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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情人發來在酒店的自拍照羞辱:喜歡這頂綠帽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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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一章:那頂綠帽子

      手機振動的時候,我正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報表發呆。

      辦公室里的日光燈白得刺眼,空調嗡嗡作響,隔壁工位的老王在打哈欠。已經是晚上八點半,加班的第四個晚上。這個季度的業績還差一截,主管下午開會時那張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我揉了揉發酸的脖子,劃開手機。

      微信彈出一條新消息,來自一個陌生號碼。頭像是張模糊的風景照,朋友圈一片空白。

      “趙成是吧?送你份禮物。”

      下面跟著一張圖片。

      我皺了皺眉。搞推銷的?還是哪個客戶的新號?拇指在屏幕上停頓兩秒,還是點了下去。

      圖片加載出來的瞬間,我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

      酒店房間。米黃色的墻壁,深咖色的窗簾拉開一半,窗外是城市夜景的點點燈光。床上凌亂,被子皺成一團。

      而照片中央,是我的妻子何曉蕓。

      她穿著那件藕粉色的真絲睡裙——去年結婚紀念日我送她的,三千多塊,她當時心疼得直掐我胳膊,說太浪費了,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睡裙的吊帶滑落到手臂,露出一側肩膀。她臉頰泛紅,頭發散亂地鋪在枕頭上,眼睛看著鏡頭,眼神里有種我從沒見過的、迷離又挑釁的笑意。

      但重點不是她。

      是搭在她腰間的那只手。男人的手。骨節分明,手腕上戴著一塊銀色表鏈的手表——不是我的,我戴的是黑色皮表帶。那只手的無名指上,還有一道細長的疤痕。

      照片最下方,又彈出一條消息:

      “喜歡這頂綠帽子嗎?你老婆說,你平時三分鐘就完事,還是我這樣的才叫男人。哦對了,她大腿內側那顆小痣,真可愛。”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

      先是指尖微微顫動,然后蔓延到整個手掌。手機從掌心滑落,“啪”一聲砸在鍵盤上,又滾到桌邊,被我從半空中慌亂地抓住。

      辦公室里的聲音忽然變得遙遠。老王的哈欠聲、鍵盤敲擊聲、遠處復印機的運轉聲……所有聲音都蒙上了一層膜,聽不真切。只有我自己胸腔里,心臟在一下、一下、重重地撞擊肋骨的聲音,清晰得嚇人。

      “小趙?趙成?”

      老王探過頭來,嘴里還叼著半截餅干:“咋了?臉這么白,低血糖了?”

      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真不舒服就早點回去,”老王把餅干咽下去,壓低聲音,“反正今天也干不完,明天再說。你看主管不也溜了?”

      我低下頭,盯著手機屏幕。

      那張照片還在。何曉蕓的臉。那只男人的手。那些字。

      “趙成?”老王的手拍在我肩膀上。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瓷磚地面上劃出刺耳的響聲。整個辦公區的人都抬頭看過來。

      “沒、沒事,”我的聲音啞得厲害,“我去趟衛生間。”

      推開隔間門的時候,我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門把手。反鎖,靠在冰涼的隔板上,我重新點亮屏幕。

      放大。再放大。

      何曉蕓脖子上的紅痕。她手腕上我送的那條細細的鉑金手鏈——她說過洗澡都不會摘。床頭柜上,半杯喝剩的紅酒,兩個高腳杯。地上,散落著女人的內衣——黑色的,蕾絲邊,不是我買的任何一件。

      還有那只手。那道疤痕。

      我認識那道疤。

      三個月前,何曉蕓公司團建,她喝多了,是部門經理周凱送她回來的。周凱扶著她進門時,我接過她,道謝。周凱笑著說“應該的”,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就在那時,我看見他右手無名指上,一道兩厘米左右的細疤。

      “小時候調皮,削鉛筆劃的。”他當時還笑著解釋了一句。

      記憶像碎玻璃一樣扎進腦子里。

      周凱。三十五歲,離異,開一輛黑色奧迪A6,住城西那片高檔小區。何曉蕓提過他幾次——“周經理挺照顧我的”、“這次項目多虧周經理幫忙”、“周經理說我有潛力”。

      我滑坐到馬桶蓋上,盯著地板磚的縫隙。

      結婚三年。戀愛兩年。五年時間。

      何曉蕓。我的妻子。每天早晨會比我早起十分鐘,煎兩個雞蛋,熱兩杯牛奶。會把我亂扔的襪子撿起來,一邊抱怨一邊放進洗衣籃。晚上我加班回來,她會從被窩里爬起來,睡眼惺忪地說“飯菜在鍋里熱著”。上周我感冒,她請假在家陪了我一天,額頭貼著我的額頭試體溫。

      上周。

      上周我們還一起去看房。看了城東一個新樓盤,八十平的兩居室,首付要六十萬。從售樓處出來,她挽著我的胳膊,頭靠在我肩上,小聲說:“要不咱們先不買了吧,租房也挺好,壓力小點。”

      我說不行,得給你一個家。

      她笑了,眼睛彎彎的。

      手機又震了。

      還是那個號碼:

      “怎么不說話?受不了了?你老婆現在趴我懷里哭呢,說后悔了,但她說跟我在一起才知道什么叫高潮。對了,她在叫了,我先忙。”

      下面又是一張照片。

      何曉蕓背對鏡頭,肩膀裸露,男人從后面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只拍到男人的下巴和脖子,但我認得那件深藍色的襯衫——上周五何曉蕓“加班”回來,身上有很淡的男士香水味,我說了什么味,她說辦公室小張新換了香水,熏死人了。

      那件襯衫的領口,有一顆很小的、墨綠色的扣子。

      周凱穿過。

      我閉上眼,深呼吸。

      一次。兩次。

      睜開眼時,我打開了通訊錄,找到“老婆”,撥過去。

      漫長的等待音。一聲。兩聲。五聲。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掛斷。再撥。

      還是無人接聽。

      第三遍,直接提示“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老婆”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后打開相機,對著衛生間的鏡子,拍了一張自己的臉。

      蒼白。眼眶發紅。胡子兩天沒刮,下巴上一片青黑。

      我把這張自拍,和那兩張酒店照片,一起發到了朋友圈。

      沒有配文。只有三張圖。

      我的臉。我妻子在別人床上的樣子。我妻子和別的男人相擁的照片。

      點擊發送的那一瞬間,手指沒有任何猶豫。

      然后我關了手機。

      走出隔間,洗手池的鏡子映出我的臉。水龍頭開到最大,冷水潑在臉上,一次,兩次,直到T恤的領口濕透。我撐著水池臺面,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眼睛里有血絲。嘴角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趙成?”老王的聲音從衛生間門口傳來,小心翼翼,“你真沒事吧?主管找你呢,說報表有個數不對……”

      “馬上來。”

      我的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

      回到工位,電腦屏幕上還開著沒做完的表格。我坐下來,重新打開手機。開機畫面亮起的瞬間,微信圖標上的紅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3。15。42。78。

      未讀消息數像秒表一樣飆升。

      點開朋友圈,那條動態下面已經炸了。

      最早評論的是大學室友劉偉:“我操???老趙什么情況???”

      接著是表妹:“哥??????”

      同事小張:“趙哥……這……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高中同學李斌:“臥槽!這女的不是何曉蕓嗎?!趙成你老婆?!”

      前同事楊姐:“成子,快刪了!有事回家說!”

      主管也評論了:“趙成,先處理好私事,工作明天再談。”

      然后是更多的問號,更多的“???”,更多的“真的假的”。

      私信也開始涌進來。

      劉偉:“老趙你他媽在哪?我過去找你!”

      我媽:“兒子,曉蕓怎么了?你接電話!”

      我姑:“成成,朋友圈那照片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賬號被盜了?”

      何曉蕓的閨蜜王婷婷:“趙成你瘋了吧!你知不知道這樣會毀了曉蕓!”

      我一條都沒回。

      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紅數字從78跳到103,再到156。

      辦公室里的氣氛變了。

      我能感覺到。那些偷偷瞥過來的目光。那些壓低聲音的交談。老王坐回了自己的工位,沒再找我說話,只是頻繁地滑動手機屏幕,眉頭皺得死緊。

      九點十分,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本地的。

      我接起來。

      “趙成是吧?”是個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急促,“我是周凱。你先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掛斷了。

      把那個號碼拉黑。

      手機又響。又一個陌生號碼。

      我繼續拉黑。

      第三個電話打進來時,我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電腦關機,文件摞好,水杯放進包里。動作很慢,很仔細,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手機在桌上震動,嗡嗡嗡,嗡嗡嗡。

      屏幕亮著,顯示著“老婆”。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十秒,然后拿起背包,轉身朝電梯走去。

      手機在口袋里持續震動。

      電梯從一樓緩緩上升,數字跳動:1,2,3……8。

      門開,我走進去,按下1樓。

      電梯下行時,手機終于停了。

      但下一秒,又響了。

      這次是我媽。

      我接起來。

      “成成!”我媽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在哪?剛才曉蕓媽給我打電話,說曉蕓要自殺!到底怎么回事啊!朋友圈那照片——”

      “媽,”我打斷她,聲音很平,“我晚點打給你。”

      “你先告訴我怎么回事!那男的是誰?曉蕓她——”

      “我不知道。”

      電梯到了。門開,我走進空無一人的大堂。玻璃門外,城市的夜景流光溢彩。晚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的熱氣。

      “你怎么能不知道!那是你老婆!”我媽在電話那頭哭了,“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說,非要發到網上?你讓曉蕓以后怎么做人?讓咱們家怎么做人?”

      我停下腳步。

      “媽,”我說,“她跟別的男人在酒店開房的時候,想過怎么做人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只有壓抑的抽泣聲。

      “我先掛了,”我說,“別擔心,我沒事。”

      掛斷電話,我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回口袋。

      走出寫字樓,街上的車流聲、人聲、店鋪的音樂聲一股腦涌過來。燒烤攤的煙霧繚繞,幾個年輕人坐在路邊喝酒劃拳,笑聲很大。一對情侶牽著手走過,女孩靠在男孩肩上,男孩低頭親了她額頭一下。

      我站在路邊,看著這一切。

      然后摸出煙盒——戒了兩年了,但包里一直備著一盒,沒扔。抽出一支,點燃。第一口吸得太猛,嗆得咳嗽,眼淚都出來了。

      我就蹲在馬路牙子上,一口接一口地抽。

      煙燒到濾嘴,燙了手指。我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手機又在口袋里震。

      我掏出來,看見屏幕上“老婆”兩個字,一閃,一閃。

      這次,我接了。

      “喂。”

      “趙成……”何曉蕓的聲音,嘶啞,顫抖,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剛哭過,“你……你先撤回……求你了,把朋友圈刪了……聽我解釋……不是那樣的……”

      我抬起頭,看著馬路對面酒店的霓虹招牌。

      “你在哪?”我問。

      “我……我在家……”

      “一個人?”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周凱也在?”我問。

      “他……他只是送我回來……”何曉蕓哭出來了,“趙成,你聽我說,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先刪了朋友圈好不好?我求你了……我爸媽都看到了,我媽高血壓犯了,剛送醫院……我求你……”

      我聽著她的哭聲,腦子里卻在想上周的事。

      上周三,她說要加班,十一點才回來。我熱了雞湯給她,她喝了兩口就說累,先去洗澡。洗澡出來,我抱她,她輕輕推開了,說“今天好累,早點睡吧”。

      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很濃,蓋過了別的什么。

      “趙成?你在聽嗎?”何曉蕓還在哭,“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刪了朋友圈,我什么都告訴你……我們回家說,好不好?我馬上回家……”

      “那是誰家?”我問。

      “什么?”

      “你剛才說‘回家’,”我慢慢地說,“那是誰家?你跟周凱的家,還是跟我的家?”

      電話那頭,她的哭聲戛然而止。

      只有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氣聲。

      過了很久,她說:“趙成,你就這么恨我?”

      我沒說話。

      “好……好……”她笑了,笑聲比哭聲更難聽,“你不刪是吧?行……趙成,你真行……那你等著收我的尸體吧。”

      電話掛斷了。

      忙音。嘟—嘟—嘟—

      我拿著手機,站在初夏夜晚的車流邊,站了很久。

      然后重新打開朋友圈。

      那條動態下面,已經有二百多條評論,九十多個贊。

      我點開,選擇“刪除”。

      屏幕彈出提示:“確定要刪除此條朋友圈嗎?”

      我的拇指懸在“確定”上,停了三秒。

      然后按了“取消”。

      把手機放回口袋,我伸手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我說,“去市人民醫院。”

      第二章:醫院的消毒水味

      出租車里有一股陳年煙味和廉價香氛混合的氣味。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小伙子,臉色不太好啊,病了?”

      我沒應聲,扭頭看著窗外。霓虹燈的光流在玻璃上拉成一條條彩色的線,像被弄臟的彩虹。手機在口袋里安靜了,也許是沒電了,也許是我調了靜音的緣故。

      其實我知道,更大的可能是——電話那頭的人,暫時放棄了。

      就像兩軍對壘,第一輪沖鋒結束,各自退回陣地,舔舐傷口,等待下一輪。

      人民醫院的急診樓永遠燈火通明。

      我剛下車,就看見岳母站在門口的吸煙區,背對著我,肩膀一聳一聳的。岳父在旁邊拍她的背,手里夾著煙,但沒抽,任由煙灰掉在地上。

      “爸,媽。”

      我走過去,聲音有些干澀。

      岳母猛地轉身,看見是我,眼淚又涌出來了。她沖過來,抬手似乎想打我,但手舉到半空,又無力地垂下。

      “趙成……你……你……”她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岳父把煙扔在地上,用腳碾滅,走過來拉住岳母:“好了,別在這兒鬧。”然后他看向我,眼神復雜,“來了就上去吧,曉蕓在輸液。”

      “媽怎么了?”我問。

      “血壓飆到一百八,”岳父的聲音很低,“吃了藥,穩住了,現在在觀察室。你媽陪著。”

      他說的“你媽”,指的是我媽。

      我點點頭,朝里面走。

      “趙成。”岳父在身后叫我。

      我停下腳步,沒回頭。

      “朋友圈……刪了吧。”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家丑不可外揚。有什么事,關起門來解決。”

      我還是沒說話,抬腳進了急診樓。

      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混雜著藥味、血味,還有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走廊里人來人往,擔架床輪子滑過地面的聲音,護士急促的腳步聲,病人壓抑的呻吟,家屬壓低的交談。

      像一鍋煮沸的、混亂的粥。

      我在分診臺問到了病房號。三樓,內科觀察區。

      電梯很慢,我走了樓梯。一步一步,腳步在空曠的樓梯間里回響。到三樓,推開防火門,走廊的燈光比樓下更亮,也更冷。

      306病房。

      門虛掩著。我站在門口,透過門縫,看見三張病床。

      靠窗那張,岳母躺著,閉著眼,臉色蒼白。我媽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握著她的手。中間那張床空著。最里面那張——

      何曉蕓坐在床沿,背對著門。

      她穿著一條米色連衣裙,外面披了件薄開衫。頭發有些亂,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周凱站在她面前,彎著腰,正低聲說著什么,手放在她肩上。

      我的腳像釘在了地上。

      手在身側慢慢握成拳,指甲掐進掌心。疼。但這點疼,比不上胸腔里那種被鈍器反復捶打的感覺。

      病房里,周凱似乎說完了,直起身,嘆了口氣。然后他轉身,朝門口走來。

      拉開門,他看見我,愣住了。

      “趙成……”他張了張嘴,表情有一瞬間的慌亂,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慣常的、溫和穩重的神色,“你來了。正好,我們——”

      我一拳砸在他臉上。

      用了十成的力氣。骨頭撞擊骨頭的悶響。周凱整個人向后踉蹌,撞在門框上,又跌坐在地。他捂著臉,指縫間有血滲出來。

      病房里響起女人的尖叫。

      “趙成!”我媽沖過來拉我。

      岳母從床上坐起來,喘著氣,手指著我:“你……你還敢打人!”

      何曉蕓也站起來了,臉色煞白,嘴唇抖著,看著周凱臉上的血,又看向我,眼神里有驚恐,有憤怒,還有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

      周凱慢慢站起來,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反而笑了。

      “打得好,”他說,聲音有點含糊,“這一拳,我該挨。”

      “你他媽閉嘴!”我掙開我媽的手,又要沖上去。

      “趙成!”何曉蕓尖叫一聲,擋在了周凱面前。

      她張開手臂,像老母雞護小雞那樣,擋在我和周凱之間。眼睛死死盯著我,里面全是淚水,但眼神很硬。

      “你還想打誰?”她的聲音在抖,“打我啊!來啊!”

      我看著她。

      看著這張我看了五年的臉。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她生氣時嘴角會向下抿,高興時右臉頰有個小酒窩,睡覺時會無意識地往我懷里鉆。

      現在這張臉上,寫著對我的恨。

      “曉蕓,你讓開。”周凱在她身后說,語氣溫和,甚至帶著一絲歉意,“趙成生氣是應該的。我們……我們確實對不起他。”

      “你閉嘴!”何曉蕓扭頭沖他喊,眼淚掉下來,“輪不到你說話!”

      “輪不到他說話?”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得可怕,“那輪得到誰?輪得到你這個背著老公跟別人開房的女人說話?”

      “趙成!”我媽厲聲喝道,“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我笑了,轉頭看她,“媽,你讓我怎么好好說?你兒媳婦,你口口聲聲夸賢惠懂事的兒媳婦,跟別的男人上床,照片都發我手機上了,問我喜不喜歡這頂綠帽子。你讓我怎么好好說?”

      病房里瞬間安靜了。

      岳母捂著胸口,又開始喘。岳父沖進來,扶住她,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按了呼叫鈴。

      護士跑進來:“怎么了怎么了?”

      “血壓,我老婆血壓又上來了!”岳父急道。

      護士忙去看儀器,又喊醫生。一陣忙亂。醫生來了,檢查,詢問,最后說:“不能再受刺激了,家屬都出去,讓病人安靜休息。”

      “都出去!”岳父紅著眼睛,指著門口,“都給我出去!”

      周凱第一個轉身走了。

      何曉蕓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刀子,然后也跟著出去了。

      我媽拉著我:“成成,先出來。”

      走廊里,周凱靠在對面的墻上,拿出紙巾擦臉上的血。何曉蕓站在他旁邊,從包里翻出創可貼,撕開,踮腳要給他貼。

      我走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她掙扎。

      “跟我來。”我說,拽著她往樓梯間走。

      “趙成你放開我!”她尖叫,用另一只手打我。

      我不理,拖著她走。她的高跟鞋在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音。周凱想跟過來,被我媽攔住了。

      樓梯間的門砰地關上。

      我把她甩在墻上,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她困在中間。

      “解釋。”我盯著她,“我給你五分鐘。”

      她背靠著墻,胸口劇烈起伏,眼睛紅腫,頭發散亂。連衣裙的領口歪了,露出鎖骨上一小塊紅痕——新鮮的,不是吻痕,像是抓的。

      “解釋什么?”她仰著臉,毫不退縮地看著我,“你不是都看見了嗎?”

      “我要聽你說。”

      “說什么?說我跟周凱上床了?”她笑了,眼淚又流出來,“對,上了。不止一次。從三個月前就開始了。滿意了嗎?”

      我撐在墻上的手,指節泛白。

      “為什么?”

      “為什么?”她重復,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話,“趙成,你問我為什么?你心里沒數嗎?”

      “我沒數。”我說,“你告訴我。”

      “好,我告訴你。”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把臉,妝容全花了,眼下黑了一片,“這三年,我過得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嗎?每天睜眼就是房貸、車貸、水電煤氣費。你一個月工資八千,我六千,加起來一萬四,還了房貸還剩多少?夠干什么?我想買件像樣的衣服,得算計三個月。我想吃頓好的,得看美團有沒有優惠券。我閨蜜王婷婷,人家老公月入三萬,她想去哪兒玩去哪兒玩,想買什么買什么。我呢?我連買個三百塊的口紅都要猶豫半天!”

      “所以你就去找個有錢的?”我問。

      “對!”她吼道,像是破罐子破摔了,“周凱就是有錢!他開奧迪,住大平層,送我包,送我項鏈,帶我去吃人均五百的餐廳!跟他在一起,我才覺得自己像個女人,不是個整天算計柴米油鹽的黃臉婆!”

      “這就是你出軌的理由?”

      “不然呢?”她流著淚笑,“趙成,你給過我什么?結婚時說好的鉆戒,到現在都沒買。說好的蜜月旅行,因為你要加班,取消了。說好的一年之內要孩子,結果呢?你說壓力大,再等等。等什么?等到我三十歲?等到我人老珠黃?”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很陌生。

      “上周,”我說,“我們去看房,你說租房也挺好。是真心話,還是因為早就想好了退路,所以不在乎了?”

      她愣了下,眼神閃爍了一下。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是心疼你……”

      “是心疼我,還是覺得我沒用,不指望我了?”我逼近一步,“何曉蕓,你說實話。”

      她別開臉,不看我。

      樓梯間里的聲控燈滅了。一片黑暗。只有門縫底下透進來的一線光。

      “那個孩子,”我在黑暗里說,“還要嗎?”

      她猛地轉回頭。

      “你說什么?”

      “上個月,”我一字一句地說,“你說你月經推遲,可能懷了,我們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沒懷,只是壓力大內分泌失調。是真的沒懷,還是懷了,但不是我的,所以處理掉了?”

      黑暗中,我能聽見她驟然急促的呼吸聲。

      “趙成……”她的聲音在抖,“你……你胡說什么……”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里清楚。”我說,“檢查單我看了。孕酮值不對。我查了,那個數值,如果不是懷孕早期,就是剛流產不久。”

      長久的沉默。

      聲控燈又亮了。慘白的光照下來,照著她慘白的臉。

      她看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但沒出聲,只是哭。

      “所以,”我說,“是真的。”

      “不是……”她搖頭,聲音破碎,“不是那樣的……那次是意外……我喝多了……就一次……真的就一次……”

      “然后懷了他的孩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會懷……”她捂住臉,蹲下去,縮成一團,“我害怕……我不敢告訴你……我自己去醫院的……疼死了……趙成……我疼死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她。這個我曾經發誓要保護一輩子的女人,現在蜷縮在地上,因為另一個男人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樓梯間的門被推開了。

      周凱站在門口,看著我們。

      “趙成,”他說,“都是我的錯。你要打要罵沖我來,別為難曉蕓。”

      我轉過頭,看著他。

      他臉上還帶著傷,嘴角腫了,但表情很平靜,甚至有種“我來負責”的坦然。

      “沖你來?”我問,“你能讓時間倒流,讓這一切都沒發生過嗎?”

      “不能,”他說,“但我可以補償。”

      “怎么補償?給我錢?”

      “如果你需要的話。”

      我笑了。真的笑了。

      “周經理,”我說,“你覺得,多少錢能買回一個男人的尊嚴?嗯?你開個價,我聽聽。”

      他皺了皺眉:“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朝他走去,“睡了我老婆,搞大了她肚子,然后來我面前表演情深義重?周凱,你電視劇看多了吧?”

      “趙成!”何曉蕓從地上站起來,拉住我,“你別這樣……”

      “我別怎樣?”我甩開她的手,指著周凱,“你護著他?何曉蕓,到現在你還護著他?那我呢?我算什么?你們倆真愛情路上的絆腳石?”

      “不是……”她哭著搖頭,“我只是……只是不想看你們打架……”

      “打架?”我看著她,“你覺得我現在想打架?何曉蕓,我他媽現在想殺人。”

      我說得很平靜。

      但何曉蕓的臉,一下子血色盡失。

      周凱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趙成,你冷靜點。事已至此,我們談個解決辦法。我可以給你一筆錢,你……”

      “滾。”我說。

      “什么?”

      “我讓你滾。”我盯著他,“現在,立刻,從我眼前消失。否則我不敢保證,下次砸在你臉上的,還是不是拳頭。”

      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

      幾秒后,他點點頭:“好。我先走。但趙成,我希望你明白,我對曉蕓是認真的。如果你愿意放手,我會照顧好她。”

      說完,他轉身走了。

      樓梯間里又只剩下我和何曉蕓。

      她靠在墻上,慢慢滑坐下去,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

      “趙成,”她的聲音悶悶的,“我們離婚吧。”

      我站著,沒說話。

      “房子歸你,車歸你,存款也歸你,”她繼續說,聲音很輕,很平靜,像在念一份清單,“我什么都不要。算我欠你的。下輩子還你。”

      “下輩子?”我問,“這輩子呢?就這么算了?”

      “那你還想怎樣?”她抬起頭,眼睛紅腫,但已經沒有淚了,“趙成,事到如今,你覺得我們還過得下去嗎?你看到我,就會想到我跟別人上床。我看到你,就會想到你在朋友圈發那種照片。我們之間,已經完了。”

      “所以,你選他。”

      “我沒得選!”她忽然提高音量,“事到如今,我還能選誰?趙成,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周凱!他能給我的,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你給不了!我受夠了每天精打細算的日子,受夠了看你為了幾千塊加班到半夜,受夠了逛商場只能看不能買,受夠了朋友圈里別人曬旅游曬包包,我只能曬自己做的飯!我受夠了!”

      她一口氣說完,喘著氣,胸口起伏。

      我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我說:“好。”

      她愣住了。

      “離婚。明天就去。”我說,“但何曉蕓,你記住,是你不要這個家的。是你先放手的。”

      說完,我轉身,拉開樓梯間的門。

      “趙成!”她在身后喊。

      我停住,沒回頭。

      “朋友圈……”她的聲音又帶上了哭腔,“求你,刪了吧……我爸媽……我受不了了……”

      我沒說話,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我媽和岳父站在病房門口,正說著什么。見我出來,都看過來。

      “成成……”我媽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談得怎么樣?”

      我沒回答,只是對岳父說:“爸,媽那邊,麻煩您多照顧。醫藥費我出。”

      岳父看著我,眼神復雜,最后嘆了口氣,點點頭。

      “曉蕓她……”我媽欲言又止。

      “明天去離婚。”我說。

      我媽的手一緊:“成成,你別沖動……”

      “媽,”我打斷她,“我累了。先回去了。”

      我抽出手,朝電梯走去。

      “成成!”我媽在身后喊。

      我沒回頭。

      電梯來了,里面空無一人。我走進去,按下1樓。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鏡面的電梯壁映出我的臉。

      蒼白。疲憊。眼睛里一片死寂。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

      是劉偉發來的微信:“老趙,你還好嗎?看到回個話,擔心你。”

      下面還有十幾條未讀消息,來自不同的人。

      我一條都沒看,只是點開朋友圈。

      那條動態還在。評論已經超過三百條。

      我點開,選擇“刪除”。

      這次,按了“確定”。

      屏幕提示:刪除成功。

      我靠著電梯壁,緩緩滑坐到地上。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何曉蕓發來的微信,只有兩個字:

      “謝謝。”

      我沒回。

      電梯到了1樓,門開。我站起來,走出去。

      夜風很涼。我站在醫院門口,看著街上的車來車往,忽然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兒走。

      家?

      那還是家嗎?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個陌生號碼,但歸屬地是老家。

      我接起來。

      “喂,成成啊,”是二叔的聲音,背景嘈雜,像是在飯桌上,“我聽你媽說,你跟曉蕓鬧矛盾了?哎呀,夫妻嘛,床頭吵架床尾和,沒什么大不了的。你聽二叔的,別沖動,曉蕓那孩子我見過,懂事,肯定是你做得不對……”

      我掛斷了電話。

      然后關機。

      世界終于安靜了。

      我走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我說,“去最近的一家酒店。”

      第三章:發酵的夜晚

      酒店房間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混雜著空氣清新劑過分的甜香。

      我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日光燈管有一端在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空調開了,但出風口吱呀作響,像老年人的咳嗽。

      手機在床頭柜上,黑著屏。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然后伸手,開機。

      屏幕亮起,開機動畫,然后微信圖標上的紅數字開始跳動:23,45,67……最后停在132。

      未接來電:我媽7個,劉偉3個,表妹2個,還有一串陌生號碼。

      我點開微信。

      最新一條是王婷婷發來的:“趙成,你是不是男人?有什么事不能關起門說,非要把曉蕓逼死你才甘心?我告訴你,曉蕓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沒完!”

      往上翻。

      我媽:“成成,接電話。”

      劉偉:“老趙,看到回電,急!”

      表妹:“哥,舅媽哭了一晚上,你到底在哪?”

      高中同學群里有@我的消息,點開,是李斌發了我朋友圈的截圖,問:“這是真的假的?趙成你老婆?”

      下面跟了幾十條回復:

      “臥槽,這女的是何曉蕓?”

      “看著像,但這也太……”

      “趙成人呢?出來說句話。”

      “肯定是誤會吧,曉蕓不像那種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男的是誰?看著有點眼熟。”

      “好像是她們公司的經理,姓周?”

      然后有人跳出來:“都別瞎猜了,等當事人說吧。”

      接著是班長:“@趙成,看到回一下,大家都很關心你。”

      我把群消息設置成免打擾。

      然后點開劉偉的聊天框,打字:“我沒事,在酒店。明天再說。”

      發送。

      幾乎秒回:“哪個酒店?我現在過去。”

      “不用,我想一個人靜靜。”

      “那你別做傻事。”

      “不會。”

      放下手機,我走進浴室。鏡子里的男人眼眶深陷,胡子拉碴,嘴角因為長時間緊繃而微微下垂。我打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臉。

      抬起頭時,水滴順著下巴往下淌。

      像眼淚,但我沒哭。

      從發現照片到現在,五個小時,我一滴眼淚都沒掉。憤怒有,屈辱有,恨有,但就是沒有悲傷。好像那個部位已經麻木了,壞死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

      很輕,三下。

      我擦干手,走到門后,從貓眼看出去。

      是劉偉。

      我拉開門。

      他拎著一袋啤酒,一袋鹵菜,站在門口,看見我,松了口氣:“我就知道你會來這種破地方。”說著擠進來,把東西放在桌上,“樓下買的,將就吃。”

      “你怎么找到的?”我問。

      “這附近就這家酒店最便宜,”劉偉扯了把椅子坐下,開啤酒,“大學那會兒咱倆窮游,不都住這種?”

      我關上門,坐回床上。

      劉偉遞給我一罐啤酒,我接了,拉開,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刺痛。

      “說說吧,”劉偉也開了一罐,“怎么回事?”

      “你不是都看到了。”

      “朋友圈?我看到了,”劉偉說,“但我想聽你說。何曉蕓真出軌了?”

      “照片是真的。”

      “那男的真是她們公司經理?”

      “嗯。”

      劉偉罵了句臟話,仰頭喝酒。房間里只剩下吞咽聲,和空調的雜音。

      “你打算怎么辦?”他問。

      “離婚。”

      “必須離,”劉偉重重放下啤酒罐,“這要不離,你還是男人嗎?但趙成,我提醒你,離婚可以,但別便宜了那對狗男女。房子車子,都是你婚前買的吧?”

      “房子是,車是婚后買的。”

      “那車你得要回來。還有,何曉蕓出軌,她是過錯方,財產分割上你得占優勢。證據有嗎?照片,聊天記錄,錄音,都可以。”

      “有照片。”

      “那就行,”劉偉說,“明天我陪你去咨詢律師。我認識個專門打離婚官司的,很厲害。這事兒得速戰速決,拖久了對你沒好處。”

      我點點頭,又喝了口酒。

      “對了,”劉偉猶豫了一下,“你朋友圈……刪了?”

      “嗯。”

      “刪了好,”劉偉說,“發出去是解氣,但后患無窮。現在估計該看到的都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也看到了。你老家那邊,估計也傳開了。”

      “我知道。”

      “你爸媽那邊……”

      “我媽知道了,我爸還不知道,”我說,“他心臟不好,我讓我媽先瞞著。”

      “瞞不住,”劉偉搖頭,“這種事,傳得比風還快。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我沒說話,只是喝酒。

      鹵菜是夫妻肺片和拍黃瓜,辣得人頭皮發麻。我一口接一口地吃,辣味刺激著味蕾,帶來一種真實的痛感。

      劉偉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掛掉。

      “何曉蕓閨蜜,”他說,“打了好幾個了,估計是來罵你的。”

      “讓她罵。”

      “罵個屁,”劉偉冷笑,“她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去年我就聽人說,她跟何曉蕓一起,陪客戶喝酒,喝到半夜,后來是客戶送她們回家的。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但想著是你家事,沒好多嘴。”

      我抬頭看他:“你知道?”

      “我也是聽說的,”劉偉說,“我們公司跟她們公司有業務往來,飯桌上聽人聊的。說她們部門風氣不好,女員工陪酒是常事。周凱那人,表面斯文,其實……你懂的。”

      我懂。

      我怎么會不懂。

      何曉蕓剛進那家公司時,回家常說起周經理多照顧她,多賞識她。我當時還替她高興,說遇到好領導不容易。后來她開始加班,開始有應酬,開始噴香水,穿我以前沒見過的衣服。

      我都懂。只是不愿意深想。

      總覺得,五年的感情,抵得過那些誘惑。

      “趙成,”劉偉放下酒罐,看著我,“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何曉蕓她……”他斟酌著用詞,“可能不是第一次。”

      我的手停住了。

      “什么意思?”

      “我也是聽說,”劉偉壓低聲音,“她們公司去年有個項目,甲方是個臺灣老板,特別喜歡何曉蕓。那段時間,何曉蕓經常跟那老板出去,說是談業務。后來項目成了,何曉蕓連升兩級。公司里風言風語不少,但周凱給壓下去了。”

      我盯著他:“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就那時候,”劉偉避開我的目光,“我當時想告訴你,但……你們剛結婚,感情正好。而且沒實據,我怕說了,你怪我挑撥。”

      房間里很靜。

      空調的雜音顯得格外刺耳。

      “所以,”我慢慢地說,“我才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趙成,我……”

      “沒事,”我打斷他,“不怪你。怪我眼瞎。”

      我把剩下的啤酒一口氣喝完,空罐子捏扁,扔進垃圾桶。

      “律師的事,麻煩你了,”我說,“明天上午,我去找你。”

      劉偉看了我一會兒,點點頭:“行。那你……今晚一個人能行嗎?”

      “能。”

      “別做傻事。”

      “不會。”

      他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兄弟,天塌不下來。就算塌了,哥幾個幫你頂著。”

      劉偉走了。

      房間里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看天花板上的裂紋。像一張網,把我罩在里面。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我爸。

      我盯著屏幕上“爸”那個字,看了很久,才接起來。

      “喂,爸。”

      “成成,”我爸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背景有電視的聲音,“你媽都跟我說了。”

      我坐起來:“你心臟沒事吧?”

      “暫時還死不了,”我爸嘆了口氣,“你跟曉蕓,真到這一步了?”

      “嗯。”

      “沒有挽回余地了?”

      “爸,”我說,“她懷了別人的孩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

      很久,我爸說:“行,我知道了。你做事有分寸,爸不攔你。但有一條,別犯法,別做傻事。為那種人不值得。”

      “我知道。”

      “房子車子,該拿回來的拿回來。需要錢跟爸說,爸這兒還有點。”

      “不用,我有。”

      “你有個屁,”我爸罵了一句,“你那點工資,還了房貸還剩幾個?聽我的,該爭的爭,別心軟。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爸,她不是敵人。”

      “現在就是,”我爸聲音很硬,“趙成,你給我記住了,從她出軌那天起,她就不再是你老婆,是你的敵人。對敵人,不能留情面。”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聽到沒有?”

      “聽到了。”

      “早點睡,”我爸語氣軟了點,“明天我去找你媽,商量一下。這事兒,得有個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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