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張工,求你了,別進這個新房!”
索朗沖進來的時候,臉上全是汗,眼睛瞪得老大。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我差點被他拽倒。
“索朗大哥,你這是干什么?”我掙開他的手,有點不高興,“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別鬧了。”
“我沒鬧!”索朗急得直跺腳,“張工,卓瑪她是覺姆,你知道嗎?覺姆還俗后結婚,新婚夜要進行'凈化儀式',你一個漢族人,根本接受不了的!”
我皺著眉頭看著他。
從早上開始,就不停有人來勸我,說什么覺姆的規矩,說什么新婚夜很可怕。
可到底可怕在哪兒,沒一個人肯說清楚。
“索朗大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盡量讓自己語氣溫和一點,“但我和卓瑪是真心相愛的,什么儀式我都能接受。”
索朗盯著我看了好半天,眼神里滿是無奈。
他深深嘆了口氣,松開了手。
“那你就等著吧。”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等會兒你就明白什么叫后悔了。”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有點發毛。
但我轉念一想,管他什么儀事,都是封建迷信,我愛的是卓瑪這個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可當新房的門推開,108盞酥油燈同時點燃,卓瑪站在佛龕前緩緩轉過身時,我突然意識到——有些事情,不是你不信就不存在的。
那一夜我看到的東西,讓我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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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的春天,我被公司派到西藏參與雅魯藏布江的水利項目。
剛下飛機我就不行了。
頭疼得像要炸開,胸口悶得喘不上氣,走兩步就得停下來大口呼吸。
高原反應來得又快又猛。
工地上的藏族同事們圍著我手足無措,有人說趕緊吸氧,有人說要不要叫救護車。
我迷迷糊糊地躺在地上,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就在這時候,有個溫柔的女聲在我耳邊響起。
“別緊張,放松,慢慢呼吸。”
有人扶起我的頭,給我戴上了氧氣罩。
氧氣一點點涌進肺里,那種窒息的感覺才慢慢緩解。
我睜開眼睛,看見一個穿著深藍色藏袍的姑娘蹲在我身邊。
她皮膚很白,在一群曬得黝黑的藏族人里特別顯眼。
五官很精致,眼睛大大的,清澈得像高原的湖水。
“好點了嗎?”她輕聲問我。
我點點頭,想說謝謝,但一張嘴就開始干嘔。
她趕緊拿過一個塑料袋遞給我,還輕輕拍著我的后背。
“第一次來高原都這樣,別怕,過兩天就適應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安寧感。
那天她守了我一整晚。
我躺在工地的臨時宿舍里,她就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隔一會兒就過來看看我的情況。
給我倒水,幫我蓋被子,問我要不要吃點東西。
我迷迷糊糊睡了醒,醒了睡,每次睜開眼睛都能看見她。
第二天早上,項目經理老陳來看我。
他指著那個姑娘說:“小張啊,這是卓瑪,政府派來的項目協調員,以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她。”
卓瑪沖我笑了笑,眼睛彎彎的。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要完了。
接下來的日子里,我和卓瑪的交集越來越多。
她負責協調我們施工隊和當地村民的關系,還要幫我們翻譯藏語。
我這個外地人,在這片土地上基本上是睜眼瞎,全靠她幫忙。
她會在我熬夜加班的時候,悄悄送來熱乎乎的酥油茶和糌粑。
“張工,別太拼了,身體要緊。”她把保溫壺放在我桌上。
我接過來喝一口,香得很,跟別人煮的不一樣。
“你這茶怎么這么好喝?”我好奇地問。
“我加了點核桃碎和蜂蜜。”她有點不好意思,“知道你們漢族人喝不慣純的酥油茶。”
我心里暖暖的。
她還會在周末帶我去附近的草原。
第一次去納木錯的時候,我整個人都震撼了。
湖水藍得不真實,天空低得好像伸手就能摸到。
卓瑪站在湖邊,閉著眼睛,嘴里輕輕哼著藏族歌謠。
風吹動她的長發,陽光灑在她臉上,那畫面美得讓我移不開眼。
“好聽嗎?”她睜開眼睛,笑著問我。
“好聽。”我點頭,“你唱的什么?”
“一首古老的情歌。”她的臉微微紅了,“歌詞大意是說,如果今生能遇到對的人,就算吃再多苦也值得。”
我盯著她看。
她有點慌亂地轉過身去,假裝看風景。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腦子里全是她的樣子。
我知道自己喜歡上她了。
三個月后的一天,我實在忍不住了。
在工地食堂吃飯的時候,我把藏族同事丹增拉到一邊。
丹增三十出頭,是我們隊里的技術員,人挺實在的。
“丹增,我想問你點事。”我壓低聲音。
“什么事?”丹增一邊吃糌粑一邊看著我。
“卓瑪......”我有點不好意思開口,“她有男朋友嗎?”
丹增手里的糌粑掉在了地上。
他抬起頭,眼神變得很復雜。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張工,卓瑪姐人很好,但她是覺姆......這個身份很特殊。”
“覺姆?什么意思?”我皺眉。
“就是、就是......”丹增支支吾吾的,“以前在寺廟里修行過的女尼姑。”
我松了口氣:“哦,那沒事啊,現在不是已經還俗了嗎?”
丹增看著我,欲言又止。
“張工,覺姆還俗后......有些規矩的。”
“什么規矩?”
丹增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搖了搖頭:“算了,我也說不清楚。反正你要是真喜歡卓瑪姐,就好好對她,別辜負她。”
他說完就走了,留下我一個人站在那兒發愣。
那天晚上,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食堂里其他藏族工人看卓瑪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種敬畏和同情。
不是普通的尊重,而是那種看到什么特殊人物的眼神。
我心里有點不舒服,但也沒多想。
可能是因為她以前當過尼姑吧,藏族人對這些比較看重。
我是個學理工的,不信這些。
只要卓瑪現在是個普通人,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那年藏歷新年,卓瑪帶我去參加當地的慶祝活動。
村民們穿著節日盛裝,圍著篝火跳舞唱歌。
卓瑪也換上了華麗的藏袍,頭上戴著銀飾,在火光里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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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著我一起跳舞,我笨手笨腳地跟著她轉圈。
周圍的人都在笑,但笑聲很善意。
跳累了,我們坐在一邊休息。
抬頭是滿天繁星,身邊是熱鬧的人群,我突然覺得特別幸福。
“卓瑪。”我轉過頭看著她。
“嗯?”她側著臉看我,眼睛在星光下閃閃發亮。
“我喜歡你。”
我說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話。
卓瑪的身體僵住了。
她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藏袍的衣角。
“阿磊......”她的聲音有點發顫,“你真的了解我嗎?”
“我了解我需要了解的。”我握住她的手,“你善良、溫柔、堅強,這就夠了。”
“可是我......”她抬起頭,眼眶紅了,“我的過去,很復雜。”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我認真地看著她,“我只在乎現在和未來。”
她哭了。
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在火光里閃著光。
“阿磊,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我的過去,你會不會后悔?”
“不會。”我用手指擦掉她的眼淚,“我這輩子都不會后悔。”
那一晚,我們在星空下確定了關系。
卓瑪靠在我肩膀上,輕輕說:“阿磊,謝謝你愿意接受我。”
我摟著她,心里滿滿的都是幸福。
那時候的我,根本不知道“接受”這兩個字,到底意味著什么。
半年后,我決定向卓瑪求婚。
那天早上,我把這個決定告訴了工頭索朗。
索朗正在工地上檢查設備,聽到我的話,手里的扳手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轉過身,臉色變得很難看。
“張工,你說什么?”
“我說我要娶卓瑪。”我笑著重復了一遍,“索朗大哥,到時候你可得幫我張羅張羅。”
索朗盯著我看了好半天,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張工,你不能娶她!”
他的聲音很急,額頭上都冒出了汗。
我愣了:“為什么?”
“因為、因為......”索朗喘著粗氣,“卓瑪是覺姆,覺姆還俗結婚,婚禮后的那一夜......有特殊的規矩!”
又是這個說法。
我有點不耐煩了:“索朗大哥,到底什么規矩?你能不能說清楚?”
索朗張了張嘴,臉漲得通紅,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我、我說不出來!”他急得直跺腳,“這規矩太......太特殊了,你們漢族人理解不了!”
“那到底是什么?”我追問。
“反正你到時候就知道了!”索朗松開我,“張工,我最后勸你一次,別娶她,真的,到時候你會崩潰的!”
他說完轉身就走了,留下我一個人站在那兒。
我心里越來越不對勁。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為什么所有人都這么神神秘秘的?
下午我請了假,開車去了附近的一座寺廟。
寺廟在半山腰,我爬了快一個小時才到。
一個穿著紅色僧袍的老喇嘛正在院子里曬太陽。
他看上去六十多歲了,臉上布滿皺紋,但眼神很清澈。
“阿克大爺,打擾一下。”我走上前去,恭敬地遞上哈達,“我想問您一些事。”
老喇嘛接過哈達,仔細打量著我。
“施主請講。”
“您知道覺姆還俗結婚的事嗎?”我直接問。
老喇嘛的眼神一凝。
“施主問這個做什么?”
“我女朋友以前是覺姆,我想娶她。”我深吸一口氣,“但大家都說有什么特殊的規矩,我想知道是什么。”
老喇嘛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示意我跟他走。
我們來到大殿旁邊的一間小屋,他給我倒了杯酥油茶。
“施主,覺姆在寺廟修行多年,身上沾染了佛性。”老喇嘛緩緩說道,“還俗后如果要成為凡人,必須進行'凈化儀式'。”
“什么凈化儀式?”我追問。
老喇嘛搖了搖頭:“這儀式的具體內容,只有在新婚夜才能進行,外人不得觀看,新郎必須獨自面對。”
“那儀式到底是什么?”我有點急了。
“施主。”老喇嘛看著我,眼神很深邃,“如果你真愛她,就要做好心理準備。”
“那一夜,你會看到......不尋常的事。”
“不尋常的事?”我皺眉,“您能說得具體點嗎?”
老喇嘛嘆了口氣:“施主,有些事情,說出來你也不會信,必須親眼看到才會明白。”
“我只能告訴你,如果你愛她,就要接納她的全部,包括她在寺廟18年留下的......印記。”
“印記?”
老喇嘛不再說話了。
他起身送我出門,臨走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施主,隨緣吧。”
我開車回去的路上,腦子里亂成一團。
到底是什么印記?
為什么所有人都這么神秘?
晚上,卓瑪來我宿舍找我。
她一進門就看出我心情不好。
“阿磊,怎么了?”她關心地問。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直接問她。
“卓瑪,我去寺廟問了覺姆還俗的事。”
卓瑪的臉刷地就白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老喇嘛說還俗后要進行'凈化儀式'。”我盯著她,“這是真的嗎?”
卓瑪慢慢點了點頭。
眼淚開始在眼眶里打轉。
“阿磊,我、我本來想等結婚前再告訴你的......”她哽咽著說。
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沒關系,你現在告訴我也一樣。到底是什么儀式?”
卓瑪低著頭,淚水滴在地上。
沉默了很久很久,她才開口。
“阿磊,你知道我為什么會進寺廟嗎?”
我搖搖頭。
“我家很窮,八歲那年,村里來了幾個喇嘛,說我是某位圓寂覺姆的轉世。”卓瑪的聲音很輕,“我爸媽不敢違抗,就把我送進了寺廟。”
“從8歲到26歲,整整18年,我都待在寺廟里。”
“每天念經、打坐、修行、侍奉佛像。”
“別的小姑娘在學校讀書、交朋友、談戀愛,我只能看著經書,聽著木魚聲。”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淚不停地流。
“我想家,想爸媽,想過正常的生活。”
“但不行,我是覺姆,我不能有這些念頭。”
“26歲那年,我實在受不了了。”
“我跑去找主持,說我要還俗。”
“主持很生氣,說我是在背叛佛法。”
“但我求了他三天三夜,他才答應了。”
卓瑪哭得渾身發抖。
“臨走前,主持警告我:你在佛前修行了18年,身上已經不是普通人了。”
“還俗后如果結婚,必須遵守古老的規矩。”
“新婚夜,要進行'凈化儀式'。”
我心跳得越來越快:“什么儀式?”
卓瑪搖著頭,哭得說不出話來。
“阿磊,我、我現在說不出口......”
“你到時候看到了,如果接受不了,我們可以不結婚......”
我把她抱進懷里。
“卓瑪,不管什么儀式,我都會陪你度過。”
“可是、可是那個儀式很......”她想說什么,最后還是咽了回去。
“我不在乎。”我堅定地說,“我只在乎你。”
那一晚,卓瑪在我懷里哭了很久。
我能感覺到她的恐懼。
但我以為,不管什么儀式,我都能接受。
那時候的我,太天真了。
第二天,我去卓瑪家提親。
她家在一個偏遠的牧區,開車要走四個多小時的山路。
路很難走,一邊是懸崖,一邊是峭壁。
卓瑪的父親扎西和母親德吉住在一座傳統的藏式小院里。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門口晾著剛洗的衣服。
我按照藏族習俗,獻上哈達和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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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阿媽,我叫張磊,是真心喜歡卓瑪的。”我恭恭敬敬地說,“我想娶她為妻,請二老成全。”
扎西和德吉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都沒說話,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
德吉的眼圈紅了,轉過身去偷偷擦眼淚。
扎西盯著我看了很久,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漢族娃娃。”他終于開口了,聲音很低沉,“你知道娶覺姆意味著什么嗎?”
“我知道。”我點頭,“卓瑪告訴我了,她以前在寺廟修行過。”
“那你知道新婚夜的規矩嗎?”扎西繼續問。
我猶豫了一下:“知道一點,但不是很清楚。”
扎西深深嘆了口氣。
德吉轉過身來,臉上全是淚。
“孩子,不是你愿不愿意的問題。”她哭著說,“是你能不能承受得住。”
“新婚夜的'凈化儀式',會讓你看到......你從未見過的景象。”
“很多漢族人,看到那個景象就受不了了。”
我心里一緊:“阿媽,到底是什么景象?”
德吉搖著頭,哭得說不出話。
扎西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你到時候自己看吧。”
“如果當晚你接受不了,隨時可以離開,我們不會怪你。”
“但如果你接受了......”他頓了頓,“那卓瑪這輩子就是你的人了,你要好好待她。”
我用力點頭:“阿克,我一定會好好待她的。”
扎西這才勉強同意了婚事。
臨走的時候,我在村口遇到一個拄著拐杖的老阿媽。
她看著我,突然開口:“你就是要娶覺姆卓瑪的漢族人?”
“是的,阿媽。”我點頭。
老阿媽搖頭嘆息。
“年輕人哦,你是好人,但覺姆的新婚夜......太嚇人了。”
“上一個娶覺姆的漢族人,婚禮當晚就瘋了,連夜跑回內地,再也沒回來過。”
我心里一沉:“阿媽,您能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嗎?”
老阿媽張了張嘴,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不該說,不該說,這是你們的緣分。”
她轉身要走,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準備好心理準備吧,婚禮上會有......很多人。”
我站在村口,看著她佝僂的背影,心里越來越不安。
回去的路上,項目經理老陳給我打了電話。
“小張,我聽說你要娶卓瑪?”老陳的聲音聽起來很擔心。
“是的,陳經理。”我說。
“你知道她是覺姆嗎?”
“知道。”
“那你知道新婚夜的規矩嗎?”老陳嘆了口氣。
我有點煩了:“陳經理,您也知道?”
“我也是聽說的,具體我也說不清。”老陳頓了頓,“但據說很......很詭異。”
“我有個做生意的朋友,十年前娶了個覺姆。”
“婚后一夜就離婚了,從此再也不提這件事。”
“我問他怎么回事,他死活不肯說,就說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老陳的聲音很沉重:“小張,你真的想好了嗎?”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想好了。”
“那你自己保重吧。”老陳嘆了口氣,掛了電話。
我把車停在路邊,點了根煙。
說實話,這么多人的警告,確實讓我有點動搖了。
但想到卓瑪,想到她的溫柔善良,想到她為了還俗付出的代價,我還是下定了決心。
不管新婚夜會發生什么,我都要陪她度過。
婚禮定在一個月后。
這一個月里,簡直是我人生中最煎熬的日子。
幾乎每天都有人來勸我。
丹增會在工地上偷偷拉我到一邊:“張工,真的,你再考慮考慮吧。”
索朗更是三天兩頭來找我,每次都是一臉焦急。
甚至連寺廟的老喇嘛都專門來了一趟。
“施主,我最后問你一次,你真的準備好了嗎?”老喇嘛認真地看著我。
“準備好了。”我點頭。
老喇嘛嘆了口氣,給了我一串念珠。
“拿著吧,到時候你會需要的。”
他說完就走了,留下我一臉莫名其妙。
最煎熬的是看著卓瑪。
這一個月里,她變得越來越沉默。
經常一個人坐在角落里發呆,眼睛紅紅的,明顯哭過。
我問她怎么了,她就搖頭說沒事。
但我能看出來,她心理壓力很大。
婚禮前三天,卓瑪來我宿舍找我。
她站在門口,臉色蒼白得嚇人。
“阿磊......”她咬著嘴唇,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怎么了?”我趕緊把她拉進來。
卓瑪看著我,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阿磊,我最后問你一次。”她的聲音在發抖,“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我握住她的手。
“可是新婚夜的儀式......”她哭得說不下去了。
我把她抱進懷里:“卓瑪,不管什么儀式,我都不會退縮的。”
“但是、但是那個儀式很......”她想說什么,最后還是搖了搖頭,“算了,到時候你看到就知道了。”
“如果你接受不了......”她抬起頭看著我,眼里滿是絕望,“我們就離婚,我不會怪你的。”
我擦掉她的眼淚:“傻瓜,我們不會離婚的。”
那一晚,卓瑪在我懷里哭了很久很久。
我能感覺到她渾身都在發抖。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那個儀式真的有這么可怕嗎?
婚禮那天,天氣出奇地好。
藍天白云,陽光燦爛,遠處的雪山在陽光下閃著光。
卓瑪穿著一身華麗的藏式婚服,頭上戴著沉重的銀飾。
她化了妝,看起來很美,但臉色蒼白得嚇人。
眼神里滿是恐懼和不安。
我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得像冰塊,還在微微發抖。
“別怕,有我在。”我在她耳邊輕聲說。
她轉過頭看著我,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婚禮儀式很隆重。
村里幾乎所有人都來了,還有附近幾個村的村民。
院子里擠滿了人,熱鬧得很。
但我注意到,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
有同情,有好奇,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期待。
就好像在等著看什么好戲一樣。
索朗站在人群后面,一直搖著頭,臉上寫滿了無奈。
卓瑪的母親德吉從頭哭到尾,旁邊的人怎么勸都勸不住。
儀式進行得很順利。
獻哈達、敬酒、喇嘛念經祝福,一切都按部就班。
但氣氛就是不對勁。
大家表面上在祝福我們,但眼神里都帶著一種復雜的情緒。
太陽慢慢落山了。
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橙紅色,雪山在晚霞里美得像畫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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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們陸續離去。
臨走的時候,很多人都會回頭看我一眼,眼神里滿是同情。
丹增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
“張工,祝你好運。”
他說完就走了,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跟我道別一樣。
最后只剩下我和卓瑪,還有她的父母。
德吉拉著卓瑪的手,哭得不行。
“我的女兒啊......”她抽泣著說,“你、你要堅強......”
扎西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年輕人,如果你真的接受不了,就直接走,別勉強。”
他說完也走了。
院子里突然安靜了下來。
我和卓瑪站在那兒,誰也沒說話。
夕陽的余暉灑在我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該走了。”卓瑪輕聲說。
她轉身朝新房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
剛走了幾步,索朗突然從旁邊沖了出來。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
“張工,求你了,別進那個新房!”
他的眼睛通紅,額頭上全是汗。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掙開他的手:“索朗大哥,謝謝你關心我,但我心意已決。”
“你......”索朗看著我,眼里滿是絕望。
他深深嘆了口氣,松開了手。
“那你就等著吧。”他轉身離開,“等會兒你就明白什么叫后悔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感覺。
轉過身,卓瑪已經走到了新房門口。
她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卓瑪,別怕。”
她轉過頭看著我,眼淚無聲地流著。
“阿磊,一會兒不管你看到什么......”她哽咽著說,“都要記住,我是愛你的。”
“我知道。”我緊緊握著她的手。
“新房里已經按照規矩布置好了。”她深吸一口氣,“我們進去后......”
她說不下去了。
我能感覺到她手心里全是汗。
她推開了新房的門。
門一開,一股濃重的藏香味撲面而來。
我愣住了。
這哪里是婚房,分明像是寺廟的佛堂。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佛龕,金碧輝煌的。
佛龕前擺著整整108盞酥油燈,全部點燃著,火光搖曳。
四周的墻壁上掛滿了唐卡和經幡,密密麻麻的。
地上用白色的粉末畫著復雜的圖案,我看不懂,但感覺很神秘。
空氣中除了藏香,還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
整個房間籠罩在昏黃的燭光里,氣氛詭異得讓人發毛。
“這、這是......”我回頭看卓瑪。
卓瑪低著頭,淚水不停地往下滴。
“這是'凈化儀式'必須的布置。”她的聲音很輕。
她拉著我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咔嚓一聲,門鎖上了。
我心跳得越來越快。
卓瑪松開我的手,指了指房間角落的一個墊子。
“阿磊,你坐在那兒。”
“什么?”我不解。
“按照規矩,儀式進行時,新郎要坐在那兒,不能說話,不能動。”卓瑪說,“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能打斷儀式。”
我看著那個墊子,又看看她。
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都在發抖。
“好。”我走過去,坐了下來。
卓瑪深吸一口氣,走到佛龕前。
她跪了下來,雙手合十。
然后,她開始用藏語念誦經文。
聲音空靈而悲傷,在安靜的房間里回蕩。
我坐在角落,看著她的背影。
108盞酥油燈的火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射在墻上。
她念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聽不懂藏語,但能感覺到那經文里的悲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有半個小時,也可能更長。
突然,酥油燈的火焰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明明房間里沒有風,但那些火苗就像被什么東西吹動一樣,搖得厲害。
我感覺房間里的溫度在慢慢下降。
本來挺暖和的房間,現在冷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卓瑪還在念經,聲音越來越悲涼。
念到最后,她的聲音都哽咽了。
終于,經文念完了。
房間里安靜得可怕,只能聽見酥油燈噼啪燃燒的聲音。
卓瑪緩緩站起身。
她背對著我,站在佛龕前,一動不動。
我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阿磊。”她終于開口了,聲音很輕。
“嗯。”我應了一聲。
“接下來,你要看到的,就是覺姆還俗必須進行的'凈化儀式'。”
她的手慢慢抬起來,放在了婚服的扣子上。
“這是我在寺廟18年留下的印記。”
“必須在新婚夜向丈夫展示,得到丈夫的接納,才能徹底成為凡人。”
她開始解婚服的扣子。
我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第一顆扣子解開了。
第二顆。
第三顆。
華麗的婚服從肩頭滑落,掉在了地上。
我以為接下來就是正常的新婚之夜了。
但卓瑪轉過身來的時候,我徹底愣住了。
她里面穿著一件雪白的僧袍。
“為什么......”我脫口而出。
卓瑪閉上了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因為我曾經是覺姆。”她哽咽著說,“還俗后的第一次,必須穿著僧袍......”
她的手放在了僧袍的系帶上。
“阿磊,對不起......”
她開始解開系帶。
我坐在那兒,整個人都僵住了。
強烈的不安涌上心頭,心臟狂跳得像要跳出胸腔。
第一道系帶解開了。
第二道。
第三道。
卓瑪的手在發抖,動作很慢很慢。
“如果你接受不了......”她哭著說,“我們的婚姻就到此為止。”
最后一道系帶解開了。
白色的僧袍松松垮垮地掛在她身上。
卓瑪深吸一口氣。
她睜開眼睛,看向我。
眼中滿是歉疚、恐懼,還有深深的愛意。
“阿磊......”她用顫抖的聲音說。
“對不起。”
她的手握住僧袍的衣領。
輕輕一拉。
白色僧袍從肩頭滑落。
燭光搖曳中,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