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72年，我不顧家人反對埋了溝里的無名少女，我給她買棺下葬還年年燒紙祭拜，可家里接連遭災，14年后挖墳開棺，棺材里面的東西令我當場癱倒
“大勇！你瘋了？這來路不明的死丫頭你也敢埋，是要給咱家招禍的！”
我娘拄著拐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懷里的少女尸體破口大罵。
可我看著溝邊那具蜷縮的年輕身軀，終究狠不下心讓她曝尸荒野。
1972年，我不顧家人強烈反對，花光積蓄給這個無名少女買了棺木，選了塊地方草草下葬，此后每年清明、七月半，從未間斷過燒紙祭拜。
我本以為是積德行善，可厄運卻接踵而至：妻子小產、母親癱瘓、兒子險喪性命，到最后妻離子散，我成了孤家寡人。
村里人都說，是我招惹了橫死的少女，怨氣纏身才落得這般下場。
我不信，卻又不得不被這接連的災禍壓得喘不過氣。
十四年后，在無數個噩夢的糾纏下，我終于鼓起勇氣，帶著發小挖開了那座孤墳。當腐朽的棺材蓋被掀開，手電筒的光束照進棺內的那一刻，我渾身的血都涼了，雙腿一軟當場癱倒——
1972年農歷十月初八，趙大勇在村外的土溝里埋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姑娘。
那年他二十一歲，剛成親半年多，媳婦周秋菊懷了四個月的身孕。
誰也沒想到，自打埋了那姑娘，趙大勇家的日子就再也沒順當過。
先是秋菊好端端地小產，接著他娘王秀英癱在炕上起不來，后來他兒子趙小剛又差點沒了命。
村里人背地里都說，趙大勇這是撞了邪，沾上了不干凈的東西。
趙大勇不信這些，可每年清明他還是會去那座孤墳前燒點紙錢，磕幾個頭。
直到1986年春天，他終于咬咬牙，決定把墳挖開看個究竟。
當棺材蓋被掀開的那一刻，趙大勇兩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了泥地里。
那是1972年農歷十月初八的傍晚。
趙大勇從鎮上回來，背簍里裝著剛換的半斤鹽和兩盒火柴。
秋菊愛吃鎮東頭老劉家的芝麻糖，他特意繞路去買了一小包，用油紙仔細包好揣在懷里。
天擦黑的時候，風刮得緊了，路兩邊的苞米稈子嘩啦啦地響。
趙大勇縮了縮脖子，把粗布褂子的領口往上拽了拽。
快到靠山屯村口的時候，他看見土溝邊上蜷著個黑影。
起初以為是誰家扔的破麻袋，走近了才看清是個人。
是個年輕姑娘，身子縮成一團，頭發亂蓬蓬地蓋在臉上。
她身上那件藍底白花的褂子已經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褲腿上沾滿了泥點子。
趙大勇蹲下身，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
姑娘沒動靜。
他又伸手探了探鼻息，氣兒很弱，呼出來的都是涼氣。
“同志，同志你醒醒。”
趙大勇喊了兩聲。
姑娘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一條縫。
她的眼睛很黑，可里頭沒什么神采，像是蒙了一層灰。
看見趙大勇，她的手指忽然動了動，掙扎著想要抬起來。
趙大勇趕緊湊過去。
姑娘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又輕又啞，斷斷續續的。
“幫……幫我……交給……小梅……”
就這幾個字，說完她就閉上了眼，胸口那點起伏也跟著停了。
趙大勇愣在那兒，腦子里空蕩蕩的。
他伸手試了試姑娘的鼻息，確實沒氣了。
這時候，同村的馬二叔扛著鋤頭從地里回來，看見趙大勇蹲在溝邊，湊過來瞧了一眼。
“喲，這誰??？”
“不認識，剛咽氣。”
馬二叔臉色一變，往后退了兩步。
“大勇，這可碰不得！路倒的人最晦氣，你快離遠點！”
趙大勇沒動彈。
他看著溝里那張年輕的臉，心里揪得慌。
這姑娘看著也就十八九歲，怎么就死在外頭了？
“二叔，咱不能就這么不管吧？”
“管啥管！”馬二叔壓低了聲音，“你知道她是啥人？萬一是逃出來的，你沾上了就是麻煩！”
說完，馬二叔頭也不回地走了，腳步快得像是后頭有狼攆。
趙大勇在溝邊站了好一會兒。
天完全黑透了，風刮在臉上像刀子。
他最后嘆了口氣，彎腰把姑娘抱了起來。
身子輕得很，抱在懷里沒什么分量。
回到家的時候，秋菊正在灶臺前燒火。
鍋里熬著苞米面糊糊，熱氣騰騰的。
看見趙大勇抱著個人進來，秋菊手里的勺子“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大勇！你抱的啥？”
趙大勇沒吭聲，把姑娘放在院里的板車上。
秋菊湊過來一看，臉唰地白了。
“死人？你從哪兒弄來的死人？”
趙大勇把經過說了一遍。
秋菊聽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大勇，你糊涂啊！這種來路不明的人，咱躲還來不及，你怎么還往家抱？”
屋里的王秀英聽見動靜，拄著拐棍出來了。
老太太一看板車上的人，手里的拐棍狠狠杵在地上。
“趙大勇！你個混賬東西！趕緊給我扔出去！”
趙大勇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娘，人都死了，總不能讓她曝尸荒野吧？”
“你懂個屁！”王秀英氣得渾身發抖，“這種橫死的人怨氣重，你招惹她，是要給咱家招禍的！秋菊還懷著孩子呢，你想害死她嗎？”
秋菊站在一旁，捂著肚子，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趙大勇心里亂糟糟的。
他看了看板車上那張蒼白的臉，又看了看秋菊哭紅的眼睛。
最后，他咬了咬牙。
“娘，我就給她買口薄棺材，找個地方埋了。咱積點德，說不定還能給未出世的孩子攢點福氣?！?/p>
王秀英指著他，半天沒說出話。
秋菊轉身進了屋，把門摔得震天響。
第二天一早，趙大勇去了鎮上。
他兜里就三毛錢，原本是留著給秋菊扯布做衣裳的。
在棺材鋪里轉了半天，他挑了口最便宜的杉木棺材。
板子薄，做工也糙，但好歹是個囫圇物件。
棺材鋪的老板聽說他是給路倒的人買，眼神怪怪的。
“小伙子，這種棺材可不禁放，三五年就得爛?！?/p>
“能入土就行?！?/p>
趙大勇付了錢，雇了輛驢車把棺材拉回村。
村里的木匠老孫頭被他請來釘棺材。
老孫頭一聽是給那個死在外頭的姑娘釘棺材，直搖頭。
“大勇，不是叔說你，這事兒辦得不妥當。那姑娘年紀輕輕死在外頭，指不定有什么冤屈，你給她辦后事，小心惹上麻煩?！?/p>
趙大勇沒接話，往老孫頭手里塞了五分錢。
老孫頭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棺材釘好了，趙大勇把姑娘抬了進去。
入殮的時候，他發現姑娘懷里緊緊摟著個藍布包袱。
手指頭已經僵硬了，掰都掰不開。
趙大勇試了幾次，最后放棄了，連人帶包袱一起放進了棺材里。
那包袱摸著硬邦邦的，里頭像是塞了什么東西。
下葬的地方選在村西頭的亂葬崗。
那地方偏僻，平時沒人去。
趙大勇一個人挖坑，從晌午挖到太陽偏西。
坑挖好了，棺材放進去，一鍬一鍬填土。
填到一半的時候，身后傳來腳步聲。
趙大勇回頭，看見村支書李富貴背著手站在那兒。
李富貴五十來歲，瘦長臉，一雙眼睛總是瞇著，看人的時候透著精光。
“大勇，真埋了？”
趙大勇點點頭。
李富貴繞著墳堆轉了一圈，突然問：“那姑娘身上帶沒帶什么東西？”
趙大勇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沒露出來。
“沒注意，就一身破衣裳?！?/p>
李富貴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笑了笑。
“埋了就埋了，以后少管這種閑事?！?/p>
說完，他背著手走了。
趙大勇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可具體是哪兒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
那天晚上，趙大勇做了個夢。
夢里那姑娘站在墳頭上，穿著一身藍底白花的褂子，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她看著趙大勇，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么。
可趙大勇一個字都沒聽清。
醒來的時候，后背全是冷汗。
怪事是從姑娘下葬后第二十七天開始的。
那天半夜，秋菊突然肚子疼得厲害。
她在炕上翻來覆去地打滾，額頭上全是冷汗。
趙大勇嚇壞了，鞋都沒穿好就跑去請接生婆孫婆婆。
孫婆婆來了之后，掀開被子一看，臉色就變了。
“壞了，這是要小產！”
那一夜，趙大勇這輩子都忘不了。
秋菊的慘叫聲一聲接一聲，身下的褥子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他跪在炕沿邊，攥著秋菊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孫婆婆忙活到后半夜，最后搖了搖頭。
“孩子沒保住，是個成了形的男娃?！?/p>
秋菊聽見這話，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房梁，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
王秀英拄著拐棍站在門口，渾身哆嗦。
她沖過來，照著趙大勇的臉就是一巴掌。
“都是你！我早說了那女人不能碰！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孫子沒了！你滿意了？”
趙大勇捂著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王秀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爹死得早，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好不容易盼著你成家，眼看著要有后了，你倒好，造的什么孽啊！”
秋菊躺在炕上，不哭也不鬧，就那么睜著眼睛。
趙大勇知道，她心里恨他。
從那以后，村里的風言風語就傳開了。
“聽說了嗎？趙大勇家的孩子沒了，都是因為他埋了那個路倒的女鬼?！?/p>
“可不是嘛，老話說，橫死的人怨氣重，他非要去招惹，活該倒霉。”
“那姑娘看著年紀輕輕的，指不定是受了什么冤屈，死得不甘心呢。”
這些話傳到趙大勇耳朵里，他悶著頭不吭聲。
可心里像壓了塊大石頭，沉甸甸的。
他開始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一閉上眼，就是那座孤墳，還有墳頭上站著的藍衣裳姑娘。
秋菊跟他分被窩睡了。
晚上睡覺離他遠遠的，背對著他，一句話都不說。
王秀英每天指桑罵槐，張嘴閉嘴都是那座墳。
日子過得憋屈，趙大勇有好幾次都想把墳刨開看看。
可每次走到半路，又慫了。
兩年過去了，秋菊的身子慢慢養好了。
雖然還是不愛搭理趙大勇，但至少沒再提回娘家的事。
王秀英罵得也少了，家里總算有了點平靜日子。
趙大勇以為，霉運該過去了。
1975年夏天，王秀英出事了。
那天晌午，老太太去自留地里摘豆角。
天熱得厲害，日頭毒辣辣的。
趙大勇在家修犁，秋菊在灶臺前搟面條。
馬二嬸慌慌張張跑進院子，臉都白了。
“大勇！快！你娘摔了！”
趙大勇扔下犁就往地里跑。
王秀英倒在豆角架旁邊，人事不省。
趙大勇背起她就往家跑，一邊跑一邊讓秋菊去請赤腳醫生周大夫。
周大夫來了之后，又是掐人中又是扎針。
王秀英醒是醒了，可半邊身子動彈不了，嘴也歪了，說話含糊不清。
周大夫把趙大勇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你娘這是中風了，以后怕是得癱在炕上?！?/p>
趙大勇腦子里嗡的一聲，眼前發黑。
癱了？
他娘才五十三，怎么就癱了？
村里的閑話又傳開了。
“趙大勇他娘癱了，嘖嘖，這一家子真是倒霉透頂。”
“還不是因為他埋了那個路倒？我早說了要出事?！?/p>
“要我說，那墳得遷走，不然他家還得倒霉?！?/p>
這些話傳到王秀英耳朵里，老太太躺在炕上哭。
“我上輩子造了什么孽啊，養了這么個不孝子，害得我成了廢人……”
趙大勇跪在炕沿邊，低著頭，一聲不吭。
秋菊站在門口，看他的眼神冷冰冰的。
有一天，鄰居吳嬸來串門。
她把秋菊拉到灶房，神神秘秘地說：“秋菊啊，我告訴你個事兒。村南頭的何仙姑，看這種事可靈了。你讓大勇去找她瞧瞧，興許有法子?！?/p>
秋菊晚上就跟趙大勇說了。
趙大勇一聽是神婆，直皺眉頭。
“那些都是封建迷信，信不得?！?/p>
秋菊冷笑一聲。
“行，你不信。孩子沒了是巧合，娘癱了也是巧合。你就等著吧，往后還有的是巧合?！?/p>
說完，她轉身進了里屋，把門關上了。
那天晚上，趙大勇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想起這兩年的種種，心里越來越慌。
第二天一早，他還是去了村南頭。
何仙姑是個干瘦的老太太，住在兩間破土房里。
堂屋供著一尊褪了色的菩薩像，香爐里插著幾根快燒完的香。
趙大勇進屋的時候，何仙姑正閉著眼睛打坐。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睜開眼。
“你是趙大勇？兩年前在村口埋了個姑娘？”
趙大勇心里一驚，點了點頭。
何仙姑嘆了口氣。
“年輕人，好心辦壞事啊。那姑娘死得冤，心里有未了的事，怨氣不散。你埋了她，她的怨氣就纏上你了?！?/p>
趙大勇后背發涼。
“那……那我該咋辦？”
何仙姑閉上眼睛，手指頭掐算了半天。
“你既然埋了她，就得年年去祭拜。清明、七月半、十月一，都得去燒紙錢，上供品，跟她說說話。時間長了，她的怨氣消了，你家也就太平了。”
趙大勇半信半疑。
“就這么簡單？”
何仙姑睜開眼，眼神陰森森的。
“簡單？你要是敢斷了一次，后果你自己掂量。”
從何仙姑家出來，趙大勇的腿都是軟的。
不管真假，他決定照做。
從那以后，每年清明、七月半、十月一，趙大勇都會去那座墳前燒紙。
有時候帶兩個饅頭，有時候帶幾個蘋果。
他蹲在墳前，絮絮叨叨地說些家常。
說說地里的莊稼，說說村里的變化，說說自己的煩心事。
說完之后，心里好像真的舒坦了一些。
日子一天天過去。
王秀英的病沒好，整天癱在炕上，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
秋菊雖然沒提離婚，但跟趙大勇的話越來越少，臉上難得有個笑模樣。
趙大勇白天干活，晚上伺候老娘，日子過得渾渾噩噩。
1979年，秋菊又懷上了。
這一次，她格外小心，生怕再出岔子。
十月懷胎，總算生了個大胖小子。
趙大勇給他取名趙小剛，希望他以后能剛強些。
小剛的到來，給這個死氣沉沉的家添了點活氣。
王秀英躺在炕上，看著孫子的小臉，渾濁的眼睛里有了點光。
秋菊的臉上也多了些笑容，雖然對趙大勇還是冷淡，但對孩子卻是掏心掏肺地好。
趙大勇以為，苦日子總算熬到頭了。
1982年夏天，小剛出事了。
那天特別熱，知了在樹上叫得人心煩。
小剛白天在院子里玩水，晚上回來就有點蔫。
秋菊摸了摸他的額頭，有點燙，喂了點水就哄他睡了。
半夜里，小剛突然開始抽風。
小身子繃得緊緊的，眼睛往上翻，嘴里吐白沫，渾身燙得像火炭。
秋菊嚇得尖叫。
趙大勇從睡夢中驚醒，看見兒子那樣，腦子一片空白。
他抱起小剛就往鎮上的衛生院跑。
那天晚上沒有月亮，路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趙大勇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好幾次差點摔倒。
懷里的小剛燙得嚇人，抽搐一陣比一陣厲害。
趙大勇一邊跑一邊哭。
“老天爺啊，你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別動我兒子……”
到了衛生院，大夫一看小剛的樣子，臉色就變了。
“高熱驚厥！體溫都三十九度五了！怎么才送來？”
大夫們忙活了大半夜，打針輸液，小剛才慢慢退了燒，不抽了。
可大夫的話像刀子一樣扎在趙大勇心上。
“再晚來半小時，這孩子就保不住了?！?/p>
趙大勇癱在衛生院走廊的長椅上，后怕得渾身發抖。
秋菊坐在病床邊，看著兒子，眼淚無聲地流。
回到家之后，王秀英的病突然加重了。
周大夫說是急火攻心，引發了二次中風。
這一次，王秀英連話都說不清了，躺在炕上只剩一口氣。
彌留之際，她死死抓著趙大勇的手，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恐懼。
她的嘴唇哆嗦著，費了好大勁才吐出幾個字。
“那……那座墳……遲早……要出事……”
說完，她的手一松，咽了氣。
趙大勇跪在炕邊，腦子里嗡嗡作響。
他娘到死，惦記的還是那座墳。
辦完喪事，秋菊提出了離婚。
她站在院子里，臉色蒼白，眼睛紅腫，語氣卻異常平靜。
“大勇，這日子我過不下去了。嫁給你十年，孩子沒了一個，婆婆癱了又走了，兒子差點沒了命。我不知道你招惹了什么，我也不想知道。我就想帶著小剛離開這兒。”
趙大勇看著她的臉，一句挽留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說得對，這十年，她沒過上一天好日子。
離婚手續辦得很快。
秋菊帶走了小剛，說孩子跟著他不安全。
趙大勇沒爭。
他怕自己真的會給兒子帶來災禍。
秋菊走的那天，趙大勇站在村口送她。
她抱著小剛，頭也不回地走了。
趙大勇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土路的盡頭。
從那以后，趙大勇就成了孤家寡人。
一個人住在三間舊土房里，白天干活，晚上對著空蕩蕩的屋子發呆。
村里人都躲著他走，說他身上晦氣重。
親戚也不來往了，生怕被他連累。
可趙大勇還是每年去那座墳前燒紙。
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那姑娘跟他一樣，都是苦命人。
孤零零地死在外頭，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他每次去上墳，都會跟她說說話。
說說今年的收成，說說村里的新鮮事，有時候也說說自己的苦悶。
說著說著，心里好像就沒那么堵了。
日子一年年過去。
1983年，1984年，1985年……
趙大勇還是那個趙大勇，村里人還是躲著他。
但奇怪的是，自從秋菊帶著兒子離開之后，他家再沒出過什么大事。
偶爾他會想，是不是該把墳挖開看看？
那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她臨死前說的“小梅”是誰？
那個藍布包袱里，到底裝著什么？
這些問題在他腦子里轉了十幾年，始終沒有答案。
1985年冬天，趙大勇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里，那姑娘坐在墳頭上，穿著一身干凈的藍衣裳。
她的臉很清晰，眉眼清秀，看著也就十八九歲。
她看著趙大勇，伸手指了指腳下的墳，嘴唇動了動。
趙大勇湊過去聽，只聽見一句話——
“打開看看吧?！?/p>
趙大勇猛地驚醒，后背全是冷汗。
窗外北風呼嘯，吹得窗紙嘩啦啦響。
那一刻，他下定了決心。
他要挖開那座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1986年農歷三月初七，趙大勇叫上了發小劉鐵牛。
劉鐵牛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兄弟，村里人都躲著趙大勇，只有他還愿意來往。
趙大勇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劉鐵牛嚇得直擺手。
“大勇，你瘋啦？挖墳？這可是要遭報應的事！”
趙大勇苦笑。
“鐵牛，我都倒霉十四年了，還能再倒霉到哪兒去？我就想弄明白，那姑娘到底是啥人，我這些年遭的罪，到底跟她有沒有關系?！?/p>
劉鐵?？粗w大勇的眼睛，看了好半天。
最后，他一跺腳。
“行！我陪你！”
那天晚上，月亮被云層遮得嚴嚴實實，四下里黑漆漆的。
趙大勇和劉鐵?？钢F鍬，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亂葬崗走。
墳頭上的雜草已經長得老高，在夜風里晃來晃去。
趙大勇點上一炷香，跪在墳前磕了三個頭。
“姑娘，對不住了。我就是想弄清楚你的身份，不是要冒犯你。你要是在天有靈，就保佑我平平安安的?！?/p>
說完，他站起身，舉起鐵鍬開始挖土。
鐵鍬一下一下刨進土里，發出沉悶的聲響。
劉鐵牛舉著手電筒站在一旁，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
趙大勇也緊張得厲害，心跳得像打鼓。
挖了大概兩尺深，鐵鍬碰到了一個硬東西。
“哐”的一聲，震得趙大勇虎口發麻。
劉鐵牛把手電筒往下照了照。
“是棺材蓋?！?/p>
趙大勇深吸一口氣，繼續挖。
土越挖越少，棺材漸漸露了出來。
十四年過去，棺材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
木板發黑發軟，有的地方塌陷下去，露出里面的黑洞。
趙大勇把周圍的土全部清理干凈，棺材完整地暴露在手電筒的光束下。
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一步。
開棺。
趙大勇的手有些發抖，在棺材蓋上摸索著找縫隙。
十四年了，他無數次想過這一刻，又無數次退縮。
今晚，他不想再逃了。
劉鐵牛蹲在坑邊，聲音發顫。
“大勇，你真要開？這要是……要是里頭有啥……”
趙大勇沒吭聲，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手指摳進棺材蓋的縫隙里，冰涼的木頭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咬緊牙關，使出全身的力氣。
“嘎吱——”
棺材蓋被掀開了一道縫。
一股陳腐的氣味撲面而來，趙大勇胃里一陣翻涌。
劉鐵牛把手電筒往前探了照。
光束顫顫巍巍地照進棺材里。
趙大勇低頭看去。
那一瞬間，他渾身的血都涼了。
“這……這是……”
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掐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腿一軟，整個人往后栽倒在爛泥里。
劉鐵牛湊過來看了一眼，手電筒“啪”地掉在地上。
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大勇！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趙大勇癱坐在泥水里，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棺材里的東西，徹底顛覆了他這十四年來所有的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