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爸來住三天,他當著我爸面說:"住夠了吧?"我當場愣住,這個家我還能回嗎?
那天晚上,我跪在佛堂前,淚水模糊了眼前的佛像。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讓我父親難堪的男人,更不知道這段婚姻還有沒有繼續下去的意義。
當我閉上眼睛,仿佛看見釋迦牟尼慈悲的目光,他似乎在等待我開口......
這一切要從三天前說起。
那是個周五的下午,我正在廚房準備晚飯,手機響了。是爸爸打來的。
"囡囡,我下周一要去你們那邊辦點事,能在你家住兩天嗎?"爸爸的聲音有些小心翼翼。
"當然可以啊爸!您什么時候到,我去接您。"我立刻答應下來,心里還有些高興。自從三年前嫁到這座城市,爸爸只來過一次,那還是婚禮的時候。
掛了電話,我轉身看見老公林宇靠在廚房門口,臉色有些不好看。
"你爸要來?"他的語氣很平淡,卻讓我心里一緊。
"嗯,就住兩三天,辦點事就走。"我解釋道。
林宇沒說什么,只是"嗯"了一聲,轉身回了書房。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結婚三年,我漸漸發現林宇和我想象中的樣子有些不一樣。戀愛時他溫柔體貼,對我父母也很尊重。可婚后,他似乎變了個人。對我的家人總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態度,每次提到我父母,他都會不自覺地皺眉。
我告訴自己,也許是工作壓力大,也許是還不夠適應。畢竟,他對我還是很好的,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周一下午,我請了半天假去高鐵站接爸爸?？匆姲职謴娜巳褐凶叱鰜?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頭發白了許多,背也有些駝了,手里拎著一個舊旅行袋,那是十年前媽媽還在世時給他買的。
"爸!"我快步走過去。
"哎,囡囡,你怎么還瘦了?"爸爸上下打量著我,眼里滿是心疼。
回家的路上,爸爸一直在說老家的事,說鄰居王大媽種的菜長得好,說老李家的孫子考上了大學。我認真地聽著,心里卻在想,林宇會不會對爸爸好一點。
推開家門,林宇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匆娢覀冞M來,他抬起頭,簡單地叫了聲"爸",然后又低下頭繼續看手機。
"小林,工作辛苦了。"爸爸主動打招呼,聲音里帶著討好。
"還行。"林宇頭也不抬。
我趕緊把爸爸的行李放進客房,心里像堵了塊石頭。晚飯時,氣氛更加尷尬。我做了幾個爸爸愛吃的菜,可林宇幾乎沒怎么動筷子,一直盯著手機。
"小林,多吃點,這是囡囡專門做的。"爸爸試圖打破沉默。
"我不餓。"林宇放下筷子,"我還有工作要處理,你們慢吃。"
說完,他起身回了書房。爸爸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我看在眼里,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沒事沒事,年輕人工作忙。"爸爸低下頭,繼續吃飯,可我看見他眼里的黯淡。
那一夜,我翻來覆去睡不著。隔壁房間傳來爸爸輕微的咳嗽聲,我知道他也沒睡。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想給爸爸做頓豐盛的早餐。可林宇更早,他已經穿戴整齊準備出門。
"今天不是周二嗎?你不是說周二可以晚點去公司?"我問道。
"臨時有個會。"他邊系領帶邊說,"對了,晚上我有個應酬,不回來吃飯了。"
"可是......"我還想說什么,他已經關上了門。
爸爸從房間出來,看了看空蕩蕩的客廳:"小林走了?"
"嗯,公司有事。"我勉強笑了笑。
那天,我陪爸爸去辦事。下午回來時,爸爸提著大包小包,都是給我買的東西——我愛吃的核桃,保暖內衣,還有一盒燕窩。
"爸,您怎么買這么多東西,多浪費錢。"我嗔怪道。
"不浪費,你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爸爸摸了摸我的頭,就像小時候那樣,"爸就你一個閨女,不對你好對誰好?"
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晚上,林宇果然沒回來吃飯。我和爸爸兩個人對著滿桌的菜,都沒什么胃口。
"囡囡,小林對你好嗎?"爸爸突然問。
"挺好的。"我低著頭。
"真的?"爸爸看著我。
我抬起頭,對上爸爸關切的眼神,終于忍不住紅了眼眶:"爸,他對我還行,就是......"
"就是對你爸態度不太好,是吧?"爸爸嘆了口氣,"我看出來了。囡囡,爸明天就走吧,不給你們添麻煩了。"
"爸,不是的......"
"沒事,爸知道。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生活方式,爸理解。"爸爸笑了笑,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第三天早上,我正在幫爸爸收拾行李,林宇從臥室出來了。他走到客廳,看見忙碌的我們,突然說了一句話:
"住夠了吧?"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我心上。
我愣住了,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爸爸的臉瞬間變得煞白,他僵硬地站在那里,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你說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岳父住得還習慣嗎?"林宇依然是那副云淡風輕的表情,"我這幾天工作比較忙,照顧不周,見諒。"
他的解釋蒼白無力,我分明聽見了他剛才說的話。那語氣,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說——你們終于要走了。
"小林,我理解,我馬上就走。"爸爸慌忙收拾東西,手都在發抖。
我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涼。這個我以為會和我共度一生的男人,對我的父親竟然如此冷漠。而我的父親,這個養育了我二十多年的男人,此刻卻要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倉皇離開。
送爸爸到高鐵站,他臨上車前握著我的手:"囡囡,好好過日子。爸不怪小林,是爸不好,不該給你們添麻煩。"
"爸......"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
"傻孩子,別哭。記住,不管發生什么,爸永遠是你的依靠。"
看著爸爸佝僂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我的心碎了一地。
回到家,我沒有和林宇說話。我直接走進臥室,鎖上門,一個人坐到天黑。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跪在一座古老的寺廟里,佛祖坐在蓮花臺上,慈悲地看著我。
"佛祖,我該怎么辦?"夢中的我淚流滿面。
佛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消失了。
我醒來時,淚水已經濕透了枕頭。窗外已經泛起魚肚白,林宇還在沉睡。我靜靜地看著他的臉,這張曾經讓我心動的臉,此刻顯得那么陌生。
我想起結婚前,我媽媽曾經跟我說過:"囡囡,嫁人要看他對你家人的態度。一個真正愛你的人,一定會愛屋及烏。"
那時我不以為然,覺得媽媽太傳統?？涩F在我才明白,媽媽說的是對的。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林宇陷入了冷戰。他依然每天早出晚歸,偶爾回來也是各自玩手機。我們像兩個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一周后的周末,我一個人去了城南的禪凈寺。那是這座城市最古老的寺廟,據說很靈驗。
我跪在大殿里,點了一炷香,閉上眼睛。
"佛祖,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我在心里默念,"我愛他,可他讓我父親難堪。我該原諒他嗎?這個家,我還能回去嗎?"
睜開眼睛時,我看見大殿里的釋迦牟尼像。他端坐蓮臺,面容慈悲,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苦難。
突然,身后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施主,有什么心事嗎?"
我轉身,看見一位白須老僧。他慈眉善目,眼神清澈如水。
"大師......"我哽咽著,不知道該說什么。
"施主不妨說說,老衲或許能為你解惑。"老僧微笑道。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這些天的經歷說了出來。說到爸爸離開時的背影,我又忍不住流淚。
老僧靜靜地聽完,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施主可知,釋迦牟尼佛在世時,也曾遇到過類似的困惑。"
"什么困惑?"我擦了擦眼淚。
"當年,有一位女子前來求教佛陀。她的丈夫對她的家人十分無禮,讓她左右為難。她問佛陀,這樣的婚姻,是該堅守還是該放棄。"
我屏住呼吸,等待著下文。
"那佛陀是怎么回答的?"我急切地問。
老僧看著我,眼神變得深邃:"佛陀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問了她三個問題。"
"什么問題?"
"第一個問題是:你的丈夫,對你可好?"
我愣了一下。林宇對我......好像也說不上不好,他會記得我的生日,會在我生病時買藥,會在我累的時候幫我收拾家務?？蛇@些,真的算好嗎?
"第二個問題是:你愛他,還是愛那個完美的想象?"老僧繼續說。
這個問題讓我更加困惑。我愛林宇嗎?還是只是愛著戀愛時那個溫柔體貼的他?
"第三個問題......"老僧頓了頓,"是:你能接受一個不愛你父母的人,愛你嗎?"
這個問題像一道驚雷,在我心中炸開。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林宇對我的好,對我父親的冷漠,爸爸離開時的背影,還有媽媽生前說過的話......
"那位女子,最后怎么做的?"我顫抖著問。
老僧微微一笑:"佛陀說,答案在她心中。老衲也只能這樣告訴你——答案,在你心中。"
我跪在佛像前,淚如雨下。
當我再次抬起頭,卻發現老僧已經不見了。大殿里空蕩蕩的,只有香煙裊裊升起,佛像依然慈悲地注視著我。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半年前,我生病住院,爸爸連夜從老家趕來。林宇那時正好出差,等他回來時,爸爸已經在醫院照顧了我三天三夜。
林宇來醫院看我,看見爸爸疲憊的樣子,只是淡淡地說了句:"岳父辛苦了,我來吧,您回去休息。"
可爸爸走后,林宇轉身就對我說......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林宇發來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給你。"
看著這條消息,我突然有種想要逃離的沖動。我想回家,回到有爸爸在的那個家,那個雖然簡陋卻溫暖的家。
可我又想起了婚禮上的誓言,想起了我們曾經的美好,想起了......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當我睜開眼睛時,看見佛像前供桌上,有人剛剛供奉的一束百合花?；ㄩ_得正好,潔白無瑕,卻有一片花瓣上,沾著一滴水珠。
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沒有立刻回復林宇的消息,而是在寺廟里坐了很久。
黃昏時分,夕陽透過古老的窗欞灑進大殿,給佛像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我想起媽媽去世前,躺在病床上拉著我的手說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