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1章
太后熱衷于給人做媒。
春日宴上,我的郡主未婚妻趙姝寧不過隨口夸了句姜家少爺的字,便被太后賜下婚約。
有人提醒太后,趙姝寧和我早已定親,她聞言也只是擺擺手:
「趙姜二人才是登對,至于燕景朝,就和云舒公主成婚好了。」
上一世,我得知消息,連忙拉著趙姝寧進宮,懇請太后收回成命。
可在青玉石板上跪了三個時辰,我沒等到太后松口,卻等到了滿臉愧疚的趙姝寧:
「景朝,姜家家規極嚴,我若是同姜少爺退了婚,他就只能出家做和尚了,我不能毀了他一輩子。」
「不過太后同意你退婚和我在一起了,只是,要以面首的身份。你放心,雖是面首,但在我心中,你就是我唯一的丈夫。」
我信了她的話,放下臉面成了她的面首。
可在一起不過三年,趙姝寧就被姜詢之迷了眼,和他做起恩愛夫妻來。
就連我的兒子,也更喜歡姜詢之,只喊他作父親,對我,就只有冷冰冰一個眼神。
我為此氣過鬧過,卻只換來了趙姝寧和兒子與我徹底離心。
最后我纏綿病榻無人問詢,臨終前卻聽到小廝說:
「聽說了嗎?小少爺高中后第一件事,就是為儀賓求了恩賜。儀賓不光有郡主寵,就連不是親生的兒子都這么孝順,可真是讓人羨慕啊!」
我不甘地咽下最后一口氣,再睜眼,又回到了那年春日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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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內絲竹聲軟,衣香鬢影,春日晴陽斜斜地照在身上,我感受著久違的暖意,還沒有回過神來,就聽到太后撫掌笑道:
「姝寧與姜少爺郎才女貌,甚是登對,合該結親才是。至于燕景朝,就和云舒公主成親好了。」
周遭竊竊私語剛起,趙姝寧便擠到我身邊,安撫道:
「景朝莫慌,我絕不會拋下你另嫁他人的。等春日宴后,我們便去找太后求情,求她收回成命。」
「實在不行,就請你父親出面找陛下說情。你父親是陛下的老師,陛下素來敬重他,只要他開口,陛下一定會給你父親幾分薄面,到時候我們的婚事就能繼續,你我也絕不會分開。」
說這話時,她眉眼澄澈,語氣懇切。
我卻想起上一世太后為我和她分別賜婚后,她也是這么言之鑿鑿地為我和她的婚事籌劃。
我信了她的話,春日宴后便拉著她進宮,跪在太后面前苦苦哀求,同時也求父親到陛下面前說情。
可到頭來,我和云舒公主的婚事倒是退了,趙姝寧卻應下了和姜詢之的婚事。
她說不愿意退婚讓姜詢之成為和尚,毀他一輩子。
可她卻從沒想過,我為了娶她,忤逆了太后賜婚,得罪了皇家,除了屈身做她的面首外,再無退路,她又何嘗不是毀了我一輩子。
指甲掐進掌心,我抬眸看向趙姝寧那張篤定的臉,冷笑道:「何必等春日宴后。」
趙姝寧以為我現在就要找太后求情,不贊同地拉住我:
「景朝,你現在就去求情,退婚的事豈不是要鬧得人盡皆知,毀了姜少爺名聲?他一個不受寵的少爺,如何經得起這般非議?」
我懶得與她廢話,掙開她的手,徑直走到太后面前,屈膝跪下,聲音清亮,字字清晰:
「謝太后賜婚,臣燕景朝,愿成全姝寧郡主與姜少爺的良緣。」
趙姝寧傻了眼僵在原地,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太后倒是很高興,捻著手上的佛珠,連聲贊道:「好,好一個識大體的孩子,哀家果然沒看錯你。」
說罷,便在宮女的攙扶下,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水榭。
等太后離開,趙姝寧快步沖到我面前,扯著我的袖角急切道:
「景朝,你怎么能同意太后的賜婚呢?現在不是你鬧脾氣的時候,快起來隨我去追太后,求她收回成命!」
我看著趙姝寧為了我和她的婚事著急的樣子,竟然從中品出了一絲深情的意味。
也確實深情,上一世婚后前三年,她都恪守那句我是她心中唯一的丈夫,待我極好。
直到被姜詢之迷了眼,我親耳聽到她對姜詢之說:
「燕景朝與你不同。」
「他只不過是我年少不懂事,誤把陪伴當成了喜歡,而你,卻是我珍之愛之的丈夫。」
「有了你,我這一生才算是圓滿。」
我站起身,想要扯回趙姝寧攥著的那截袖角,見扯不動,干脆拔了袖間的匕首,揮手斬斷袖角。
「趙姝寧,」我語氣冷淡得沒有一絲溫度,「太后賜婚已下,我燕景朝也不會去做糾纏不清的事,從此以后,你我各自婚嫁,只希望再無交集!」
說罷,我轉身便要離開。
或許是剛重生回來,身體還不適應,再加上情緒起伏,我眼前一黑,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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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再睜眼,我已是在自己的房間之中,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安神香。
趙姝寧正守在我的床邊,見我醒來,松了一口氣。
「醒了?」
「分明是你鬧脾氣惹我生氣,到最后還得我送你回來,景朝,也就是我才會對你這么好了。你也別再賭氣,趕緊讓你父親出面找陛下,推了和云舒公主的賜婚吧!」
言談間,卻絲毫也沒有提到她和姜詢之的婚事。
重來一世我才明白,趙姝寧或許從來就沒有想要退掉和姜詢之的婚事。
她知道我對她情根深種,所以根本不擔心我會不和她在一起。順勢應下太后賜婚,她既能得到我,身邊又能多一個姜詢之。
這種享齊人之福的事,何樂而不為。
我冷淡道:
「不必了,趙姝寧,我想我話已經說得夠清楚了。之后你我婚嫁,再無瓜葛。也請你,莫要再踏入我的房間半步。」
說罷,我便揚聲喚來小廝,要他將趙姝寧趕出房間。
趙姝寧離開的時候,臉色十分難看:
「燕景朝,你鬧脾氣也要有個度!你對我用情至深,我就不信,難道你還真愿意娶那個云舒公主不成!」
話落,她甩袖而去。
趙姝寧走后沒多久,得了消息的父母急匆匆趕到,臉上全是擔憂。
母親握住我的手,心疼地問道:
「景朝,你當真想好不娶趙姝寧了?只要你開口,我們燕家就算是惹怒了太后,也一定退了和云舒公主的婚事,讓你如愿。」
聽到母親的話,我心中一暖。
上一世也是這樣,父母寧可觸怒天顏,也定要讓我如愿。
即使后來我成了趙姝寧的面首,燕家遭人嘲諷,他們也從沒有責備過我一句,反倒是總憂心我在郡主府日子艱難。
我病死時,他們尚且健在,也不知道聽到我的死訊后,他們該是何等的傷心。
想到這,我緊緊攥住母親的手,搖頭道:
「不必了,娘,我想好了,我愿意娶云舒公主。」
云舒公主李青玊芝蘭玉樹,上一世,她除了與我有過短暫的一段婚約外,就再沒有和旁人有過牽扯。
之后她又因為支持齊王,在燕王登基后被圈禁在家,終生未嫁。
我只在成為趙姝寧面首的第五年見過她一次,那時我早已因為深宅磋磨和趙姝寧的冷落,耗盡了所有光彩。
而她,雖然身陷囹圄,卻依舊風采出眾,看向我的眼神,也帶著幾分讓人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娶她,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至于趙姝寧和姜詢之,上一世的仇和怨,我遲早要報!
隔日是詩會,我和趙姝寧早半個月便約好要一同出行。
可我收拾妥當出門后,卻發現趙姝寧并沒有等我。
我知道,這是趙姝寧給我的懲罰,她在等我低頭認錯。
但我毫無波瀾,坐上自家馬車,慢悠悠地往詩會而去。
詩會設在城郊的蘭亭別院,院內桃李爭艷,文人雅士三五成群,吟詩作對,好不熱鬧。
我剛踏入院門,便看見了趙姝寧。
她穿著月白色衣裙,站在桃樹下,清逸出塵,雖然身邊圍了幾個世家千金,但她的目光卻時不時往院門方向瞟。
我和她的目光對上,卻視若無睹,徑直繞過她,走向不遠處正朝我招手的好友,語氣輕快地與他們寒暄。
根本沒有注意到趙姝寧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難看極了。
和好友閑談沒多久,詩會主人就急匆匆找來。
「燕少爺,郡主和人打起來了,你快去快勸勸吧,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唯有你,才能勸得住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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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所有人都覺得趙姝寧待我與他人不同,但我卻知道,她這一架,是為了姜詢之打的。
上一世我因為即將成為趙姝寧的面首,心中羞愧憤懣,根本不想往人多的地方去,也就沒來詩會。
只在事后聽人提起,趙姝寧為了姜詢之,把吏部侍郎家的千金孫淼真給打了。
趙姝寧說起這件事,也只是隨口解釋道:
「景朝,你不要多想。姜少爺以后畢竟是我名義的丈夫,我看他被幾個千金小姐言語欺辱,總不能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那時我只當她是為了自己的臉面,之后很多年,我才恍然明白,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趙姝寧就十分憐惜姜詢之了。
我不想摻進這件事里,但又不好拂了詩會主人的面子,便跟著去了前院。
等我們到的時候,趙姝寧已經沒在打架了,而是坐在一旁,大汗淋漓。
她身旁站著一個男子,姿容俊美,正是姜詢之。
姜詢之此時正紅著眼眶,小心地用手帕給趙姝寧擦臉上的傷口,聲音哽咽:
「姝寧,你疼不疼啊?」
趙姝寧一向不喜歡外人觸碰,正要揮開他的手,目光卻在觸及我的一瞬間頓住,而后一動不動地任由姜詢之給她擦拭傷口。
孫淼真鼻青臉腫,在旁人的攙扶下準備離開。
趙姝寧卻忽然叫住她:「不道歉就想走?」
有人看不下去了,勸趙姝寧:「郡主,打也打了,還是先讓人去醫館吧。」
趙姝寧卻不聽,沉聲又重復了一遍:「我說,給姜少爺道歉!」
姜詢之感動地看著趙姝寧。
孫淼真雖然滿臉不甘,但礙于趙姝寧承遠承遠侯府的出身,還是低頭道了歉。
周遭有人剛湊過來,見狀,問起趙姝寧為什么要打她。
旁邊的人回道:「她污蔑姜詢之欺負她弟弟,被趙姝寧撞見了。」
「那她真是活該,誰不知道姜詢之性子最是溫和,怎么可能欺負別人?」
我卻知道,姜詢之確實做得出來欺負別人的事。
上一世成為趙姝寧面首后,姜詢之就曾多次借著儀賓的名頭責罰我,最嚴重的一次,是我的小腿意外受傷,卻被他逼著跪在祠堂三個時辰,直接導致殘疾。
可趙姝寧追問起,他卻哭訴說他一向在意我的腿傷,分明是我拿腿上的傷陷害他。
因為他在趙姝寧面前一向表現得溫順,當時又委屈得十分像樣,所以趙姝寧想都不想就信了他的話,斥責我拿腿傷爭寵。
就連當日我被診斷再也走不了路,她也是陪在姜詢之身邊,沒來看我一眼。
倒是孫淼真的弟弟當時剛好在郡主府做客,知道我的腿傷,還特意抄了佛經保佑我平安。
孫淼真要去醫館,但她是騎馬來的,此時并沒有馬車可坐。
我走過去溫聲道:「坐我的馬車去吧。」
孫淼真一愣,趙姝寧也立即起身過來,拉住我的手臂:
「燕景朝,你是不是存心惹我不高興?」
我看了看她身后僵立在原地的姜詢之,淡聲道:「郡主還是管好自己的事吧!」
說罷,就扯回手臂,讓小廝扶著孫淼真離開。
趙姝寧在身后氣急敗壞道:
「燕景朝,你要是敢幫孫淼真,就算之后你讓你父親出面找陛下退了和云舒公主的婚,我也不會再嫁給你!」
我頭也不回,全當沒聽到。
「砰!」
趙姝寧一腳踹翻了旁邊精致的楠木桌子。
身后人群躁動,我卻連眼神都懶得多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