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
“代哥,這杯我敬您!”
太原迎澤大街的晉陽大酒樓三樓包廂里,陳建國端著酒杯,手都有點抖。
他五十來歲,頭發白了一半,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住筷子。
“十年前要不是您拉我一把,我陳建國早就跳汾河了。”
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
加代坐在主位,穿著一身深灰色休閑裝,手里轉著茶杯。
“建國,說這些干啥。”
他聲音不高,但包廂里七八個人都安靜聽著。
“都是過去的事了。”
“對您來說是過去的事,對我陳建國來說,那是一輩子的恩情。”
陳建國仰頭把三兩的白酒一口悶了,辣得直咧嘴。
旁邊坐著的丁健笑了。
“建國大哥,您慢點兒喝,咱代哥不興這個。”
“要的要的。”
陳建國抹抹嘴,又要倒酒。
就在這時,包廂門“砰”一聲被推開了。
不是推開,是撞開的。
門口站著個胖子,一米七不到的個頭,少說也有二百斤。
穿件花襯衫,脖子上掛著條小拇指粗的金鏈子,手腕上兩塊金表。
身后跟著六七個壯漢,清一色黑短袖,胳膊上紋龍畫虎。
“喲,陳老板,在這兒請客呢?”
胖子咧著嘴,露出兩顆金牙。
陳建國的臉色“唰”一下就白了。
“何……何老板。”
“別叫老板,叫我老何就行。”
胖子大搖大擺走進來,后面的人把門一帶,堵在門口。
他眼睛在包廂里掃了一圈,先在桌上掃過——茅臺、中華煙、鮑參翅肚。
然后才看人。
看到加代的時候,停了兩秒。
“這位是?”
陳建國趕緊站起來。
“何老板,這是我四九城的朋友,加代,代哥。”
“代哥?”
老何笑了,笑得很夸張,肚子一抖一抖的。
“陳建國,你現在可以啊,都認識四九城的大哥了?”
說著,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怎么著,請這么貴的客,是有啥好事兒?”
陳建國額頭冒汗了。
“沒……沒啥,就是老朋友聚聚。”
“聚聚?”
老何拿起桌上的中華,抽出一根點上。
“我聽說,你在南郊那個礦,又想動?”
包廂里的氣氛一下子就僵了。
加代沒說話,繼續轉著茶杯。
丁健、大鵬、王瑞幾個兄弟,也都坐著沒動。
“何老板,那個礦……那個礦的手續我都辦齊了。”
陳建國聲音越來越小。
“辦齊了?”
老何把煙灰直接彈在桌上的菜盤里。
“陳建國,你是不是忘了,在太原,煤礦這碗飯,是誰讓你吃的?”
“我……”
“三年前,你欠一屁股債,是誰給你投的錢?”
老何站起來,走到陳建國面前。
胖子比陳建國矮半個頭,但氣勢壓人。
“是我老何!是我給你投了三百萬,讓你起死回生!”
“現在礦出煤了,賺錢了,你想自己單干?”
“你他媽良心讓狗吃了?”
陳建國低著頭,不敢說話。
加代這時候開口了。
“何老板是吧?”
老何轉過頭。
“有事兒?”
“有話好好說。”
加代聲音還是那樣,不高不低。
“建國是我朋友,你要是有啥事兒,咱們坐下聊。”
“聊?”
老何笑了,走回加代面前。
“你誰啊?我跟你聊得著嗎?”
丁健“騰”一下就站起來了。
“你怎么說話呢?”
“哎喲,這還有個脾氣大的。”
老何身后那六七個壯漢往前走了兩步。
大鵬、王瑞也站起來了。
兩邊人對著,眼瞅著就要動手。
“都坐下。”
加代說了一句。
丁健看了加代一眼,咬著牙坐下了。
“何老板,咱們初次見面,沒必要搞這么僵。”
加代給老何倒了杯茶。
“建國欠你錢,該還還。礦的事兒,可以談。”
“談?”
老何沒接那杯茶。
“小子,聽你口音是四九城的?”
“是。”
“在四九城混的?”
“混口飯吃。”
“那你知不知道,這是山西。”
老何湊近了些,嘴里煙味噴到加代臉上。
“在山西,煤礦這行,是我老何說了算。”
“你一個四九城來的小白臉,跑到太原裝什么大尾巴狼?”
丁健又要站起來,被加代用眼神按住了。
加代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笑了。
“何老板說得對,強龍不壓地頭蛇。”
“哎,這話我愛聽。”
老何拍拍加代的肩膀,勁兒不小。
“小子,看你也是個明白人。這么著,今天你給我個面子,讓陳建國把礦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轉給我,以前的事兒,一筆勾銷。”
陳建國急了。
“何老板,那礦我投了兩千多萬啊!”
“你投多少關我屁事?”
老何扭頭瞪他。
“沒有我,你現在還在街上要飯呢!”
說完又看加代。
“怎么樣,給不給這個面子?”
加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何老板,要不這樣。建國的債,我替他還。礦的事兒,咱們以后再說。”
“你替他還?”
老何上下打量加代。
“小子,你知道他欠我多少嗎?”
“多少都行。”
“口氣不小。”
老何伸出三根手指。
“連本帶利,三千萬。你現在拿得出來,我立馬走人。”
加代還沒說話,陳建國先喊出來了。
“哪有那么多!本金就三百萬,利息我都還了兩年了!”
“誰跟你說三百萬?”
老何回頭就是一巴掌。
啪!
脆響。
陳建國捂著臉,踉蹌退了兩步。
“我說三千萬,就是三千萬!”
丁健這回真忍不住了,站起來就要動手。
老何身后那六七個壯漢,手都摸后腰了。
加代也站起來了。
“何老板,打人就不對了吧?”
“不對?”
老何笑了。
“在山西,我老何打人,從來就沒什么對不對。”
他指著陳建國。
“陳建國,我告訴你,明天上午十點,帶著礦的手續,到我公司來。”
“要是敢不來……”
他沒說完,但意思都懂。
說完,老何轉身要走。
走到門口,又停住了。
回頭看著加代。
“四九城來的小子,我給你提個醒。”
“在山西這片地界,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我老何說一不二。”
“今天我看你還算識相,不跟你計較。”
“要是再敢多管閑事……”
他咧嘴一笑,露出金牙。
“我在山西提人,能嚇死你。”
門“砰”一聲關上了。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
陳建國捂著臉,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代哥,我對不住您……”
“讓您來山西,還讓您看這出……”
加代走過去,拍拍他肩膀。
“建國,坐下說。”
幾個人重新坐下。
陳建國一邊抹眼淚,一邊說起了這幾年的事兒。
原來三年前,他做建材生意賠了,欠了一屁股債。
那時候老何找上門,說可以投錢幫他,但利息高。
陳建國走投無路,就答應了。
老何投了三百萬,月息五分。
陳建國咬牙還了兩年,連本帶利還了五百多萬。
可老何說,合同上寫的是“利滾利”,現在還得還兩千多萬。
“代哥,我真還不起啊……”
陳建國哭得像個孩子。
“后來我有個表哥,在煤勘隊,說南郊那塊地下面有煤。”
“我把房子賣了,又借了高利貸,湊了兩千萬,把礦開起來了。”
“三個月前剛出煤,老何就知道了,非要我分他七成干股……”
加代一直聽著,沒說話。
等陳建國說完了,他才問。
“那個礦,現在值多少?”
“至少……至少一個億。”
陳建國說。
“而且儲量很大,能挖十幾年。”
丁健罵了一句。
“這他媽不是明搶嗎?”
“就是明搶。”
大鵬也說話了。
“代哥,這老何太狂了。”
加代沒接話,轉頭問陳建國。
“建國,你跟老何簽的合同,還留著嗎?”
“留著,都在家里。”
“行,一會兒我去看看。”
加代說完,叫服務員過來。
“買單。”
服務員進來,小聲說。
“先生,剛才那位何老板說……說這桌記他賬上。”
“不用。”
加代從包里掏出兩沓現金,放在桌上。
“該多少是多少。”
從酒樓出來,已經是晚上十點。
太原的夏天,晚上還挺涼快。
陳建國開著一輛老款桑塔納,在前面帶路。
加代坐在丁健開的奔馳S600里,閉著眼睛。
“代哥,這事兒管嗎?”
丁健問。
“管。”
加代就一個字。
“那老何看樣子,在太原有點根基。”
“有根基好啊。”
加代睜開眼,看著窗外的夜景。
“有根基,踩起來才響。”
車子開到陳建國家樓下,是個老小區。
剛停穩,陳建國突然喊了一聲。
“我C!”
加代下車一看,他那輛桑塔納,四個輪胎全被扎了。
擋風玻璃上,用紅漆噴著四個大字:
“明天十點”。
丁健罵了一聲,就要打電話叫人。
“別急。”
加代說。
“先上樓看合同。”
上了三樓,陳建國家里很簡單,兩室一廳。
他老婆孩子都在老家,就他一個人在這兒。
陳建國從床底下拖出個鐵皮箱子,拿出幾份合同。
加代接過,一頁一頁看。
看了十幾分鐘,放下。
“合同有問題。”
“啥問題?”
陳建國問。
“這利息寫法,玩的是文字游戲。月息五分,但后面這行小字寫著‘按日復利計算’。”
加代指著合同上一行幾乎看不清的字。
“他要真拿這個告你,你還真得認。”
“那……那怎么辦?”
“沒事。”
加代把合同收好。
“明天我跟你去。”
“代哥,老何那人……”
陳建國欲言又止。
“我知道。”
加代站起來,走到窗戶邊。
樓下,幾個黑影在晃悠。
明顯是老何留的人。
“建國,今晚你去酒店住。”
“那您……”
“我在這兒。”
加代說完,對丁健說。
“給小航打個電話,問問山西這邊,認不認識一個叫老何的。”
“全名叫啥?”
“何大彪。”
丁健拿出手機,出去打電話了。
陳建國收拾了點東西,加代讓大鵬送他去酒店。
屋里就剩加代一個人。
他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那幾個黑影,點了根煙。
煙霧繚繞中,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山西。
那時候他年輕,跟著勇哥來辦事。
遇到過比老何還狂的人。
后來那個人,在煤礦里“失蹤”了。
正想著,丁健回來了。
“代哥,問著了。”
“怎么說?”
“小航說,這個何大彪,外號老何,是靠黑礦起家的。手底下養了三十多號人,在太原有點名氣。”
“跟衙門那邊呢?”
“聽說跟分公司一個副經理,是連襟。”
“嗯。”
加代彈了彈煙灰。
“還有嗎?”
“小航還說,這個老何最近兩年挺狂,得罪了不少人。但因為他那個連襟,大家都讓著他。”
“知道了。”
加代把煙掐了。
“給江林打電話,讓他查查老何那個礦,有沒有什么把柄。”
“現在打?”
“現在。”
丁健又出去打電話了。
加代坐在沙發上,看著桌上那份合同。
月息五分,日復利。
這已經不是高利貸了,這是要人命。
正看著,手機響了。
是陳建國發來的短信。
“代哥,對不起,把您扯進來了。您明天別去了,我想辦法湊錢給他。”
加代看完,沒回。
過了一會兒,又一條。
“代哥,老何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說要是明天見不到您,就讓您……”
后面的話沒說。
加代還是沒回。
他走到窗邊,樓下的黑影已經走了。
夜風吹進來,帶著煤灰的味道。
這就是山西。
煤老板的山西。
凌晨一點,丁健回來了。
“代哥,江林查到了。”
“說。”
“老何手底下有三個礦,兩個是黑礦,沒手續。死過四個人,他都壓下來了。”
“證據呢?”
“江林說,他有辦法弄到。”
“行。”
加代看看表。
“睡覺吧,明天十點,去見見這個何大彪。”
關了燈,屋里漆黑一片。
加代躺在沙發上,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四九城,想起了深圳,想起了那些年走過的地方,見過的人。
江湖就是這樣。
你不想找事,事會找你。
你退一步,別人進三步。
直到把你逼到墻角。
那就別退了。
第二天早上九點。
加代剛洗漱完,丁健買了早飯上來。
豆漿油條,還冒著熱氣。
“代哥,江林來電話了,證據拿到了。”
“這么快?”
“他說正好有朋友在山西的安監,一查就查到了。”
“嗯。”
加代喝了口豆漿。
“建國呢?”
“在樓下等著呢,眼睛腫得跟桃似的,一晚上沒睡。”
“讓他上來吃點。”
陳建國上來了,確實憔悴得不行。
“代哥,我想了一晚上……”
“別想了。”
加代把一根油條遞給他。
“吃飯,吃完飯辦事。”
“可是……”
“沒什么可是。”
加代看著他。
“建國,你還記不記得,十年前我幫你的時候,跟你說過什么?”
陳建國愣了愣。
“您說……說人活著,得有點骨氣。”
“對。”
加代笑了。
“骨氣這東西,丟了就找不回來了。”
吃完飯,九點半。
加代讓丁健開車,直奔老何的公司。
老何的公司,在太原新建路一棟寫字樓里。
整層都是他的。
裝修得金碧輝煌,跟皇宮似的。
前臺是個濃妝艷抹的姑娘,看見加代幾個人,眼皮都不抬。
“找誰?”
“何大彪。”
“有預約嗎?”
“你跟他說,陳建國來了。”
前臺打了個電話,說了幾句。
然后指了指里面。
“何總在辦公室等你們。”
往里走,走廊兩邊站著七八個壯漢。
跟昨晚酒樓里的一樣,黑短袖,紋身。
一個個橫眉冷眼的。
辦公室門開著。
老何坐在一張巨大的老板桌后面,正在泡茶。
看見加代他們進來,笑了。
“喲,還真敢來啊?”
陳建國往前走了兩步,手還在抖。
“何……何老板,我把手續帶來了。”
“拿來我看看。”
老何伸手。
陳建國從包里拿出一沓文件,遞過去。
老何翻了幾頁,扔在桌上。
“就這些?”
“就……就這些。”
“行。”
老何站起來,走到陳建國面前。
“那咱們就算算賬。”
他拿出一張紙。
“你欠我三千萬,拿礦抵債,百分之七十股份歸我。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你還得接著還錢。”
“何老板,這……”
“這什么這?”
老何眼睛一瞪。
“陳建國,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簽,走不出這個門!”
話音剛落,門口那些壯漢全進來了。
把門堵得嚴嚴實實。
丁健、大鵬、王瑞,三個人把加代和陳建國護在中間。
手都摸后腰了。
加代這時候說話了。
“何老板,咱們再聊聊?”
“聊?”
老何看向加代。
“小子,我昨天給過你面子,你不要。今天還想聊?”
“凡事好商量。”
“商量個屁!”
老何一巴掌拍在桌上。
“陳建國,你今天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陳建國臉色慘白,看向加代。
加代嘆了口氣。
“何老板,這么說,是沒得談了?”
“談你媽!”
老何徹底撕破臉了。
“小子,我給你臉了是不是?在太原,我老何說的話,就是圣旨!”
“哦?”
加代笑了。
“那我要是說不呢?”
“你說不?”
老何也笑了,笑得很猙獰。
“小子,你是不是覺得,你在四九城認識幾個人,就了不起了?”
“我告訴你,在山西,你就是條龍,也得給我盤著!”
“我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規矩!”
說完,他一揮手。
“把他們給我按住!讓陳建國按手印!”
那些壯漢就要動手。
丁健、大鵬、王瑞,三個人“唰”一下,從后腰掏出了東西。
黑乎乎的,泛著冷光。
屋里頓時安靜了。
老何臉色一變。
“你們敢帶家伙?”
加代往前走了一步,看著老何。
“何老板,我最后問你一遍。”
“能不能談?”
老何盯著加代,盯了好幾秒。
突然笑了。
“行,小子,你有種。”
他走回老板椅坐下。
“你不是要談嗎?我跟你談。”
“不過……”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
“我得叫幾個人來,一起談。”
“叫吧。”
加代也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能叫多少叫多少。”
老何撥通電話。
“喂,劉哥,我老何。我這兒來了幾個四九城的朋友,有點狂,你過來幫我鎮鎮場子。”
“對,在我公司。”
“多帶幾個人。”
掛了電話,他看著加代。
“小子,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加代沒說話,點了根煙。
老何又打了一個。
“趙公子,我老何。忙不忙?不忙來我公司一趟,有點事兒。”
“對,有人在我這兒鬧事。”
“行,等你。”
第二個電話打完,他又打了第三個,第四個。
一口氣打了五六個電話。
打完,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扔。
“小子,你不是能嗎?”
“我今天就叫你看看,在山西,我老何提人,能提來多少!”
加代吐了口煙,笑了。
“行,我等著。”
屋里又安靜下來。
只有煙,在慢慢飄。
等了一個小時。
第一個到的,是個光頭,腦袋上三道疤。
帶了三個人,進門就嚷嚷。
“老何,誰他媽這么不長眼,敢在你的地盤鬧事?”
老何笑著迎上去。
“劉哥,你可來了。”
“就這幾個?”
疤臉劉看向加代幾個人,眼睛在丁健手里的家伙上停了一下。
“還帶響子了?”
“可不是嘛。”
老何添油加醋。
“這幾個四九城來的,狂得很,說要讓我在太原混不下去。”
“C!”
疤臉劉盯著加代。
“小子,你混哪的?”
加代沒理他,繼續抽煙。
“跟你說話呢!”
疤臉劉身后的一個壯漢,往前走了兩步。
丁健把家伙一舉。
“別動!”
疤臉劉抬手,攔住手下。
“行,有種。”
他看著加代。
“我不管你在四九城多牛逼,在山西,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這話我聽過。”
加代終于開口了。
“你是?”
“刀疤劉,太原人都叫我一聲劉哥。”
“哦。”
加代點點頭。
“沒聽說過。”
疤臉劉臉色一沉。
“你他媽……”
“劉哥,別急。”
老何攔住他。
“還有人沒到呢,等他到齊了,讓這小子知道知道厲害。”
疤臉劉哼了一聲,拉把椅子坐下。
又過了二十分鐘。
第二個到了。
是個年輕人,二十七八歲,穿得花里胡哨,戴副墨鏡。
身后跟著兩個人,一看就是保鏢。
“何叔,啥事兒這么急?”
年輕人進門就問。
“趙公子!”
老何趕緊迎上去,態度比剛才對疤臉劉還恭敬。
“您可來了。”
“這不有點小事兒,麻煩您給撐撐場面。”
趙公子摘下墨鏡,掃了一眼。
看到加代的時候,愣了一下。
又仔細看了看。
“這位是?”
“四九城來的,姓加,叫什么加代。”
老何說。
“狂得很,說在山西,他想動誰就動誰。”
趙公子沒接話,盯著加代看了好幾秒。
然后突然轉身往外走。
“哎,趙公子,您……”
“我接個電話。”
趙公子頭也不回,出去了。
老何愣了愣,也沒多想,以為人家真有電話。
又過了十分鐘。
第三個到了。
這次是個中年男人,五十來歲,穿著中山裝,手里拿著串珠子。
身后跟著四五個人,都穿得挺體面。
“老何,這么急叫我過來,怎么了?”
“周總!您可算來了!”
老何跟見到親爹似的,趕緊上去攙扶。
“我這讓人給欺負了,您可得給我做主啊!”
“誰敢欺負你?”
周總笑著問。
“就他!”
老何指向加代。
周總順著方向看過去。
一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看了加代好幾秒。
然后快步走過去。
“代哥?”
這一聲,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何眼珠子瞪得溜圓。
疤臉劉也站了起來。
加代這才抬頭,看了看周總。
“您是?”
“我,周文斌啊!”
周總激動得手都抖了。
“十年前在四九城,西直門那事兒,您忘了?”
加代想了想,想起來了。
十年前,他在四九城幫過一個山西商人,就是眼前這位。
那時候周文斌去四九城做生意,讓人給坑了,差點跳樓。
是加代出面,幫他擺平的。
“哦,周總。”
加代點點頭。
“想起來了。”
“哎呀,真是您!”
周文斌握住加代的手,使勁搖。
“我這些年一直想找您,當面道謝,可又沒您聯系方式。”
“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了!”
他轉身看向老何,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何大彪,你他媽瘋了?敢惹代哥?”
老何傻了。
“周總,他……他就是跟四九城來的……”
“四九城來的?”
周文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告訴你,何大彪,十年前要不是代哥救我,我早就死在四九城了!”
“你算什么東西,敢在代哥面前吆五喝六?”
老何臉都白了。
“周總,這……這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
周文斌指著他鼻子罵。
“不知道你就敢惹?瞎了你的狗眼!”
疤臉劉這時候也坐不住了,走過來小聲問。
“周總,這位是……”
“劉老三,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敢動代哥一根頭發,我讓你在山西混不下去!”
疤臉劉咽了口唾沫。
不說話了。
屋里氣氛尷尬得要死。
老何站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這時候,辦公室門又開了。
趙公子回來了。
他剛才出去,不是接電話。
是打電話。
打給誰,沒人知道。
但現在回來,態度完全不一樣了。
他走到加代面前,微微欠身。
“代哥,剛才是我不懂事,您別見怪。”
老何徹底懵了。
“趙公子,您這是……”
趙公子看都沒看他,對加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