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酒后失德，是我這半輩子犯過最大的錯。
尤其是在出差應酬時，當著所有人的面，向只見過幾次的女客戶單膝下跪“求婚”。
我本以為第二天豁出老臉打去的那個道歉電話，已經讓這樁荒唐事徹底翻篇，我們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再無瓜葛。
我甚至刪掉了她的聯系方式，決心讓這件事爛在肚子里。
直到五天后，老板召集我們開會，宣布總部派來一位新總監，要借調我們團隊一周。
當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進來時，我的世界瞬間崩塌了。
怎么會是她？
01
陳陽拖著疲憊的身體和沉重的行李箱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玄關的燈亮著，妻子劉梅正坐在沙發上敷著面膜看電視，連頭都沒回，聲音從電視的嘈雜聲中飄了過來。
“回來了？這次的單子談成了嗎？”
陳陽換鞋的動作一頓，心里的那點暖意瞬間涼了半截。他出差一周，她不問他累不累，不問他路上順不順，開口就是工作。
“嗯，成了，簽了。”他把行李箱立在墻邊，聲音有些沙啞。
劉梅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一把揭掉臉上的面膜，眼睛發亮地盯著他：“真的？那獎金能拿多少？上回你同事小張他們那個項目，聽說光獎金就發了五萬！”
“沒那么多，這是個長期合作，款項分批結，獎金也得慢慢來。”陳陽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感覺有些透不過氣。
“又是慢慢來？”劉梅的聲調立刻高了八度，“陳陽，你能不能上點心？兒子下學期的國際班學費都催著交了，一學期三萬八！還有他那個鋼琴課，老師說可以考級了，考級費、集訓費，又是好幾千！你指望我那一個月五千塊的工資？”
一連串的數字像鞭子一樣抽在陳陽的神經上。
他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接了杯冷水，一口氣灌了下去，冰冷的液體順著食道滑下，才勉強壓住心里的煩躁。
“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
“你想什么辦法？你們公司就你老實！”劉梅站起身，雙手抱在胸前，“這次出差，你請客戶吃飯、送禮，又花了不少吧？公司給報的額度夠不夠？別又自己往里貼錢！”
陳陽沒說話。
這次為了拿下客戶蘇總，他確實自掏腰包，在一家高級日料店請了對方團隊。飯票他還揣在兜里，五千多，公司最多報銷兩千。
看到他不吭聲，劉梅瞬間就明白了。
她“啪”的一聲把手里的面膜紙重重摔在茶幾上，怒道：“陳陽你是不是有病？打腫臉充胖子！我們家什么條件你不知道嗎？你那個破經理位置，聽著好聽，掙得還沒人家送快遞的多！你還學人家充大款？”
“那單子不簽，我這個月績效怎么辦？整個團隊都看著呢！我不下點本錢，人家憑什么選我們？”陳陽也來了火氣，一周的疲憊和壓力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你吼什么？我為了這個家省吃儉用，買件衣服都得等打折，你倒好，在外面大魚大肉，一頓飯吃掉我一個月工資！”
“那是我在工作！是應酬！”
“應酬？應酬能讓你升職加薪嗎？你們老板給你畫了多少年大餅了？每次都說下次提拔你，下次下次，下次在什么時候？”
夫妻倆的爭吵聲在不大的客廳里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兒子陳樂樂的房間門開了一道縫，探出一個小腦袋，怯生生地看著他們。
陳陽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塊巨石壓住。
他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不想再吵下去。
“算了，不說了，我累了，去洗澡。”
他轉身走向浴室，身后傳來劉梅不依不饒的冷哼：“就知道逃避！這個月房貸你來還，我沒錢了！”
熱水從花灑噴涌而出，澆在陳陽的頭上、身上。
水汽蒸騰中，他疲憊地閉上眼。腦海里閃過的，不是妻子那張怨懟的臉，也不是兒子怯懦的眼神，而是在那場酒局上，那個女人清冷又帶著一絲玩味的目光。
那個他醉酒后“求婚”的女客戶，蘇皖。
這個荒唐的秘密，像一根尖銳的刺，扎在他心里最隱秘的角落。他甚至不敢告訴任何人，尤其是劉梅，否則這個家非得炸了不可。
02
事情發生在三天前，青島。
那是個慶功宴。
經過半個月的拉鋸戰，陳陽的團隊終于拿下了和“啟星科技”的年度合作大單。啟星的負責人，正是他們的甲方代表，項目總監蘇皖。
酒桌設在一家能看到海景的豪華酒店包廂里，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作為乙方的負責人，陳陽自然是全場的焦點，也是被灌酒的主要目標。從白酒到紅酒，再到啤酒，他幾乎是來者不拒。
他需要這場勝利。
公司最近效益不好，裁員的風聲四起，他這個不上不下的銷售經理位置岌岌可危。老婆劉梅的抱怨，兒子的學費，房貸的壓力，像三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拿下這個單子，不僅能保住位子，還能拿到一筆可觀的獎金，緩解家里的經濟危機。
所以他喝得格外賣力。
酒過三巡，人也開始飄了。
在眾人的起哄下，大家轉戰樓下的KTV。
昏暗的燈光，震耳欲聾的音樂，酒精徹底麻痹了陳陽的理智。他只記得自己拿著麥克風，聲嘶力竭地吼著一首早就忘了詞的老歌，引來一片哄笑。
而蘇皖，從始至終都只是安靜地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里端著一杯檸檬水，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長發挽起，妝容精致，氣質清冷，像一朵在泥沼中獨自盛開的白蓮。
她越是冷靜，陳陽就越是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
半個月的談判，她邏輯清晰，言辭犀利，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他們方案里的漏洞。陳陽帶著團隊熬了好幾個通宵，才勉強跟上她的節奏。
這樣一個女人，此刻卻安靜地坐在那里，看著他們這群大老爺們丑態百出。
不知是酒精上了頭，還是積壓已久的壓力需要一個出口，陳陽在唱完一首歌后，忽然扔掉麥克風，踉踉蹌蹌地走到了蘇皖面前。
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
陳陽的同事想上來拉他，被他一把甩開。
他雙眼發紅，直勾勾地盯著蘇皖，腦子里一片混亂。感激、敬佩、征服欲，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酒精的催化下，釀成了一場荒唐的鬧劇。
他“撲通”一聲，單膝跪地。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從桌上拿起一個啤酒瓶蓋，舉到蘇皖面前，大著舌頭喊道：
“蘇總！你……你就是我的女神！你帶走了我的心！嫁……嫁給我吧！”
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皖臉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間的錯愕，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她看著跪在地上、滿臉通紅的陳陽，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不是嘲笑，也不是憤怒，更像是一種……看好戲的玩味。
“陳經理，你喝多了。”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像一塊冰，瞬間讓陳陽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半分。
陳陽的副手和同事們也反應過來，魂都快嚇飛了，七手八腳地沖上來，把他從地上拖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蘇總，我們陳經理喝多了，胡說八道呢！”
“他就是太激動了！簽了單太高興了！”
陳陽被幾個人架著，嘴里還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最后被硬生生拖出了KTV包廂。
被酒店外的冷風一吹，他吐了一地，也徹底斷了片。
等他再有意識，已經是第二天早上，躺在酒店的大床上，頭痛欲裂。
宿醉的痛苦，遠不及腦海里閃回的那些破碎片段來得致命。
單膝下跪……啤酒瓶蓋……嫁給我吧……
“完了。”
陳陽猛地從床上坐起，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
他竟然向客戶求婚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職場失儀，這簡直是自殺式的社交災難！
03
陳陽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跑路。
立刻退房，買最早的一班飛機逃離這個讓他顏面盡失的城市。
可理智告訴他不行。
合同的后續細節還需要對接，尾款還需要跟進。如果他就這么跑了，不僅這個項目可能黃掉，他自己在業內的名聲也徹底毀了。
他抱著腦袋在床邊坐了十分鐘，終于還是顫抖著手拿起了手機。
通訊錄里，那個備注著“蘇總-啟星科技”的名字，像一個法官的判決書，讓他不敢點開。
刪掉？假裝沒發生過？
不行。蘇皖不是傻子，她的團隊都看著。他必須給一個解釋，一個正式的道歉。
哪怕是把臉丟在地上，任人踩踏。
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陳陽以為對方不會接，準備掛斷的時候，那邊接通了。
“喂？”
還是那道清冷的女聲，聽不出任何情緒。
“蘇……蘇總，您好，我是陳陽。”陳陽的嗓子干得發緊，手心全是汗，“那個……昨天晚上的事，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窘迫得想當場去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像羽毛輕輕劃過心臟。
“陳經理，酒醒了？”
那笑聲讓陳陽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比直接罵他一頓還難受。
“醒了醒了。”他連忙道，“蘇總，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我昨天喝得斷片了，完全是胡說八道，冒犯了您，我給您賠罪！您千萬別往心里去，我就是個酒品差的混蛋！”
他一口氣把所有能貶低自己的詞都用上了，姿態放得極低。
“哦。”蘇皖淡淡地應了一聲，聽不出喜怒。
這一個“哦”字，讓陳陽的心又懸了起來。她是什么意思？是接受了還是沒接受？
“應酬嘛，喝多了也正常。”蘇皖的聲音再次傳來，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合同的事要緊，我希望這件事不會影響到我們后續的合作。”
“不會不會！絕對不會！”陳陽如蒙大赦，趕緊保證，“您放心，工作上我絕對專業，保證把后續服務做好！”
“那就好。”蘇皖頓了頓，又說，“陳經理，昨天的事，就當是個活躍氣氛的玩笑吧。出了那個包廂，我就忘了。希望你也是。”
“是是是，我忘了，已經忘了！”陳陽點頭如搗蒜，心里一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她愿意把這件事揭過去，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那就這樣，我這邊還有個會。”
“好的好的，蘇總您忙！”
電話掛斷。
陳陽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癱倒在床上，大口喘著氣。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通話記錄，遲疑了幾秒，然后果斷地長按，選擇了“刪除聯系人”。
不僅僅是聯系人，還有微信。他找到蘇皖的頭像，點開，選擇了“刪除”。
他必須讓這個人從自己的世界里徹底消失。
這次的合作一結束，他們應該就再也不會有任何交集了。她在青島，他在幾百公里外的另一個城市，行業雖有交叉，但職位天差地別。
這次的荒唐事，只要雙方都閉嘴，就會像從未發生過一樣，永遠埋葬在那個醉醺醺的夜晚。
他必須忘了她。
為了他的工作，為了他的家庭，他必須把這段記憶連根拔起。
04
接下來的兩天，陳陽過得如履薄冰。
他和啟星科技的對接工作，全部轉交給了副手，自己則以“身體不適”為由，躲在酒店里處理遠程郵件。
他不敢再見蘇皖。
哪怕電話里對方已經表示了“遺忘”，但那種社死現場的尷尬，足以讓他產生心理陰影。他怕一看到那張臉，就會想起自己單膝下跪的蠢樣。
好在，一切都很順利。
項目收尾工作在周五下午全部完成。副手興高采烈地告訴他，啟星那邊對他們的工作非常滿意，第一筆款項下周就能到賬。
這意味著，獎金有著落了。
陳陽終于松了口氣。
他訂了當天傍晚返程的高鐵票。
臨走前，他還是硬著頭皮，以公司的名義，給蘇皖發了一條表示感謝并道別的短信。這是商務禮儀，不能省略。
“蘇總，本次項目已圓滿結束，感謝貴公司給予的信任與支持。合作非常愉快。我將于今日返程，祝您工作順利，前程似錦。——XX公司，陳陽。”
短信發出去后，他等了半個小時，沒有收到回復。
他自嘲地笑了笑，也好，這才是最正常的結局。人家一個大公司的總監，日理萬機，哪有空回復他一個小經理的告別短信。
她大概早就把他當成了一個笑話，翻篇了。
他拉著行李箱，在酒店門口等車去高鐵站。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奧迪A6L緩緩在他面前停下。
車窗降下，露出蘇皖那張妝容精致的臉。
陳陽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想躲。
“陳經理，去高鐵站？”蘇皖的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馬路邊卻異常清晰。
“啊……是，蘇總。”陳陽有些結巴，手里緊緊攥著行李箱的拉桿。
“我正好順路，送你一程吧。”她說著，示意了一下后座。
拒絕？
他找不到任何理由。
在人家地盤上，拒絕甲方的“好意”，顯得太矯情，也太刻意。那只會說明，他心里有鬼，還記著那件事。
陳陽只能硬著頭皮上了車。
車里的空間很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高級的香水味。陳陽拘謹地坐在后座的另一側，和蘇皖隔著最遠的距離。
司機平穩地啟動了車子。
車內一片死寂，只有空調的微風聲。
陳陽緊張得手心冒汗，眼睛不知道該往哪里看，只能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他覺得，這是他人生中最漫長的二十分鐘。
“這次合作，陳經理功不可沒。”最終，還是蘇皖先開了口，打破了沉默。
“不敢當，都是團隊的功勞，也是蘇總您給機會。”陳陽立刻接話，語氣是標準的職場客套。
“陳經理太謙虛了。”蘇皖的目光從后視鏡里掃了他一眼，“我聽你們張副經理說，你好幾個晚上都只睡三四個小時，帶著團隊打磨方案。”
“應該的，本職工作。”陳陽的背挺得更直了。
他摸不透蘇皖到底想說什么。
是單純的客套？還是想敲打他什么？
“聽說，陳經理的夫人在家帶孩子，全家都靠你一個人？”蘇皖忽然問了一個非常私人的問題。
陳陽愣住了，心里警鈴大作。
她調查他？
“沒有沒有，我愛人也在上班。”他含糊地回答。
蘇皖沒再追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車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直到高鐵站的輪廓出現在眼前。
車子在出發大廳門口停穩。
陳陽如釋重負，立刻伸手去開車門：“蘇總，太感謝您了！就到這吧，不耽誤您時間了！”
“陳經理。”蘇皖叫住了他。
陳陽的動作停住，轉過頭看她。
蘇皖也轉過身，正視著他，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青島和你的城市離得很遠，我們的合作也結束了。”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而緩慢，“以后，應該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了。”
陳陽的心猛地一跳。
他聽懂了她話里的意思。
這既是一個陳述，也是一個約定。一個關于“相忘于江湖”的最終確認。
那場荒唐的求婚鬧劇，將隨著這次分別，被徹底埋葬。他們的人生軌跡，將在此刻分道揚鑣，再無交集。
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結果。
可不知為何，當這句話從她嘴里說出來時，陳陽的心里，除了松了一口氣，竟然還涌起一絲莫名的失落。
他立刻將這絲情緒壓了下去，鄭重地點了點頭。
“是的，蘇總。”他擠出一個最標準、最職業的微笑，“再次感謝您的幫助。祝您一切順利，步步高升。”
“你也是。”
蘇皖說完，便轉回頭去，再也沒看他一眼。
陳陽飛快地推開車門，拿起后備箱的行李，逃也似的沖進了高鐵站。
直到他坐在飛馳的高鐵上，看著窗外模糊的夜色，他才徹底放松下來。
一切都結束了。
那個叫蘇皖的女人，那場荒唐的意外，都將成為過去。他的人生，將回到原來的軌道——一個為生活奔波、為家庭操勞的中年男人。
這樣最好。
05
回到家的日子，波瀾不驚。
那筆救命的獎金很快發了下來，雖然沒有劉梅期望的五萬那么多，但三萬塊也足以解燃眉之急。
陳陽第一時間把錢轉給了劉梅。
有了錢，劉梅的臉色好看了許多，家里的爭吵聲也少了。她給兒子報了最貴的鋼琴集訓班，給自己買了一套心儀已久的護膚品，家庭氣氛久違地和諧起來。
陳陽也樂得清靜。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拼命地尋找下一個項目，下一個客戶。
青島那件事，他刻意不去想，就當是做了一場荒誕的夢。
蘇皖這個名字，也再也沒有出現在他的生活里。
他以為，日子就會這樣不好不壞地過下去。
直到周三下午。
部門總監老王突然在工作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所有人，下午三點，大會議室開會，任何人不準請假。”
公司里一片風聲鶴唳。
最近業績下滑，要裁員的傳聞又開始甚囂塵上。這種全體會議，通常沒什么好事。
陳陽的心也提了起來。
下午三點，所有人準時坐在了大會議室里，氣氛嚴肅得像要開批斗會。
老王清了清嗓子，表情凝重地掃視了一圈。
“今天叫大家來，是宣布一個重要決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公司接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戰略級項目，但是以我們分公司的實力，獨立完成有困難。所以，總部決定派一位新來的總監，直接帶隊，并且，要從我們銷售部，臨時借調一個小組，全力配合她。”
眾人頓時松了口氣，不是裁員就好。
緊接著，又開始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總部來的新總監？什么來頭？”
“空降兵啊，看來背景不簡單。”
“借調我們的人？誰這么倒霉啊，給空降兵當槍使，干得好功勞是人家的，干不好黑鍋自己背。”
陳陽低著頭，沒什么興趣參與討論。
他只希望這個“燙手山芋”別落到自己頭上。他現在只想安安穩穩地跑業務，掙錢養家，不想卷入任何辦公室政治。
老王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靜。
“這次總部非常重視，派來的是一位能力非常強的干將。從今天起，陳陽，你和你手下的小組，全部由這位新總監調配，為期一周，必須無條件服從安排！”
陳陽猛地抬起頭，一臉錯愕。
怎么偏偏就是我？
他想抗議，但看著老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把話咽了回去。
“下面，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總部新來的蘇總監！”老王說著，帶頭鼓起掌來，目光投向了會議室的門口。
所有人的視線，也都齊刷刷地望了過去。
陳陽心不在焉地跟著拍了兩下手，心里盤算著怎么跟這個新來的“空降兵”打交道。
會議室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套裙、身姿挺拔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踩著高跟鞋，步履從容，強大的氣場瞬間鎮住了整個會議室。
嘈雜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掌聲也變得稀稀拉拉。
老王熱情地迎了上去：“來，蘇總，我給您介紹一下大家……”
陳陽的目光，順著那個身影，從锃亮的高跟鞋，一路緩緩向上……
修長筆直的雙腿，包裹在合身的西裝裙里。
纖細的腰肢，干練的白色西裝外套。
然后，是那張他以為今生再也不會見到的，熟悉到刻骨銘心的臉。
依舊是清冷的氣質，依舊是精致的妝容，只是此刻，她的眼神里不再有那晚的玩味，也沒有分別時的疏離，只有一片公事公辦的冰冷。
她正對著老王點頭示意，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全場，最終，精準地落在了陳陽的身上。
四目相對。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陳陽手里的簽字筆，“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間凝固，手腳冰涼，心臟瘋狂地擂動著，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怎么會……
怎么會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