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離婚協議書簽完三個月后，周凱突然出現在我家樓下。
他站在秋天的落葉里，比從前瘦了一圈，眼睛紅紅的?？吹轿蚁聵?，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蘇晴，我能跟你聊聊嗎？"
我們去了附近的咖啡館。他點了杯美式，卻一直沒喝，只是盯著杯子出神。
沉默了很久，他突然抬頭問我："蘇晴，你后悔嫁給我嗎？"
我看著他，那張曾經讓我心動的臉，現在只剩下陌生。我搖搖頭，平靜地說："不后悔。"
周凱愣住了，眼眶瞬間紅了。他低下頭，聲音顫抖："這句話……比你罵我更讓我難受。"
他的眼淚掉進咖啡里，泛起一圈圈漣漪。
而我只是安靜地坐著，心里波瀾不驚。因為我知道，有些痛苦，只有真正放下的人才能懂……
我叫蘇晴，今年三十二歲。
認識周凱是在八年前。那時我剛大學畢業，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他是我們的客戶，IT公司的項目經理，年輕有為，說話風趣。
第一次見面，他穿著白襯衫，站在會議室里講解需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臉上鍍了一層光。我看著他，心跳得很快。
會議結束后，他留下來跟我聊天。我們聊工作，聊生活，聊各自的理想。他說他想在三十歲前創業，想做一番事業。我說我想寫一本書，想去看看這個世界。
那天我們聊到很晚。送我回家的路上，他說："蘇晴，我覺得你跟別的女孩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我問。
"說不上來，就是感覺特別舒服。"他笑著說。
一個月后，我們在一起了。
周凱是個很有趣的人。他會在我加班的時候送來宵夜，會在周末帶我去郊外看星星，會記得我隨口說過的每一個愿望。
交往一年后，他向我求婚。那天下著小雨，他單膝跪在街邊，手里舉著戒指，全身都被淋濕了。
"蘇晴，嫁給我好嗎？我保證會讓你幸福。"他的眼睛很亮。
我哭著點頭。
婚禮很簡單，但很溫馨?；槎Y上，周凱說："謝謝你愿意陪我一起走。往后的日子，我們一起面對風雨，一起創造幸福。"
我相信了他的承諾。
婚后的第一年，我們住在租來的一居室里。房子很小，但我們過得很開心。周凱會在周末陪我逛超市，會在我做飯的時候在旁邊打下手，會在睡前跟我聊天到深夜。
但慢慢地，一切都變了。
周凱開始創業。他和兩個朋友合伙開了一家軟件公司，做企業管理系統。創業的前半年，他幾乎每天都在公司，有時候連著一周都不回家。
我理解他的不容易，每天給他準備好飯菜，周末去公司陪他?？伤絹碓矫ΓΦ竭B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那段時間，我常常一個人在家?？粗帐幨幍姆块g，我會想，這真的是我想要的婚姻嗎？
第二年，公司拿到了第一筆投資。周凱很興奮，說要請大家吃飯慶祝。那天他喝了很多酒，回來后抱著我說："老婆，謝謝你一直支持我。等公司做起來了，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抱著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我想，只要他還記得我，這些等待都是值得的。
可我沒想到，這只是個開始。
公司業務越來越多，周凱更忙了。他開始頻繁出差，一出差就是十天半個月。我們的交流越來越少，有時候一個星期都說不上幾句話。
我試著跟他溝通。有一次，我鼓起勇氣說："周凱，我們能不能多一點時間在一起？我覺得我們之間越來越遠了。"
他正在看電腦，頭也不抬："你別鬧，我現在很忙。等這陣子過去就好了。"
"你每次都說等這陣子過去。"我的聲音有些顫抖，"可是什么時候是個頭？"
"蘇晴，你能不能理解我一點？"他抬起頭，眼里滿是疲憊，"我這么拼命是為了什么？還不是為了給你更好的生活？"
我愣住了，半天說不出話。
那晚，我一個人躺在床上，想了很多。我想起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他說要陪我去看世界。我想起結婚那天，他說要一起面對風雨。可現在，他只顧著往前跑，連回頭看我一眼都舍不得。
第三年，我懷孕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既高興又擔心。我希望孩子能讓我們的關系更親密，但我也擔心，一個連陪伴都做不到的父親，能給孩子什么。
周凱知道后很開心，說要好好照顧我。可沒過幾天，他又飛去外地談項目了。
孕期的前三個月，我孕吐得很厲害，幾乎吃什么吐什么。我打電話給周凱，他說："老婆你忍一忍，我這邊真的走不開。你找個鐘點工來照顧你吧，費用我出。"
我掛掉電話，眼淚流了下來。
我不缺錢，我缺的是他的陪伴。
懷孕五個月的時候，我去醫院做檢查。醫生說孩子有些問題，可能需要做進一步檢查。我一個人坐在醫院走廊上，給周凱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沒人接。
最后是我媽媽陪我做完所有檢查。幸好只是虛驚一場。
那天晚上，周凱終于回了電話。他說他在開會，手機靜音了。我說沒事，已經檢查完了，孩子很健康。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他說："那就好。老婆，我明天還有個會，先掛了。"
我握著手機，突然覺得很冷。
孩子出生那天，周凱在外地出差。他說客戶很重要，實在走不開，讓我媽媽陪我。
我躺在產床上，聽著醫生讓我用力，心里空蕩蕩的。我想，這個孩子的出生，連他的父親都沒能見證。
生完孩子后，我在醫院住了三天。周凱打來電話，說項目談成了，公司又拿到一筆大單。我聽著他興奮的聲音，覺得我們之間隔著整個世界。
"孩子怎么樣？"他問。
"很好，是個兒子。"我平靜地說。
"那就好。等我回去就能看到他了。"他說，"對了，我給他起了個名字，叫周翊，怎么樣？"
"挺好的。"我說。
掛掉電話，我看著襁褓里的孩子，眼淚掉了下來。我抱著他，輕聲說："寶貝，媽媽會好好愛你。"
月子里，周凱回來了一趟。他抱著孩子，臉上滿是笑容。可沒待兩天，他又走了。他說公司正在關鍵時期，離不開他。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悲涼。
孩子一歲的時候，我辭職了。我想專心在家帶孩子，也想等周凱有空的時候，我們能多一點相處的時間。
可事實證明，我想多了。
周凱還是很忙。他早出晚歸，有時候連續幾天都見不到面。孩子每次看到他，都會愣一下，好像在想這個陌生的男人是誰。
我試著跟他溝通，但每次他都說："蘇晴，你就不能理解我一點嗎？我這么拼命不就是為了這個家嗎？"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是啊，他為了這個家很拼命，賺了很多錢，買了大房子，買了好車。可是，這個家從來不缺錢，缺的是他這個人。
孩子兩歲的時候，我發現周凱手機里有個女人的照片。
那天他洗澡的時候，手機亮了。我本想幫他看看是不是重要的信息，卻看到一張陌生女人的照片——穿著職業裝，笑容明媚。
我打開聊天記錄，看到他們聊得很頻繁。"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今天的會議你表現得很棒。""這個項目多虧有你。"
我的手在發抖。
周凱洗完澡出來，看到我拿著他的手機，臉色變了："你干什么？"
"這個女人是誰？"我問，聲音很平靜。
"她是公司的市場總監，叫林雨桐。"他說，"我們在談項目。"
"談項目需要發這種照片？需要約吃飯？"我把手機遞給他。
"蘇晴，你別多想。我跟她真的沒什么，就是工作關系。"他解釋。
"工作關系會聊到晚上十一點？"我冷笑，"周凱，你當我傻嗎？"
"我真的跟她沒什么！"他提高了音量，"蘇晴，你能不能別這么多疑？"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累。
"你走吧。"我轉身進了臥室。
那晚，我們冷戰了。
第二天，周凱出差了。他走之前給我發了條微信："老婆，相信我，我跟林雨桐真的沒什么。我愛的人只有你。"
我看著這條消息，沒有回復。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一直在觀察。我發現周凱和林雨桐的聯系越來越頻繁，他們一起出差，一起開會，一起吃飯。而我，像個局外人，只能通過朋友圈了解他的動態。
終于，在孩子三歲生日那天，我提出了離婚。
孩子三歲生日那天，我準備了蛋糕，布置了客廳，邀請了幾個親戚朋友。
周凱說他會回來，還說要給兒子一個驚喜。我等了一下午，一直等到晚上八點，他才匆匆趕到。
"對不起，路上堵車了。"他說，遞給孩子一個禮物盒。
孩子接過禮物，怯生生地叫了聲"爸爸"。
周凱愣了一下，然后笑著摸摸孩子的頭："翊翊真乖。"
吃完蛋糕，客人們陸續離開。我給孩子洗了澡，哄他睡覺。周凱坐在客廳里看手機，臉上帶著笑。
我走過去，看見他在跟林雨桐聊天。
"今天怎么沒來參加聚會？我們拿下那個項目了，應該慶祝一下。"林雨桐發來消息。
"家里有事，改天吧。"周凱回復。
看到"家里有事"四個字，我的心徹底涼了。
原來，在他心里，兒子的生日只是"家里有事"。
我關上孩子的房門，走到周凱面前："我們離婚吧。"
周凱抬起頭，滿臉震驚："你說什么？"
"我說，我們離婚吧。"我重復了一遍，聲音很平靜。
"蘇晴，你瘋了嗎？好端端的為什么要離婚？"他站起來。
"好端端的？"我笑了，"周凱，你摸著良心說，我們這個家還算好端端的嗎？"
"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想說，我累了。"我看著他，"這三年，你有幾天是陪在我和孩子身邊的？你知不知道孩子第一次叫媽媽是什么時候？你知不知道他最喜歡什么？你知不知道他生病的時候我有多害怕？"
周凱愣住了。
"你不知道，因為你從來都不在。"我的眼淚流了下來，"周凱，我嫁給你，不是為了當單親媽媽的。"
"蘇晴，我承認我這幾年確實忽略了你和孩子。但我保證，等公司穩定了，我會多陪陪你們。"他說。
"你的保證我聽了無數次了。"我搖搖頭，"從我們結婚到現在，你每次都說等公司穩定了?？墒鞘裁磿r候是個頭？一年？兩年？還是一輩子？"
"那你想怎樣？"周凱的聲音里帶著怒意，"我這么拼命是為了什么？還不是為了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現在你們住大房子，開好車，要什么有什么，你還不滿足？"
"我從來不缺錢，我缺的是你這個人！"我吼了出來，"可你明白嗎？你根本不明白！"
"你就是不理解我！"周凱也吼了起來。
我們對視著，空氣里充滿了火藥味。
良久，我平靜下來："還有林雨桐的事。"
周凱的臉色變了："我跟她真的沒什么……"
"夠了。"我打斷他，"周凱，你愛不愛我，你自己心里清楚。就算你跟她真的沒發生什么，但你對她的態度，對我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對你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