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有人說,深夜的網約車就是一個密封的盒子,你永遠不知道坐上去之后,會被送到哪里。
我以前覺得這話夸張。
直到那天凌晨一點半,我坐在一輛網約車的后排,看著導航上的路線繞了第三圈三環匝道時,才真正體會到那種從脊梁骨往上竄的涼意。
這件事到現在我還會做噩夢,趁著還記得清楚,我把它講出來。
那天晚上我從江逸的公寓出來,頭發是亂的,外套扣子系錯了位。
我幾乎是小跑著沖到小區門口,冷風一吹,才覺得臉上還掛著淚。
手機叫車的時候手一直在抖,等了八分鐘,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面前。
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國字臉,頭發剃得很短,后視鏡上掛了串木珠子。他沒多話,我報了目的地,車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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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后排座位上,腦子里亂成一團。
江逸最后那個眼神一直在眼前晃——他拽住我胳膊時的力道、他喊"你走了就別再回來"時咬牙的樣子,還有他床頭柜上那只不屬于我的耳環。
我深吸一口氣,想讓自己冷靜。
可車子開了二十分鐘后,我發現不對。
導航上顯示的路線是直走上快速路,最多四十分鐘到家。但窗外的風景我已經看第二遍了——同樣的加油站、同樣的高架彎道、同樣的藍色路牌。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悄悄打開手機地圖定位,發現我們正在三環的環路上兜圈子。
起點和現在的位置,直線距離只有五公里。可計價器上的數字已經跳到了六十八。
"師傅,你走的什么路?"我盡量讓聲音平穩。
他沒回頭,只是方向盤微微調了一下:"嗯,前面有段路封了。"
封路?大半夜一點多,我剛才明明看到那條路上有車正常通行。
我手心開始冒汗。
網上那些深夜網約車出事的新聞一條條往腦子里涌。我假裝低頭看手機,偷偷給閨蜜小鹿發了條消息:"我在車上,司機繞路,你幫我盯著我的實時位置。"
消息發出去了,顯示已讀,但小鹿沒回。
凌晨一點多,她大概睡了。
車子又拐了一個彎,我認出來了——這是第三次經過這個匝道。
我不敢再等了。
手指顫著撥出了110。
電話剛接通,那頭傳來"您好,請問——"的聲音還沒說完,前排的司機突然猛拍一下方向盤,從后視鏡里瞪著我,聲音又低又急:
"別報警!你先掛了!"
我整個人往后一縮,后背撞到車門,心跳快得要炸開。
"你掛不掛?"他急得額頭上青筋都鼓出來,伸手指了指后視鏡——
"你回頭看看!那輛白色金杯面包車,從我接上你到現在,整整跟了兩個小時!"
我僵住了。
電話那頭110的接線員還在喊"喂?喂?"
我沒掛,也沒說話,身體像被釘在椅子上一樣,慢慢轉過頭,從后窗望出去。
黑漆漆的路上,大概四五十米遠,有一對昏黃的車燈,不緊不慢地跟著。
那是一輛白色的金杯面包車。
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見里面坐的是誰。
我的手機差點脫手。
110那頭的接線員的聲音變得嚴肅:"女士,請描述您的情況。"
我嘴唇哆嗦,還沒來得及開口,司機突然降低了車速,聲音壓得很低,像怕后面那輛車能聽見似的:"你先別急著說話,聽我講。"
"我姓老趙,跑夜班七年了,什么情況沒見過。"他兩只手死死攥著方向盤,眼睛不停在后視鏡和前方之間切換,"你上車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小區門口停了一輛金杯,車沒熄火,也沒開燈。你一上車,它就跟上來了。"
我腦子里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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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開始以為是順路的,沒當回事。可我上了快速路,它也上了。我變道,它也變。我故意在三環多繞了兩圈,它就像拴在咱們車尾巴上一樣,不遠不近。"
他說話的語氣不像在騙人。
我又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金杯果然還在,距離精準地控制在五十米左右,不超車,也不掉隊。
"我沒走錯路,姑娘。"老趙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我不敢停,一停怕出事。我也不敢直接送你回家,萬一它知道你住哪兒……"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
我忽然想起一個細節——我從江逸的小區跑出來時,確實在門口的路邊瞥到過一輛白色的面包車。當時我滿腦子都是跟江逸吵架的事,根本沒在意。
"它……到底是誰?"我聲音發緊。
老趙搖頭:"我不知道。但是跟了兩個小時,這不是偶然。你今晚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
"或者有什么人,不想讓你走?"
這句話像根針一樣扎進來,我猛地想起江逸拽住我手臂時的樣子。
他的指尖掐進我皮膚里,留下五個紅印子。
他說:"沈念,我說了,你走了就別想再回來。"
可他的眼神分明不是在說放手,而是在說——你走不了。
110那頭的接線員還在等我說話。我攥著手機,深吸一口氣,把情況簡單說了。接線員讓我保持通話,說會安排最近的巡邏車過來。
老趙聽我報完警,反而松了口氣:"報了好,報了好。我就怕你不報。"
我看著他后腦勺剃得整整齊齊的短發,忽然生出一種很復雜的感覺——這個人,是在保護我。
他本可以裝不知道,把我送到目的地,賺他的車費了事。可他選擇繞路,選擇把自己也卷進來。
"老趙,你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他沉默了幾秒。
"我怕你害怕。一個姑娘大半夜的,一害怕容易出岔子。我尋思著多繞幾圈把它甩掉,沒想到甩不掉。"
車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鎖骨下面有一道淺淺的紅痕,是一小時前江逸留下的。
那個瞬間,車里暖氣開得很足,他的呼吸噴在我耳根上,我幾乎要以為一切都能回到從前。
可就在那個時刻,我的手碰到了床頭柜上那個冰涼的東西——
一只珍珠耳環。
不是我的。
我沒有那種款式,也從來不戴珍珠。
整個人像被潑了一桶冷水,從里涼到外。
我是怎么從他身上掙開的,怎么抓起衣服跑出來的,記憶已經模糊了,只記得他在身后喊我的名字,聲音從憤怒變成了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平靜。
"沈念,你會后悔的。"
我沒回頭。
現在這輛金杯面包車,會不會跟他有關?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老趙,前面能不能找個有監控的地方停?"
"商業廣場那邊有個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門口有攝像頭,我往那邊開。"
車加速了,發動機的聲音拔高了幾個調。
我從后窗看過去,那輛金杯也加速了。
距離在縮短。
四十米。
三十米。
它的大燈突然打開了遠光,刺眼的白光照進車里,晃得我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