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思琪啊，你看你和志遠也沒孩子，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過戶給小宇，他馬上要結婚了，總不能讓弟弟租房子住吧？"
婆婆坐在我對面，端著茶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頭，看著這個相處了五年的女人。
"媽，這是我和志遠的婚房。"
"你們又不缺房子住，你在公司不是還有宿舍嗎？"婆婆的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再說了，小宇是志遠的親弟弟，幫襯一下怎么了？"
我看向坐在一旁的林志遠，他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說。
我突然笑了，從包里掏出一支筆。
"行，我簽字，離婚。"
客廳里瞬間安靜了。
林志遠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思琪，你說什么？"
"我說，我簽字離婚，"我的聲音很平靜，"房子給小宇，我們離婚。"
"不是，思琪，你聽我解釋......"林志遠站起來，想要拉住我。
我避開他的手，看著他慌亂的表情。
"你瘋了嗎？"林志遠的聲音在顫抖，"你知不知道離了你我怎么活？你年入兩百萬，我月薪才三千，房貸就八千，離了你讓我怎么活？"
我沒有回答，只是轉身走向臥室，開始收拾東西。
身后傳來婆婆的罵聲和林志遠的哀求聲。
但我的心，已經冷透了。
01
五年前，我遇見林志遠的時候，他還是公司的實習生。
那時我剛被提拔為部門經理，二十八歲，正是事業上升期。
林志遠比我小兩歲，剛從大學畢業，穿著不太合身的西裝，拎著一個舊書包，站在我辦公室門口。
"林經理，這是新來的實習生，您看安排在哪個組？"助理小王把他帶進來。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長得很清秀，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眼神里有些緊張，也有些期待。
"你叫什么名字？"我問。
"林志遠。"他的聲音有點結巴。
"跟我姓林啊，"我笑了笑，"那就跟著我吧，我直接帶你。"
就這樣，林志遠成了我的助理。
他很勤奮，也很聰明，雖然經驗不足，但學東西很快。
我喜歡他身上那股認真勁兒，做事一絲不茍，不浮躁，不投機取巧。
半年后，我們開始約會。
是他先表白的。
那天加班到很晚，我們一起在公司附近的小餐館吃夜宵。
"林經理，"他突然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我，"我可以追你嗎？"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知道我比你大兩歲嗎？"
"我知道，"他的臉紅了，"但我真的很喜歡你。"
"你知道我賺得比你多很多嗎？"
"我知道，"他點頭，"但我會努力的，我會讓自己配得上你。"
那一刻，我被他的真誠打動了。
這些年在職場打拼，我見過太多虛偽和算計，像林志遠這樣簡單真誠的人，真的不多了。
我們在一起了。
交往的第一年很甜蜜。
他會在我加班的時候買宵夜送到公司，會在我生病的時候請假照顧我，會記得每一個紀念日。
雖然他送的禮物都不貴，但每一件都很用心。
我也沒有嫌棄他的收入低。
我帶他去高檔餐廳，帶他旅游，給他買衣服，教他如何在職場中生存。
我覺得，愛一個人，就要幫他成長。
一年后，我們結婚了。
婚禮很簡單，在一家不錯的酒店，請了雙方的親友。
那天，林志遠穿著我給他買的西裝,站在舞臺上,眼眶紅紅的。
"謝謝思琪愿意嫁給我,"他說,"我知道我現在配不上你,但我會努力,我會讓你幸福的。"
臺下響起掌聲。
我看著他,心里很溫暖。
我相信他,也相信我們的未來。
02
問題是從見到他家人開始的。
婚禮上,我第一次見到林志遠的父母和弟弟。
他父親是個沉默寡言的人,話不多,只是不停地給我夾菜。
他母親,也就是后來我叫的婆婆,是個很有主見的女人。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問了我的工作、收入、家庭背景。
"你一個月能賺多少?"她問得很直接。
"稅后大概二十萬左右。"我如實回答。
婆婆的眼睛亮了:"那你們結婚后,志遠不用工作也行吧?"
我笑了笑:"他喜歡工作,而且我覺得男人還是應該有自己的事業。"
婆婆點點頭,又問:"那你們打算什么時候要孩子?"
"暫時不考慮,我事業正在上升期。"
婆婆的臉色變了變,沒再說什么。
林志遠的弟弟林小宇,那年才十八歲,正在讀高中。
他看起來和林志遠完全不同,林志遠溫和內斂,他卻有些張揚輕浮。
他拿著最新款的手機,穿著名牌運動鞋,一看就是被寵壞的孩子。
"嫂子,以后哥哥賺不了錢,你可要養著他啊。"他開玩笑說。
我笑了笑,沒有接話。
婚后,我們住進了我婚前買的房子。
那是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三居室,位于市中心,當時花了我三百多萬。
林志遠提出要在房產證上加他的名字,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我們是夫妻,"我說,"房子是我們共同的家。"
他很感動,抱著我說了很多感謝的話。
我以為,這就是幸福的開始。
但我錯了。
婚后第一個月,婆婆就來了。
她說要來看看我們的新家,順便幫我們收拾收拾。
她在家里住了一個星期。
這一個星期,我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折磨。
她嫌我不會做飯,說女人不會做飯怎么能留住男人的心。
她嫌我早出晚歸,說這樣的生活有什么意思。
她還翻我的衣柜,說我買的衣服都太貴了,浪費錢。
"思琪啊,你賺錢是不容易,但也不能這么大手大腳,"她說,"你看志遠每個月才三千塊,你們這個家還不是要靠你?"
我忍著沒有發作,只是笑著說:"媽,我自己賺的錢,我自己花,這沒什么問題吧?"
"當然有問題,"婆婆認真地說,"你們現在是一家人了,你的錢就是這個家的錢,要為這個家打算。"
我當時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深意。
直到后來,我才明白,她所謂的"這個家",不只是我和林志遠,還包括她和小宇。
03
婆婆走后,我和林志遠的生活恢復了平靜。
他依然在公司做著普通職員,收入不高,但他很滿足。
我繼續忙我的工作,項目一個接一個,收入也越來越高。
我從來沒有嫌棄過他賺得少。
家里的開銷,基本都是我在出。
房貸、物業費、水電費、日常開銷,都是從我的卡里扣。
我給他辦了一張附屬卡,讓他想買什么就買什么。
他一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后來漸漸習慣了。
有時候我會想,也許我太寵他了。
但轉念一想,兩個人在一起,不就是要互相扶持嗎?
現在是我賺得多,以后說不定他也能起來。
一年后,林小宇考上了大學。
婆婆打電話給林志遠,說小宇的學費生活費,希望我們能幫忙出一些。
"他爸身體不好,現在不能工作,家里就靠我一個人,實在拿不出來。"婆婆在電話里哭。
林志遠拿著電話,為難地看著我。
我接過電話:"媽,您放心,小宇的學費我們出。"
"真的?"婆婆的聲音立刻歡快起來,"思琪,你真是個好孩子。"
我給小宇轉了五萬塊,夠他一年的學費和生活費。
林志遠很感激,那天晚上,他第一次主動提出要做飯給我吃。
他做的菜很難吃,西紅柿炒蛋里的蛋都炒糊了,但我還是全吃了。
"謝謝你,思琪,"他說,"我知道我現在幫不上你什么忙,但我會記住你對我家的好。"
我笑了笑:"我們是一家人,說這些干什么。"
但從那之后,這樣的請求越來越多。
小宇的電腦壞了,要買新的。
婆婆說家里的冰箱舊了,想換個新的。
公公說想去旅游,希望我們能贊助一些。
每次打電話來,都是要錢。
而每次,林志遠都會用那種期待又愧疚的眼神看著我。
我能說什么呢?
我只能答應。
我以為,只要我對他們好,他們就會把我當家人。
我又錯了。
兩年后,小宇大學畢業了。
他沒有找工作,而是跟婆婆說,想創業。
婆婆又打電話來了。
"思琪啊,小宇想開個奶茶店,需要二十萬啟動資金,你看能不能幫幫他?"
二十萬。
我猶豫了。
不是說拿不出來,而是我覺得,這樣下去沒有盡頭。
"媽,小宇畢業了,應該先去工作,積累經驗,"我說,"創業不是那么簡單的事。"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婆婆的語氣變了,"你是看不起小宇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看不起他!"婆婆打斷我,"你有錢了不起啊?你知不知道志遠當初要不是遇見你,說不定早就發達了?他現在還在公司做小職員,還不是因為你?"
我愣住了。
電話那頭,婆婆還在罵。
我掛斷了電話。
林志遠走過來,臉色有些尷尬:"思琪,我媽她就是這個脾氣,你別往心里去。"
"志遠,"我看著他,"你覺得,你現在還在做小職員,是因為我嗎?"
他沉默了。
"你說話啊,"我的聲音在顫抖,"你也是這么想的嗎?"
"不是,"他說,但語氣不是很堅定,"只是......小宇確實需要幫助,他是我唯一的弟弟。"
"所以呢?"我問,"所以我就應該一直幫他?幫到什么時候?"
林志遠不說話了。
那天晚上,我們第一次冷戰。
最后,還是我妥協了。
我給了小宇二十萬。
04
小宇的奶茶店開了三個月就倒閉了。
二十萬打了水漂。
婆婆打電話來,說創業失敗很正常,讓我不要放在心上。
我沒有說話。
我不是心疼錢,我是心寒。
她讓我不要放在心上,那為什么不是她來承擔這二十萬?
但我沒有說出來。
我已經學會了隱忍。
小宇倒閉后,在家待了半年,最后找了一份銷售的工作。
我以為事情終于告一段落了。
但半年后,婆婆又來了。
這次,她住了一個月。
她說公公身體不好,她要留下來照顧志遠。
我很想說,志遠三十多歲的人了,不需要照顧。
但我還是忍住了。
婆婆在家的那一個月,我每天都活得很壓抑。
她會挑剔我做的每一件事。
我買的菜太貴,我做的飯不好吃,我晾的衣服不夠平整。
她甚至會檢查我和林志遠的臥室,說我們的床單該換了,枕頭該洗了。
我覺得自己像個外人,像個住在別人家里的客人。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十點才回家。
一進門,就看到婆婆坐在沙發上,臉色很難看。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她問。
"十點。"我換鞋。
"十點了你才回來,家里也不管,志遠也不管,你還像個當妻子的樣子嗎?"
我停下動作,看著她:"媽,我在加班。"
"加什么班?家庭重要還是工作重要?"婆婆站起來,"你看看人家小區里的媳婦,哪個像你這樣?整天在外面跑,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的火氣一下子上來了。
"我在賺錢養家!"我的聲音提高了,"這個家的房貸、生活費、你們要的錢,哪一筆不是我賺的?"
"你賺錢了不起啊?"婆婆也怒了,"你以為你賺錢就可以不要家了?我告訴你,女人最重要的是家庭,不是工作!"
我們吵了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和婆婆正面沖突。
林志遠站在一旁,左右為難,最后拉著我進了臥室。
"思琪,你消消氣,"他說,"我媽是為你好。"
"為我好?"我冷笑,"她哪句話是為我好?"
"她是怕你太累......"
"她是怕我賺不到錢!"我打斷他,"志遠,你心里清楚,她在意的從來不是我,是錢!"
林志遠沉默了。
那天晚上,我們又吵了一架。
最后他說了一句話:"思琪,我知道你辛苦,但她是我媽,我不能不管她。"
我笑了:"那我呢?我算什么?"
他沒有回答。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在這個家里,我永遠是外人。
05
婆婆走后,我和林志遠的關系變得微妙起來。
我們不再像以前那樣親密,也很少深入交流。
我忙我的工作,他過他的生活。
我們像兩個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半年后,我升職了,成了公司的副總。
年薪從一百多萬漲到了兩百萬。
我本來想和林志遠分享這個喜訊,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去酒吧,點了一杯威士忌。
坐在我旁邊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得體,氣質優雅。
"一個人?"她主動和我搭話。
"嗯。"
"升職了?還是失戀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升職了,但感覺像失戀了。"
她笑著舉起酒杯:"那可真夠矛盾的。"
我們聊了起來。
她叫蘇婉,是一家投資公司的老板,離異,一個人帶著女兒。
"你知道我為什么離婚嗎?"她喝了一口酒,"因為我發現,我拼命賺錢,不是為了讓自己過得更好,而是為了養活他全家。"
我的心咯噔一下。
"后來呢?"我問。
"后來我離婚了,一個人帶著孩子,"蘇婉笑了,"雖然累,但很自由。"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
回到家時已經凌晨一點。
林志遠坐在客廳里,看到我進門,立刻站起來:"你去哪了?為什么不接電話?"
"去喝酒了。"我脫掉高跟鞋,光著腳走進客廳。
"你怎么能一個人去喝酒?"他的語氣里有責備,"萬一出事怎么辦?"
"那你希望我怎么樣?"我看著他,"升職了,回家和你說,然后你敷衍地祝賀我一句,還是你媽又打電話來要錢?"
他愣住了:"你升職了?"
"對,我升職了,年薪兩百萬,"我冷笑,"開心嗎?你老婆又能給你更多錢了。"
"思琪,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轉身走向臥室,"我只是突然覺得,我活得像個提款機。"
我摔上了臥室的門。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我想起剛認識林志遠的時候,他認真工作的樣子。
我想起他第一次向我表白,臉紅的樣子。
我想起婚禮上,他說會讓我幸福的樣子。
但現在呢?
他變了。
還是說,他從來沒變過,只是我看到的那個他,本來就不是真實的他?
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起床了。
林志遠還在睡,我沒有叫醒他。
我去公司上班,開會,談項目,簽合同。
我把自己埋在工作里,不去想那些煩心事。
晚上七點,我的手機響了。
是林志遠打來的。
"思琪,今晚早點回來,我媽來了。"
我的心一沉:"她來干什么?"
"就是來看看我們,"林志遠說,"還有,小宇要結婚了,我媽想和我們商量一下。"
我掛斷了電話。
我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城市燈火,突然有些疲憊。
我知道,又有事了。
06
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九點了。
客廳里,婆婆、林志遠,還有林小宇和他的女朋友,都在。
"思琪回來了?"婆婆笑著站起來,"快坐,我們正說你呢。"
我換了鞋,走進客廳,在林志遠旁邊坐下。
林小宇的女朋友看起來很年輕,大概二十出頭,長得挺漂亮。
她有些拘謹地坐在那里,不時偷看我一眼。
"思琪啊,小宇要結婚了,"婆婆開門見山,"女方家要求要有婚房,你看......"
我心里一沉。
果然。
"我和志遠已經商量過了,"婆婆繼續說,"你們這套房子挺大的,要不就給小宇做婚房吧,反正你們也住不了這么大。"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我看向林志遠,他低著頭,不敢看我。
"媽,這是我和志遠的婚房。"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我知道啊,"婆婆說,"但你們又不缺房子住,你在公司不是還有宿舍嗎?再說了,小宇是志遠的親弟弟,幫襯一下怎么了?"
"我不是不幫,"我說,"但婚房是我婚前買的,現在市值六百多萬,我不可能白送。"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婆婆的臉色變了,"你是要錢嗎?"
"媽,這本來就是我的房子......"
"你的房子?"婆婆提高了聲音,"房產證上不是寫著志遠的名字嗎?那就是他的房子,也是我們家的房子!"
我愣住了。
她說得理直氣壯,仿佛我才是那個外人。
"嫂子,"林小宇開口了,聲音有些討好,"我知道這個要求有點過分,但我是真的沒辦法。女方家要求必須要有房,不然就不同意我們結婚。"
"那你自己買。"我冷冷地說。
"我哪有錢買?"林小宇苦笑,"我現在一個月才七八千,存了這么多年也就十來萬,連首付都不夠。"
"那也不是我的問題。"
"思琪!"婆婆怒了,"你怎么這么自私?小宇是你小叔子,是一家人!"
"一家人就要把婚房讓出來?"我也怒了,"那他結婚,我住哪?"
"你不是說公司有宿舍嗎?"
"那是單人間,一天兩百塊!"
"那就先住著唄,反正你有錢。"婆婆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氣笑了。
我看向林志遠:"你怎么說?"
他抬起頭,眼神躲閃:"思琪,要不......我們先搬出去住?等小宇結婚后,我們再商量?"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還是當初那個說要讓我幸福的男人嗎?
"好。"我點點頭,站起來。
"你答應了?"婆婆喜笑顏開。
"我答應離婚。"我轉身走向臥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