慰我，但語氣里也沒什么說服力。
我苦笑:“按流程辦事？上個月市場部齊放報銷三萬多的招待費，她兩天就批了，我這一萬八她能卡一個月？”
正說著，公司廣播突然響了。
“各部門負責人請注意，十分鐘后到三樓會議室開會，總經理徐承安緊急通知，請準時到場。”
廣播里的聲音很急促，一連重復了三遍。
蘇晚臉色瞬間變了:“完了，肯定是銀河地產那邊出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知道？”
“今天早上我聽人事部的同事說，銀河地產的周總給徐承安打了電話，在電話里發了很大的火。”蘇晚壓低聲音，“說是對我們的提案很不滿意，準備終止合作談判。”
我手里的咖啡杯差點摔在地上。
銀河地產的項目要是黃了，我這一整年的業績就完了，別說晉升，能不能保住這個總監的位置都不好說。
我放下杯子，轉身就往會議室走。
蘇晚在身后喊我:“林書瑜，你先別慌啊！”
慌？我怎么可能不慌。
這個項目我準備了大半年，從前期調研到方案設計，每一個環節都是我親自把關的。
提案那天，銀河地產的周總還夸我們的創意很有新意，說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怎么突然就要終止合作了？
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我發現徐承安已經坐在主位上了。
他今年三十八歲，是公司的創始人兼總經理，平時做事雷厲風行，從不拖泥帶水。
此刻他臉色鐵青，手指不停地敲著桌面，看起來心情糟糕透了。
王秀琴坐在他左手邊，表情平靜得有些反常。
她今年四十五歲，在公司干了八年，從一個普通的行政專員一路升到行政主管，手里掌握著公司所有的審批大權。
財務總監韓雪坐在右手邊，低著頭翻看著什么文件。
市場總監齊放倒是一副輕松的樣子，靠在椅背上，手里轉著筆。
我找了個位置坐下，心里已經開始盤算著該怎么解釋銀河項目的事。
人到齊后，徐承安直接開門見山:“我就不拐彎抹角了，銀河地產的周總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說對我們的提案很不滿意，準備終止合作。”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徐承安看向我:“林書瑜，你是項目負責人，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解釋，齊放突然插話了。
“徐總，我覺得肯定是創意部的方案出了問題。”他說話的語氣很篤定，“銀河地產這么大的客戶，對創意要求肯定高，說不定是方案沒打動人家。”
我立刻反駁:“方案沒問題，提案那天周總明確說了很滿意，還說要回去仔細研究。”
“那為什么現在又說不滿意了？”齊放反問。
我被他問得一愣。
確實，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就在這時，王秀琴突然發話了。
“徐總，我這里有一份行政部的統計數據。”她拿出一份文件，“根據我們的記錄，創意部這個月的資源申請超標百分之三十七，嚴重違反公司的預算管理制度。”
我一聽就知道她說的是什么。
那些資源申請，都是因為銀河項目需要。
正常流程走不通，我才不得不想其他辦法。
“王主管，那是因為行政部一直卡我們的正常采購流程，我們才不得不緊急外包。”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一些，“如果當時能按正常流程走，根本不會出現這些問題。”
王秀琴冷笑一聲:“按正常流程？林書瑜，公司的制度是給所有人定的，不是你一個人的特殊待遇。”
“我沒要求特殊待遇，我只是希望能正常工作。”我感覺自己的火氣又上來了，“您知不知道，因為您一直不批我的報銷，我現在信用卡都快刷爆了？”
“那是你的個人問題，跟我沒關系。”王秀琴語氣很冷，“違規就是違規，我已經向財務部提交了你私自采購的調查報告。”
我愣了一下。
調查報告？
什么時候的事？
韓雪這時候開口了:“林書瑜，根據王主管提供的資料，你這次外包的設計公司成立只有三個月，而且法人代表跟你是大學同學，這里面確實有需要核實的地方。”
我感覺腦袋嗡的一聲。
她們這是在懷疑我利益輸送？
“韓總，那個設計公司雖然成立時間短，但我同學的手藝確實好，做出來的效果圖您也看到了，質量沒問題吧？”我努力解釋。
“質量是一回事，流程是另一回事。”韓雪說，“公司的規定是，外包供應商需要提前報備，你這次是事后補報，程序上確實不合規。”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確實，按照規定我應該提前報備。
但當時情況緊急，提案截止日期就在眼前，我哪有時間走那些繁瑣的流程？
徐承安敲了敲桌子:“好了，這個事情先放一放，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銀河地產的問題。”
他看向我:“林書瑜，給你四十八小時，拿出補救方案，如果做不到，這個項目就交給別人負責。”
我心里一沉。
交給別人？
那我這大半年的努力不就白費了？
“徐總，我一定想辦法。”我咬著牙說。
散會的時候，王秀琴追上我。
“小林啊。”她突然叫住我，聲音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適可而止吧。”
我轉過頭看她，不明白她這話是什么意思。
適可而止？
什么叫適可而止？
我只是想把工作做好，拿回我該拿的報銷款，這也叫不適可而止？
王秀琴沒再多說什么，轉身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腦子里亂成一團。
從會議室出來，我直接回了辦公室。
創意部的幾個設計師正圍在一起討論什么，看到我進來，立刻安靜了下來。
“林總。”最年輕的設計師小周小心翼翼地叫了我一聲。
我點點頭，示意他們繼續工作，自己走進了獨立辦公室。
坐在椅子上，我拿出手機，翻出銀河地產項目的所有資料。
從最初的客戶調研報告，到中期的創意方案，再到最后的提案文件，我一頁一頁地看。
找不到任何問題。
方案的創意點很明確，針對銀河地產今年要推的三個新樓盤，我們設計了一套完整的年度傳播策略。
從品牌定位到傳播渠道，從視覺系統到活動策劃，每一個環節都經過反復推敲。
提案那天，周總確實說了滿意。
他甚至當場就拍板，說只要價格合適，這個單子基本就定了。
那為什么現在突然變卦？
我想不通。
正想著，小周敲門進來了。
“林總，有件事我覺得我得跟您說一下。”他看起來有些猶豫。
“說吧，什么事。”我抬起頭。
“昨天下午，我們收到一封奇怪的郵件。”小周說，“發件人顯示是銀河地產的周助理，但內容很奇怪，說我們的提案有問題，讓我們重新修改。”
我皺眉:“周助理？他沒有我的聯系方式嗎，為什么要發郵件給你？”
“我也覺得奇怪，所以就打電話去確認。”小周說，“但周助理說他根本沒發過這封郵件，還問我是不是搞錯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有人冒充銀河地產的人給我們發郵件？
“郵件還在嗎？”我問。
“在，我轉發給您。”小周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
很快，我的郵箱里就收到了那封郵件。
打開一看，發件人確實顯示是周助理的郵箱地址。
但內容卻很奇怪。
郵件里說，經過他們內部討論，認為我們的提案在創意層面缺乏新意，在執行層面缺乏可行性，希望我們能重新調整。
語氣很客氣，但字里行間透著一種否定。
我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如果真的是周助理發的，他為什么不直接給我打電話，而要發郵件？
而且這封郵件發送的時間，是昨天晚上十一點。
這個時間點，周助理應該早就下班了。
我點開郵件的詳細信息，查看發送IP地址。
讓我意外的是，這個IP地址顯示的位置，居然是我們公司內部。
更準確地說，是行政部的辦公區域。
我盯著那串IP地址，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會不會是有人故意冒充周助理，向我們發送這種帶有誤導性的郵件？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人的目的是什么？
就在這時，蘇晚又跑進來了。
“林書瑜，不好了。”她氣喘吁吁的，“我剛才聽財務部的人說，銀河地產那邊又收到了一封郵件。”
我心里一緊:“什么郵件？”
“不知道具體內容，但聽說是有人向周總發了一封匿名郵件，質疑我們公司的專業能力。”蘇晚說，“郵件里還附帶了一些所謂的證據，說我們內部管理混亂。”
我一下子站起來。
匿名郵件？
質疑我們的專業能力？
這絕對不是巧合。
“蘇晚，你能幫我查一下，那封郵件是從哪兒發出去的嗎？”我問。
“我試試看。”蘇晚點點頭，“但這種事一般都查不到，對方肯定會隱藏IP。”
“試試看吧，萬一能查到呢。”我說。
蘇晚走后，我又坐回椅子上。
事情越來越復雜了。
有人在背后搞鬼，想要破壞銀河地產的這個項目。
但是誰？
為什么？
我腦子里閃過幾個名字。
齊放？
他剛才在會議上的表現確實有些反常，一個勁兒地說是創意部的問題。
但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破壞銀河項目對他有什么好處？
還是王秀琴？
她一直在刁難我，從報銷到資源申請，處處設置障礙。
但她一個行政主管，破壞客戶項目對她又有什么意義？
我想不通。
下午三點，我接到了銀河地產周助理的電話。
“林總，不好意思打擾您。”周助理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尷尬，“有件事我得跟您確認一下。”
“您說。”我心里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我們周總今天收到了一封郵件，說是從你們公司行政部發出來的。”周助理說，“郵件里說你們公司最近內部管理出了一些問題，建議我們慎重考慮合作。”
我感覺腦袋嗡的一聲。
行政部發的？
“周助理，這絕對是誤會。”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們公司不可能給您發這種郵件，肯定是有人冒充的。”
“我也覺得奇怪，所以才打電話跟您確認。”周助理說，“但說實話，林總，我們周總對這件事很在意，他現在對你們公司的專業度產生了懷疑。”
我心里一沉:“周助理，能不能麻煩您把那封郵件轉發給我看一下？”
“可以。”周助理說，“但林總，我得提醒您，我們周總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你們公司真的有什么問題，我們會重新考慮合作的。”
掛斷電話后，我立刻打開郵箱。
果然，周助理很快就把那封郵件轉發過來了。
我點開一看，差點氣炸了。
郵件的發件人顯示確實是我們公司行政部的官方郵箱。
內容更是讓我火大。
郵件里詳細列舉了所謂的“管理問題”:創意部違規采購，財務審批混亂，項目執行不力。
每一條都說得有鼻子有眼，好像真的一樣。
但我知道，這些都是胡說八道。
我立刻拿起電話，給王秀琴打了過去。
“王主管，您給銀河地產發郵件了？”我盡量壓抑著怒火。
“什么郵件？我沒發過。”王秀琴的聲音很平靜。
“行政部的官方郵箱給銀河地產發了一封郵件，質疑我們公司的管理能力。”我說，“這個郵箱不是您在管嗎？”
“林書瑜，你說話要講證據。”王秀琴冷冷地說，“行政部的郵箱很多人都有權限用，不是只有我一個人。”
“那您能不能查一下，到底是誰發的？”我問。
“我為什么要查？這不是我的職責范圍。”王秀琴說，“你們創意部的項目出了問題，別什么都往行政部身上推。”
我還想再說什么，王秀琴已經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感覺整個人都要爆炸了。
這個女人明擺著是在裝糊涂。
行政部的官方郵箱，她作為行政主管，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誰發的？
我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我得想辦法解決問題。
首先，我得弄清楚那封郵件到底是誰發的。
其次，我得想辦法挽回銀河地產的信任。
我打開電腦，登錄公司的IT系統。
作為部門負責人，我有權限查看一些基礎的系統日志。
我找到郵件服務器的登錄記錄，開始逐條查看。
昨天晚上十一點，確實有人用行政部的郵箱發送了郵件。
但登錄IP地址顯示的是……我自己的電腦？
我愣住了。
怎么可能？
昨天晚上十一點，我根本不在公司，我在家加班改方案。
我繼續往下查，發現了更奇怪的事。
那個時間點，確實有我的電腦IP登錄了郵件系統。
但同一時間，行政部的公用電腦也有登錄記錄。
而且那封郵件的真實發送IP，是從行政部的公用電腦發出的。
有人用我的賬號登錄了我的電腦，然后用行政部的電腦發送郵件。
這樣一來，表面上看起來就像是我發的，但實際上真正的發送者在行政部。
我越想越覺得后背發涼。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
有人想要陷害我，同時破壞銀河地產的項目。
而且這個人，對公司的IT系統非常熟悉。
我立刻拿起電話，給IT部的主管打了過去。
“老張，我是林書瑜。”我說，“能不能幫我查一下，昨天晚上十一點，有沒有人遠程登錄過我的電腦？”
“遠程登錄？”老張愣了一下，“等我查查看。”
幾分鐘后，老張給我回了電話。
“林總，確實有遠程登錄記錄。”老張說，“昨天晚上十點五十二分，有人用管理員權限遠程連接了你的電腦。”
“管理員權限？”我皺眉，“公司里誰有這個權限？”
“我們IT部有，還有就是……行政部的王主管。”老張說，“因為她負責公司的資產管理，所以我們給了她一個管理員賬號。”
我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
王秀琴。
又是她。
“老張，能不能幫我調出那天晚上行政部公用電腦的使用記錄？”我問。
“可以，但需要一點時間。”老張說，“你要這個干什么？”
“有點事要核實，麻煩你了。”我說。
掛斷電話后，我靠在椅背上，腦子里一片混亂。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王秀琴。
但我還是想不通，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破壞銀河項目對她有什么好處？
還是說，她只是單純地想整我？
但如果只是想整我，何必搞這么大的動作，直接向客戶發郵件，這已經不是針對我個人了，而是在破壞整個公司的利益。
我想不明白。
傍晚六點，我還坐在辦公室里發呆。
小周敲門進來，手里拿著一份外賣。
“林總，您還沒吃飯吧？”他把外賣放在我桌上，“我順便給您帶了一份。”
“謝謝。”我打開外賣盒，但根本沒有食欲。
“林總，銀河項目真的要黃了嗎？”小周小心翼翼地問。
我嘆了口氣:“不知道，我現在還在想辦法。”
“其實我一直想不明白，咱們的方案明明做得那么好，周總當時也說滿意，怎么突然就變卦了呢？”小周說。
“有人在背后搞鬼。”我說，“有人故意破壞這個項目。”
“誰啊？”小周睜大眼睛。
我搖搖頭，沒有回答。
雖然證據都指向王秀琴，但我現在還不能確定她就是幕后黑手。
而且就算是她，我也想不通她的動機。
吃完飯，我繼續查資料。
我翻出王秀琴的檔案，想從中找到一些線索。
王秀琴，四十五歲，在公司工作八年。
從最初的行政專員，一路升到行政主管。
工作履歷很簡單，沒什么特別的地方。
但有一點引起了我的注意。
去年年底，公司曾經計劃提拔一位副總，負責行政和采購。
當時的候選人有兩個，一個是王秀琴，另一個是從外面空降的齊放。
最后，徐承安選擇了齊放。
據說王秀琴當時很不滿，甚至提出過離職。
但最后不知道為什么，她還是留了下來。
我突然想到，齊放現在是市場總監，負責公司所有的市場推廣和客戶開發。
而銀河地產這個項目，雖然是我負責創意，但客戶關系維護一直是齊放在做。
如果銀河項目黃了，最大的受益者會是誰？
我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想法。
會不會是齊放和王秀琴聯手，想要搞垮這個項目？
但這說不通啊。
搞垮銀河項目對齊放有什么好處？
這可是公司今年最大的單子，項目黃了，齊放的業績也會受影響。
我想不通。
正想著，蘇晚又來了。
“林書瑜，我查到一點東西。”她神秘兮兮地說，“你絕對想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