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老林，你說咱們這樣算不算瘋了？”
清晨的陽光斜照進車窗，楊玉芬望著窗外飛速后退的景色，突然輕聲問。
我握著方向盤笑了：“六十多歲還能瘋一回，多難得?！?/p>
可當(dāng)她執(zhí)意只訂一間房時，我看著她忙碌收拾床鋪的背影，心跳亂了節(jié)奏....
我叫林振國，今年六十一歲。
站在鏡子前刮胡子時，能清楚看見鬢角的白發(fā)里摻著幾縷灰黃，這是年輕時總在車間里吸鐵屑落下的痕跡。
洗臉池旁還擺著老伴生前用的塑料梳子，梳齒間卡著幾根稀疏的頭發(fā)，早已經(jīng)沒了光澤，我好幾次想扔，手伸到垃圾桶上方又縮回來。
八年前那個夏天特別悶熱，老伴走得突然。
那天我下工回家，看見她歪在沙發(fā)上，手里攥著沒織完的毛線拖鞋。
醫(yī)生說突發(fā)腦溢血，連搶救的機會都沒給。
從殯儀館回來的路上，兒子宇軒坐在副駕駛，盯著車窗外的梧桐樹看了一路，直到樹影把他的臉割成碎塊。
那之后，家里就徹底安靜了，除了冰箱壓縮機啟動的嗡嗡聲，再沒別的響動。
我試著跟兒子搭話，問他工作累不累，飯菜合不合口味，他總是 “嗯”“啊” 應(yīng)付兩聲，然后低頭扒飯。
我們倆的關(guān)系，得從二十多年前那件事說起。
當(dāng)時我在機械廠當(dāng)車間主任，手下有個叫小麗的女工，比我小七八歲。
她丈夫常年在外地跑貨車，孩子又在寄宿學(xué)校，趕上加班晚了，我就順路捎她一程。
有次下大雨，她衣服淋濕了，我把外套脫給她，結(jié)果這事不知道怎么就傳到廠里家屬耳朵里。
消息越傳越邪乎，等傳到老伴耳朵里時，已經(jīng)變成我和小麗在車間倉庫里偷偷約會。
那天晚上回家，推開門就看見滿桌摔碎的碗碟。
老伴舉著雞毛撣子沖過來，邊哭邊喊：“林振國你對得起誰？宇軒馬上要中考，你干出這種丟人現(xiàn)眼的事！”
兒子站在臥室門口，眼睛瞪得老大，那眼神我到現(xiàn)在都忘不了 —— 像塊淬了冰的鐵，又冷又硬。
后來廠里調(diào)查清楚了，我和小麗之間根本沒什么，但裂痕已經(jīng)種下。
兒子考上重點高中那天，我想給他買雙新球鞋，他卻說：“不用你假惺惺的，省著錢給外面的人花吧?！?/p>
這些年我也想過彌補。
他上大學(xué)時，我每個月多給他打五百塊生活費，他一次都沒要。
他工作后自己租房子，我想幫他付首付，他說不想欠我的。
去年春節(jié)，我試探著提了句想找個老伴，他當(dāng)場把筷子拍在桌上：“爸，你能不能別折騰了？現(xiàn)在那些老太太，哪個不是盯著你的退休金？你被騙了我怎么辦？”
說完摔門就走，留下我對著一桌年夜飯發(fā)呆。
窗外的煙花一個接一個炸開，把玻璃窗映得通紅，我數(shù)著電視里的倒計時，數(shù)到十二下時，聽見樓下傳來摔酒瓶的聲音。
上個月收拾舊物，翻出個鐵皮餅干盒。
里面裝著宇軒從小到大的獎狀、照片，還有張泛黃的字條，是他小學(xué)二年級寫的：“我的爸爸是大英雄，會修自行車，會抓蟑螂，還會把我舉過頭頂看星星。”
摸著紙條上歪歪扭扭的鉛筆字，我鼻子直發(fā)酸。
這些年，我總想著等他成家立業(yè)，等他氣消了，我們爺倆總能把話說開。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他連結(jié)婚都不跟我商量，直到婚禮前半個月才打電話說：“爸，我要結(jié)婚了，你要是想來，就這周六。”
我盯著通訊錄里宇軒的號碼，按了又刪，刪了又按。
廚房里飄來昨天剩下的飯菜味，我突然覺得，這屋子實在太空了，空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回聲。
去年經(jīng)小區(qū)張阿姨介紹，我認識了蘇慧芳。
她比我大兩歲，在菜市場賣菜，人看著挺實在。
我們聊得挺投機，都覺得年紀大了，找個人相互照應(yīng)挺好。
商量好各自出一部分錢當(dāng)生活費，她剩下的錢補貼家用，我留著養(yǎng)老。
可一提到結(jié)婚領(lǐng)證，她就岔開話題。
有次我試探著說，咱們既然在一起了，就該名正言順，她當(dāng)場就翻臉了，說我老不正經(jīng)，氣得我好幾天沒緩過勁來。
加上兒子天天在旁邊說風(fēng)涼話，這段感情就這么黃了。
今年年初，鄰居王大爺又給我介紹了孫秀云。
她六十歲，剛退休，說是想找個伴兒過日子。
我們認識沒幾天就住到一起了，想著先試試合不合得來。
可真正生活在一起才發(fā)現(xiàn)，問題太多了。
她體型偏胖，生活習(xí)慣也和我不一樣，最讓我頭疼的是她總找我要錢。
今天說外甥結(jié)婚要隨禮，明天說換季得買衣服，每次開口就是大幾百。
有次她兒子打電話來，說要換房貸，她直接讓我拿三千塊錢。
兒子知道這事以后，堅決反對我們在一起，還說我早晚得被掏空。
吵了幾次架后，孫秀云收拾東西走了，我又成了孤家寡人。
年紀越大，越覺得孤單。
這些年相親見了不少人，可都不合適。
年輕點的要求有房有車，還要給彩禮，年紀差不多的，要么太強勢，要么只想著圖我的錢。
上個月，又一次相親失敗后，我心里堵得慌。
一氣之下，我去 4S 店提了一輛越野車，花了將近三十萬。
這是我這些年攢的養(yǎng)老錢，本來打算留著防老，可當(dāng)時也顧不了那么多了，就想出去散散心。
兒子知道后，氣得跑到我家大吵大鬧：“爸，你都六十多了，買這么貴的車干嘛？有這錢不如存著養(yǎng)老！”
我也火了：“我自己掙的錢，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結(jié)婚的時候，房子車子哪樣不是我置辦的？現(xiàn)在我想為自己活一回，怎么就不行了？”
兒子還想說什么，被我給轟走了。
其實我心里也犯嘀咕，這么一大筆錢花出去，確實有點沖動，但話已經(jīng)說出口，面子上也拉不下來。
過了幾天，兒子突然給我打電話，說話吞吞吐吐的：“爸，你那自駕游還去不去？”
我沒好氣地說：“明天就走，怎么了？”
他猶豫了一下說：“我岳母來家里住幾天，她聽說你要自駕游，想跟著一起去，路上有個照應(yīng)?！?/p>
我一聽，心里有點意外，又有點高興：“怎么不早說？我現(xiàn)在就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去接你們。”
掛了電話，我心里盤算著，有個人陪著也好，起碼路上不那么無聊，說不定還能多個說話的朋友。
趕到兒子家，一進門，親家母楊玉芬就笑著跟我打招呼。
我趕緊說：“親家，您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也好準備頓豐盛的飯菜啊，這倆孩子真是不讓人省心！”
“我也是剛到?jīng)]多久?！?楊玉芬一邊說，一邊輕輕地把耳邊的頭發(fā)捋到耳后。
我這才注意到，她皮膚白皙細膩，一點都不像五十歲的人。
楊玉芬今年五十歲，她女兒楊悅悅跟著她姓，今年二十三歲，去年剛和我兒子結(jié)婚。
說實話，一開始我不同意這門婚事，覺得悅悅年紀太小，家庭條件也一般。
可兒子非要娶，說自己三十多歲了，能遇到悅悅是自己的福氣。
我拗不過他，只好答應(yīng)。
我還問過兒子是怎么認識悅悅的，他就笑一笑，也不跟我說清楚。
我心里一直犯嘀咕，總覺得這倆孩子的事兒有點不靠譜。
進了屋，我就跟楊玉芬商量旅游的事兒，問她想去哪兒。
她搖搖頭說都行，她也不太懂。
我說：“明天天氣不錯，要不就明天出發(fā)？”
她猶豫了一下，看了眼悅悅，然后點了點頭。
我心里想著，這親家母看著挺和善的，說不定這一路上能相處得很愉快。
晚上一起吃飯的時候，我總感覺楊玉芬時不時地偷偷看我，還跟悅悅小聲嘀咕。
我也不知道她們在說啥，只能一直賠著笑臉。
我去洗手間的時候，兒子也跟了出來，神神秘秘地說：“爸，這次你和我岳母一起去旅行，可以試試看，你們合不合適！”
我皺著眉頭，沒聽明白：“你說啥呢？”
兒子笑著說：“我和悅悅跟岳母提過，說讓你帶她自駕游，說不定你們能擦出火花?！?/p>
“悅悅覺得這主意不錯，岳母聽了也沒反對，還說可以考慮考慮?！?/p>
我嘴角抽了抽，說：“你別瞎說了，親家才五十！”
我心里想著，這年齡差距也不小啊，人家能看上我這老頭子？
“我媳婦不也比我小十多歲？爸，我就是提個建議，你可以試試。要是真成了，咱們就是親上加親，也省得……” 兒子沒把話說完，但我知道他啥意思，就是怕我跟別人在一起，財產(chǎn)被人騙走。
“你小子！我先看看吧，人家未必看得上我！” 我苦笑著說。
“爸，你試試唄，好歹肥水不流外人田??！”
說實話，楊玉芬保養(yǎng)得很好，氣質(zhì)優(yōu)雅，我都六十一歲了，領(lǐng)著退休工資，這年齡差距明擺著。
我心里有點沒底，但又覺得這說不定是個改變現(xiàn)狀的機會。
從洗手間回到飯桌，我不自覺地就往楊玉芬那邊看。
她一頭短發(fā)，顯得干練又精神，身材也保持得很好。
她偶爾也會看我，我們眼神對上的時候，都會笑一笑。
她站起來，笑著說：“明天要辛苦你開車了！我也不會喝酒，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我趕緊說：“親家，別客氣！這趟我就是你的司機，咱們一定要玩得盡興，把好看的景點都逛遍！”
說完，我們碰了碰杯。
吃完飯，我回了自己家，她留在兒子那兒。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心里直犯嘀咕。
要是真能和楊玉芬在一起，好像也不錯？年紀大了，就想有個人說說話、做個伴兒。
她優(yōu)雅又大方，想想還真有點心動。
但我又擔(dān)心這年齡差距，以后會不會有矛盾。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就到了兒子家。
幫楊玉芬把行李搬到后備箱，她坐在副駕駛，臉上滿是期待。
一路上，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她笑著說：“要是能一直這樣，走到哪兒住到哪兒，接著去下一站，多自在啊！”
我笑了笑，說：“現(xiàn)在好多人都這么自駕游，開著車到處跑。要是你愿意，咱們也可以這樣，帶你把好玩的地方都轉(zhuǎn)轉(zhuǎn)?！?/p>
她臉一下子紅了，連忙說：“那多耽誤你的時間啊?！?/p>
我擺擺手：“不耽誤，我現(xiàn)在就圖個開心，能快樂一天是一天！所以買了車，想著到處逛逛?！?/p>
她好奇地問：“買了車去自駕游，是不是認識了不少漂亮女人？”
我認真地看了她一眼，說：“你可是第一個坐我車的，也是最漂亮的！”
她笑著說：“我都 50 歲了，還算什么美人！逛街的時候，總有人叫我大姐、阿姨?！?/p>
“那是他們眼神不好！” 我笑著說。
其實我心里覺得，她在我眼里就是很漂亮，那種成熟女人的魅力，讓我很心動。
她捂嘴笑了起來。
我說還有三個多小時才到，讓她瞇一會兒。
沒過多久，她就睡著了。
我開著車，時不時看她一眼，心里想著，跟她聊天真開心，感覺自己都年輕了不少。
可我也清楚，我們差了 11歲，以后要是真在一起，肯定會有不少問題。
比如說生活習(xí)慣，還有周圍人的看法。
但這一刻，我不想想那么多，就想好好享受這趟旅程。
到了目的地，我找了家民宿，讓她在車里整理行李，自己去前臺訂房。
我要了兩個房間，可她進了房間知道后，馬上說：“這太浪費了！住幾天下來，得多花好幾百呢！”
我趕緊說：“沒事，出來玩別計較這些?！?/strong>
她卻很堅持：“不行，不能浪費！這床挺大的，你睡這邊，我睡那邊，我去退一間房！”
我還想勸，她已經(jīng)拿著房卡往樓下走了。
我站在原地，撓了撓頭，心里有點不知所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