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那把手槍在這個封閉的、充滿了消毒水味的白色房間里，散發(fā)著令人窒息的寒光。
桌子的另一端，堆著整整1800萬現(xiàn)金，紅色的鈔票像一座小山，散發(fā)著誘人而血腥的油墨味。那是我們一路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用無數(shù)次背叛、殺戮和眼淚換來的終點。
我和妻子蘇晴面對面坐著。她的臉上滿是血污，那雙曾經(jīng)溫柔如水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絕望。
就在一分鐘前，那個戴著小丑面具的主持人，用最優(yōu)雅的語調(diào)宣布了這“情侶生存賽”的最終規(guī)則：
“恭喜你們，在這個充滿謊言的世界里，證明了真愛的堅不可摧。現(xiàn)在，通往財富和自由的大門已經(jīng)打開。但唯一的鑰匙，就在這把槍里。槍里只有一顆子彈，規(guī)則很簡單：誰活著，誰拿走1800萬；誰死了，就永遠留在這里見證對方的幸福。”
01
一個月前，我還在為了那五千塊錢的透析費，跪在那個禿頂?shù)膫髅媲翱念^。
我叫林逸，今年35歲。五年前，我還是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建材老板，有房有車，有個美麗的妻子蘇晴，還有一個剛滿三歲的可愛女兒樂樂。那時候，我覺得世界都在我腳下。
然而，命運的崩塌往往只在一瞬間。先是合作伙伴卷款跑路，導(dǎo)致公司資金鏈斷裂；緊接著，樂樂被查出患有罕見的先天性心臟病，需要長期的透析和昂貴的手術(shù)費。為了給女兒治病，我賣了房，賣了車，借遍了所有的親戚朋友，最后不得不借了高利貸。
短短三年，我從云端跌入泥潭。
那天，醫(yī)院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三天內(nèi)交不上五萬塊的手術(shù)押金，樂樂就得停藥出院。
我走投無路，坐在醫(yī)院冰冷的走廊里，看著窗外的霓虹燈，第一次動了跳下去的念頭。蘇晴坐在我旁邊，緊緊握著我的手，她的手粗糙了很多，曾經(jīng)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她，現(xiàn)在一天打三份工，洗盤子、發(fā)傳單、做保潔。
“林逸，別怕，我們再想辦法。”蘇晴的聲音沙啞，卻依然努力給我力量，“大不了……大不了我去賣血。”
聽到這句話，我一個大老爺們，眼淚瞬間決堤。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不是催債的辱罵短信，而是一封黑色的、沒有任何發(fā)件人信息的郵件。
郵件的內(nèi)容很簡單，只有一張圖片：兩只緊緊相扣的手，背景是堆積如山的鈔票，下面寫著一行血紅色的字——
“你想證明你們的愛值多少錢嗎？情侶生存賽，通關(guān)獎金1800萬。只要你們彼此相愛，只要你們渴望生存，這里就是你們的天堂。”
郵件的下方，附帶了一個地址和一個二維碼。
如果是平時，我會把這當(dāng)成無聊的詐騙信息直接刪掉。但此刻，“1800萬”這幾個數(shù)字，就像黑夜里的鬼火，雖然透著詭異，卻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蘇晴，你看。”我把手機遞給妻子。
蘇晴看了一眼，眼神從疑惑變成了驚恐，最后又變成了某種決絕。她轉(zhuǎn)頭看向病房里插著管子、臉色蒼白的樂樂，咬了咬嘴唇，直到嘴唇滲出血絲。
“林逸，這可能是個陷阱。”蘇晴低聲說，“但如果是真的……樂樂就有救了。”
“如果是假的，或者是違法的……”我猶豫著。
“我們還有什么可失去的嗎？”蘇晴看著我，眼中閃爍著一種母性的瘋狂，“只要能救女兒，就算是地獄，我也陪你闖。”
那一刻，我知道，我們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
02
按照郵件的指引，我們在凌晨三點，來到了城市邊緣的一個廢棄碼頭。
海風(fēng)刺骨，腥味撲鼻。碼頭上已經(jīng)停著一輛黑色的無牌大巴車，車窗貼著不透光的膜，像一只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
車下站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白色面具的壯漢，正在核對身份。
“姓名。”
“林逸，蘇晴。”
“簽了這個。”
壯漢遞過來一份厚厚的文件，借著車燈微弱的光，我看到封面上寫著《自愿參與協(xié)議》。翻開內(nèi)容，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霸王條款，其中最刺眼的一條是：“在比賽過程中發(fā)生任何意外（包括但不限于傷殘、死亡、失蹤），主辦方概不負(fù)責(zé)，參與者及其家屬不得追究。”
這就是一份生死狀。
我的手有些發(fā)抖，筆尖懸在簽名欄上遲遲落不下去。
“不敢簽就滾回去。”壯漢冷冷地說，“后面還有人在排隊。”
我回頭看了一眼，黑暗中，竟然陸陸續(xù)續(xù)來了好幾對男女。他們有的穿著破爛，神情萎靡；有的穿著光鮮，卻滿臉焦慮；還有的年輕情侶手牽手，似乎把這當(dāng)成了一場刺激的真人秀。
“我簽。”蘇晴突然奪過筆，在紙上重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緊緊握住我的手，“林逸，為了樂樂。”
我也簽了字。
上車后，我們被要求戴上眼罩，沒收了手機和所有通訊設(shè)備。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只能聽到引擎的轟鳴聲和周圍人壓抑的呼吸聲。
不知道開了多久，我們被趕下了車，然后上了一艘船。海浪拍打著船身，我感覺我們正在遠離文明世界，駛向一個未知的深淵。
終于，眼罩被摘了下來。
刺眼的陽光讓我一時間無法睜眼。等適應(yīng)了光線，我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是一座孤島。島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充滿未來感的圓形建筑，周圍是高聳的圍墻和電網(wǎng)，荷槍實彈的守衛(wèi)站在哨塔上，冷漠地注視著我們。
“歡迎來到‘伊甸園’。”
一個穿著紅色燕尾服、戴著小丑面具的男人站在高臺上，手里拿著麥克風(fēng)，聲音經(jīng)過變聲器處理，顯得尖銳而滑稽。
“我是你們的主持人，你們可以叫我‘丘比特’。在這里，沒有法律，沒有道德，只有一條規(guī)則：活下去，并且是兩個人一起活下去。”
03
我們被帶進了一個巨大的大廳，像是一個體育館。
場地中央擺放著50張雙人床，這就是我們的休息區(qū)。
環(huán)顧四周，這50對參賽者簡直就是社會的縮影。
我和蘇晴的左邊，是一對頭發(fā)花白的老夫妻。老頭兒一直在咳嗽，老太太一邊給他拍背，一邊抹眼淚。他們看起來至少有六十歲了，那種風(fēng)燭殘年的無力感讓人心酸。我后來知道，他們是為了給兒子還賭債才來的。
右邊是一對打扮得很潮的年輕情侶，染著五顏六色的頭發(fā)，女孩還在抱怨這里的床不夠軟，男孩則一臉興奮地說：“這肯定是那種沉浸式密室逃脫，通關(guān)了咱們就能漲粉百萬！”他們顯然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yán)重性。
不遠處，有一對氣場很強的中年夫婦。男的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眼神兇狠；女的濃妝艷抹，穿著貂皮大衣，看著周圍人的眼神充滿了鄙夷。這一看就是那種在社會上混得風(fēng)生水起的狠角色，不知道為什么也會淪落到這里。
“各位愛侶們，聽好了。”丘比特的聲音再次響起，“本次比賽共有五輪。每一輪都會淘汰掉一半的人。只有闖過所有關(guān)卡的情侶，才能拿走那1800萬現(xiàn)金。”
隨著他的手指向大屏幕，那個巨大的數(shù)字“18,000,000”在屏幕上閃爍，金錢的光芒映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我看到了貪婪、渴望、恐懼，還有瘋狂。
“現(xiàn)在，宣布第一條鐵律：在比賽過程中，除非游戲規(guī)則允許，否則情侶雙方必須保持身體接觸（牽手、擁抱等）。一旦分開超過十秒，項圈就會引爆。”
我這才發(fā)現(xiàn)，每個人的脖子上都戴著一個黑色的金屬項圈，上面有一個閃爍的紅燈。
“轟！”
為了演示，丘比特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器。
大廳角落里，一個模特假人脖子上的項圈瞬間爆炸，假人的頭顱被炸得粉碎，碎片飛濺到離得近的幾對情侶身上，引起了一陣尖叫和騷亂。
“這不是演習(xí)，也不是真人秀。”丘比特嘻嘻笑著，“這是戰(zhàn)爭。愛情的戰(zhàn)爭。”
蘇晴嚇得臉色慘白，死死抓著我的手，指甲都掐進了我的肉里。
“別怕。”我把她攬進懷里，盡管我自己也在發(fā)抖，“只要我們不松手，就沒事。”
04
第一輪游戲很快就開始了。
游戲的名字叫：“同心路”。
我們被帶到了一個巨大的露天場地。擺在每對情侶面前的，是一條長達50米的“路”。
但這根本不是路。
那是兩根懸空在十米高空的鋼索。兩根鋼索平行，中間相隔一米五。
規(guī)則很簡單：情侶雙方分別站在兩根鋼索上，手牽手（或者借助一根短繩），共同走完這50米。如果中途掉下來，下面是深不見底的水池——不，仔細(xì)看，那水池里翻滾著黑色的背鰭。
是鯊魚。
“限時十分鐘。掉下去，或者超時，都算淘汰。”丘比特?fù)]舞著小旗子，“預(yù)備——開始！”
那一刻，哭喊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那對年輕的網(wǎng)紅情侶排在最前面。男孩看著下面的鯊魚，腿早就軟了，一直在發(fā)抖。女孩還在罵他：“你是不是男人？快走啊！”
“我……我恐高……”男孩哭著說。
“廢物！”女孩一急，用力拽了一下連接兩人的繩子。
男孩重心不穩(wěn)，腳下一滑，整個人從鋼索上栽了下去。女孩因為繩子的牽引，也被帶了下去。
“啊——！”
兩聲凄厲的慘叫劃破長空。
緊接著是落水聲，然后是水花翻涌，大片大片的血紅瞬間染紅了池水。鯊魚爭搶撕咬的畫面，哪怕隔著十米高，都讓人胃里翻江倒海。
全場死一般地寂靜。
真的會死人。
這不是恐嚇，這是屠殺。
“我要回家！我不玩了！”那個老太太崩潰了，拉著老頭就要往出口跑。
“砰！”
一聲槍響。
守衛(wèi)面無表情地開槍了。老太太倒在血泊中，老頭兒抱著老伴的尸體嚎啕大哭，緊接著也被補了一槍。
“既然簽了協(xié)議，就沒有退路。”丘比特吹了吹槍口的煙，“下一個。”
輪到我們了。
我感覺自己的腿像灌了鉛一樣重。蘇晴的手全是冷汗，冰涼得像一塊鐵。
“林逸，我怕。”蘇晴看著下面的血水，聲音顫抖。
“看著我。”我強行扳過她的臉，盯著她的眼睛，“別看下面，只看我。樂樂還在等我們。我們必須走過去。”
我們踏上了鋼索。
風(fēng)很大，鋼索在劇烈晃動。每邁出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米五的距離，我們需要極力伸長手臂才能扣住對方的手。這種姿勢極難保持平衡。
走到一半的時候，一陣強風(fēng)吹來。蘇晴腳下一滑，身體猛地向后仰去。
“蘇晴！”
我大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扣住她的手。
她的身體懸空了，整個人掛在半空中，下面就是張著血盆大口的鯊魚。
“林逸……放手吧……不然你也會掉下去的……”蘇晴哭著喊道。
“閉嘴！”我額頭上青筋暴起，手臂因為用力過度而劇烈痙攣，“我死也不會放手！抓住！上來！”
我咬著牙，一點點，一點點地把她往上拉。我的手腕被鋼索磨破了皮，鮮血順著手臂流下來，滴在蘇晴的臉上。
那一刻，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她是我老婆，是我孩子的媽，我絕不能讓她死在我面前。
終于，蘇晴重新踩回了鋼索。
我們兩個人癱軟在鋼索上，大口喘著粗氣，汗水和淚水混在一起。
剩下的二十米，我們幾乎是爬過去的。
當(dāng)我們滾落到終點的海綿墊上時，系統(tǒng)的提示音響起：“恭喜，通關(guān)。”
我緊緊抱住蘇晴，兩個人像孩子一樣痛哭失聲。
05
第一輪結(jié)束后，50對情侶，只剩下了24對。
一半的人，變成了池水里的碎肉。
晚上的休息區(qū)彌漫著絕望和血腥的氣息。主辦方發(fā)了食物，是發(fā)霉的面包和渾濁的水。但在極度的恐懼和饑餓面前，沒人挑剔。
我們蜷縮在角落里，蘇晴因為驚嚇過度發(fā)起了高燒。我把僅有的一點水喂給她，把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
“喲，這不是剛才那個‘深情男’嗎？”
一個粗魯?shù)穆曇魝鱽怼?/p>
是那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大家都叫他“虎哥”。他和那個貂皮女也活下來了，而且聽說他們過鋼索的時候，虎哥為了保持平衡，差點把另一個試圖求救的落水者踢下去。
虎哥手里拿著一根火腿腸，那是他從一個死去的年輕人包里搜出來的。
“兄弟，我看你老婆快不行了。”虎哥蹲在我面前，一臉戲謔，“要不這樣，你把你老婆借我玩一晚上，這根腸給你，怎么樣？”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他，手里暗暗握緊了一塊從床腿上拆下來的鐵片。
“滾。”
“給臉不要臉是吧？”虎哥臉色一沉，伸手就要來抓蘇晴。
“別動她！”
我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猛地?fù)渖先ィ谚F片抵在他的喉嚨上。雖然我瘦弱，但那一刻爆發(fā)出的殺氣讓虎哥都愣了一下。
“老子連死都不怕了，還怕你？”我咬牙切齒地說，“大不了同歸于盡，項圈炸了大家都別活！”
虎哥看著我血紅的眼睛，似乎也有些忌憚。在這里，瘋子比狠人更可怕。
“行行行，算你狠。”虎哥罵罵咧咧地走了，“咱們走著瞧，下一輪有你好受的。”
我松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才發(fā)現(xiàn)后背已經(jīng)濕透了。
這一夜，沒人敢睡。人性的惡在死亡的威脅下，像發(fā)酵的沼氣一樣在空氣中彌漫。有為了搶被子打架的，有因為互相埋怨而扇耳光的，還有人在黑暗中發(fā)出壓抑的啜泣。
我抱著高燒的蘇晴，在她耳邊輕輕哼著樂樂最喜歡的兒歌。
“睡吧，睡吧，我可愛的寶貝……”
蘇晴迷迷糊糊地抓著我的手，夢囈般說道：“林逸……我們回家……我不想要錢了……”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我也想回家，可我們回不去了。
06
第二天，只剩下24對情侶。
第二輪游戲的名字叫：“真心話”。
我們被帶進了一個個封閉的小隔間。每個隔間里有兩把椅子，兩臺測謊儀。
我和蘇晴面對面坐著，手腳被束縛住，頭上戴著連接測謊儀的頭盔。
“規(guī)則很簡單。”丘比特的聲音從廣播里傳來，“輪流提問。對方必須回答。如果撒謊，或者心跳波動超過閾值，另一方頭頂?shù)乃渚蜁⑺Ｋ涫敲芊獾模M水需要五分鐘。如果五分鐘內(nèi)沒有完成十道題的問答，或者撒謊次數(shù)超過三次，兩人都會被淹死。”
這是一個考驗信任，也考驗心理素質(zhì)的游戲。
問題是系統(tǒng)隨機抽取的，而且一個比一個尖銳，一個比一個陰毒。
第一題，系統(tǒng)問我：“你這輩子有沒有后悔娶蘇晴？”
我看著對面虛弱的妻子，毫不猶豫地說：“沒有。”
測謊儀亮綠燈。安全。
第二題，系統(tǒng)問蘇晴：“如果林逸死了，你會改嫁嗎？”
蘇晴愣了一下，眼淚流了下來：“不會。”
綠燈。
前面的問題還算溫和，到了后面，問題開始變得誅心。
第五題，系統(tǒng)問我：“在你公司破產(chǎn)前，你是否出軌過？”
蘇晴猛地抬起頭看著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五年前的一次商務(wù)應(yīng)酬，我喝多了，醒來時在一個酒店房間，旁邊躺著我的秘書。雖然我一直告訴自己那只是個意外，我甚至不記得發(fā)生了什么，但那確實是我心里的鬼。
如果不承認(rèn)，測謊儀會報警，蘇晴的水箱會注水。
如果承認(rèn)，蘇晴會怎么看我？
“說實話！林逸！”蘇晴喊道，她頭頂?shù)乃灰呀?jīng)沒過腳踝了。
“……是。”我閉上眼睛，艱難地吐出這個字，“有過一次，但我……”
綠燈。
蘇晴沒有說話，只是眼淚流得更兇了。那種失望和心碎的眼神，比殺了我還難受。
接下來的幾題，我們都在這種互相折磨中度過。每一個問題都像是在撕開我們婚姻的遮羞布，把那些隱藏的委屈、怨恨、秘密全部血淋淋地展示出來。
到了最后一題。
系統(tǒng)問蘇晴：“如果現(xiàn)在只有一個人能活，你會選擇讓林逸死，還是你自己死？”
這是一個送命題。
水位已經(jīng)到了蘇晴的脖子。她只要稍微一撒謊，心跳一加速，水就會沒過她的口鼻。
蘇晴看著我，眼神突然變得無比平靜。
“我自己死。”
“嘀——”
紅燈！
測謊儀發(fā)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檢測到謊言！檢測到謊言！”
水位瞬間暴漲，沒過了蘇晴的鼻子。她在水里掙扎，氣泡翻涌，雙手拼命拍打著玻璃壁。
“蘇晴！”我瘋了一樣掙扎，試圖掙脫束縛，“為什么？！為什么是謊言？！”
難道她想讓我死？難道她恨我？
不，不對。
我看著蘇晴在水里那雙依然含著愛意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想讓我死。
她是太想讓我活了。她的潛意識里，哪怕犧牲自己也要讓我活下去，這種強烈的求生欲（為我求生）和對死亡的本能恐懼在打架，導(dǎo)致心跳數(shù)據(jù)紊亂，被機器判定為“謊言”或者“極度不穩(wěn)定”。
“系統(tǒng)！她是愛我的！你這破機器不懂愛！”我對著攝像頭怒吼，“放開她！讓我替她死！”
就在蘇晴即將窒息的那一刻，那個戴面具的丘比特突然推門進來了。
他按下了排水按鈕。
“恭喜。”丘比特拍了拍手，“雖然數(shù)據(jù)判定是謊言，但在最后一刻，她的腦波圖顯示，她對你的愛意值爆表了。這種為了對方愿意犧牲自己，卻又因為本能而恐懼的矛盾，才是人性的極致啊。這關(guān)，算你們過。”
我癱軟在椅子上，看著渾身濕透、劇烈咳嗽的蘇晴，第一次覺得，活著是這么痛苦的一件事。
07
經(jīng)過了前兩輪的洗禮，剩下的情侶只剩下12對。
接下來的第三輪“同生共死”（連體迷宮逃殺）和第四輪“愛的獻祭”（互相切割身體部位換取鑰匙），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我不想回憶那些細(xì)節(jié)。
我只記得，在那迷宮里，虎哥為了自己逃命，把那個貂皮女推向了機關(guān)，結(jié)果貂皮女死前死死抱住他的腿，兩人一起被絞肉機吞噬。
我只記得，在獻祭那一關(guān)，為了拿到藏在高溫熔爐里的鑰匙，我必須切掉自己的一根小指。我拿著刀，手抖得不成樣子。是蘇晴，她握住我的手，哭著說：“老公，疼就咬我。”
當(dāng)我們互相攙扶著，渾身是血地闖過第四關(guān)時，原本的50對情侶，只剩下了最后兩對。
一對是我們。
另一對，是一對年輕的大學(xué)生情侶。男孩叫阿明，女孩叫小雅。他們一路走來，靠的是極度的幸運和彼此的純真。
但在第五輪“半決賽”中，規(guī)則是兩組對抗，只有一組能進決賽。
那是一場關(guān)于“背叛”的博弈。
最終，阿明為了救被困的小雅，主動按下了放棄按鈕，選擇了自我犧牲。而小雅在阿明死后，精神崩潰，撞墻自殺了。
那一刻，我看著那一地鮮血，心里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無盡的悲涼。
我們贏了。
我們是唯一的幸存者。
大門緩緩打開。
迎接我們的，是那個潔白無瑕的房間，是那一堆令人眼花繚亂的1800萬現(xiàn)金，還有那把……
銀色的左輪手槍。
“好了，兩位英雄。”丘比特站在桌子旁，那張小丑面具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這就是終極關(guān)卡：‘唯一的愛’。”
“你們證明了可以為對方去死，證明了可以共患難。但現(xiàn)在，我要你們證明最殘忍的一件事——為了成全對方，你們能做到什么地步？”
“槍里有一顆子彈。”
“十分鐘內(nèi)，必須有一人開槍自殺，或者……殺了對方。”
“只有活下來的那個人，才能帶著1800萬離開，去救你們的女兒。”
“如果十分鐘后，兩人都活著，那么……項圈會同時引爆，那筆錢，我們會捐給慈善機構(gòu)。”
丘比特說完，轉(zhuǎn)身走出了房間，留下了那個滴答作響的倒計時鐘。
“10:00……09:59……”
房間里死一般地寂靜。
蘇晴看著我，我也看著蘇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