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都說"當(dāng)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這話聽著像段子，可真攤上事了，你就知道這話有多實在。
老百姓最怕什么？不是怕官大，是怕官不管事。那些穿著制服、拿著權(quán)力欺負(fù)普通人的，才最讓人憋屈。
我親眼見過一件事，至今想起來心里都不平靜。那是今年五一，發(fā)生在汴京市鹿鳴街夜市的一場風(fēng)波。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一個堂堂市委書記，差點被幾個城管按在地上打。
五月一號晚上八點，汴京市鹿鳴街夜市人頭攢動。
烤串的煙氣混著糖葫蘆的甜味兒飄滿了整條街，到處都是拖家?guī)Э诔鰜砉涞挠慰汀０蠢碚f，這是汴京市最熱鬧最有人氣的一條夜市街，五一假期更應(yīng)該是紅紅火火。
可我注意到一個怪事——靠東邊那片攤位區(qū)，好幾家攤子黑著燈，油布蒙著鐵架子，明顯是臨時收了攤。
"這大好的假期，怎么不做生意？"
我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女人。她叫蘇婉，是我的妻子。
她今天特意換了一件碎花長裙，頭發(fā)松松挽著，在路燈下顯得溫柔又好看。出門前在酒店房間里，她幫我把T恤的衣角塞進(jìn)牛仔褲，手指從我腰側(cè)劃過去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到她在微微發(fā)抖。
"遠(yuǎn)山，你就不能安安穩(wěn)穩(wěn)歇一天？"
她從背后抱住我，臉貼著我后背，聲音悶悶的。
我轉(zhuǎn)過身，捧起她的臉。那張臉我看了十二年，還是那么耐看。嘴唇微微抿著，眼角帶著點薄薄的倦意，但眼睛是亮的。
我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又往下，嘴唇擦過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唇上。
她沒躲，反而摟緊了我的脖子，身體軟軟地貼上來。那條裙子的布料很薄，我能清晰感覺到她的體溫透過來，像是初夏的風(fēng)裹著一層暖意。
"就去看看。"我啞著嗓子說，"你陪我，就當(dāng)散步。"
她松開手，退后一步看著我，眼神里有擔(dān)憂，有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復(fù)雜。
"陸遠(yuǎn)山，你才來汴京半個月，根都沒扎穩(wěn)，就急著……"
"正因為根沒扎穩(wěn)，才要親眼看看這座城市的真面目。"
她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帆布包挎上。
"走吧，我跟著你。"
所以此刻，我們混在人群里，就像一對普普通通來逛夜市的夫妻。沒人知道，穿著T恤牛仔褲的男人，是剛上任十五天的汴京市委書記。
蘇婉挽著我的胳膊，突然捏了我一下。
"你看那邊。"
我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
東邊攤位區(qū)的路口，停著兩輛城管執(zhí)法車，白色車身上的藍(lán)色標(biāo)識在燈光下格外顯眼。四五個穿制服的人正朝攤位走過去，領(lǐng)頭的是個膀大腰圓的中年男人，走路帶著橫勁兒，制服扣子沒扣全，露出里面的金鏈子。
他們直奔一個賣烤紅薯的小攤。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圍著臟兮兮的圍裙，正手忙腳亂地翻著烤爐里的紅薯。看見城管過來，他的手明顯抖了一下，紅薯差點掉地上。
"證照呢？拿出來。"
金鏈子男人一拍攤位鐵板，聲音大得周圍游客都回頭看。
"有、有的，都有的……"大叔哆哆嗦嗦地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沓皺巴巴的紙。
金鏈子男人接過來看都沒看，直接往地上一扔。
"過期了。罰款，兩千。"
兩千塊。
一個賣烤紅薯的老人家，一晚上能掙多少？一百？兩百？兩千塊的罰款，夠他干半個月的了。
"同志，我這證是上個月剛……"
"少廢話！"金鏈子男人身后一個瘦高個直接把大叔推了一個趔趄，"叫你交就交，哪那么多話？"
大叔踉蹌了兩步，后背撞在烤爐上，"嘶"地一聲悶哼，疼得臉都白了。
蘇婉的手一下子攥緊了我的手臂，指甲都掐進(jìn)肉里了。
"遠(yuǎn)山……"
她的語氣明顯在勸我別沖動。可我已經(jīng)邁開步子了。
走近了才看清，不止紅薯攤。旁邊賣涼皮的、賣糖畫的，好幾個攤主都縮在一邊，大氣不敢出。有個年輕姑娘守著一個烤魷魚的小攤，低著頭一聲不吭地在數(shù)錢，明顯是剛被罰過。
那姑娘看著也就二十出頭，扎個馬尾辮，手指上滿是油漬和燙傷的疤痕。她數(shù)了兩遍錢，眼眶紅紅的，最后從一個鐵盒子里掏出一沓零錢遞給旁邊等著的一個城管。
那城管接過錢，大拇指一撩，嫌棄地說："才一千二？上次說的一千五，差的三百明天補(bǔ)上，不然明天別出攤了。"
姑娘咬著嘴唇?jīng)]說話，使勁點了一下頭。
我的血一下子涌到頭頂。
"等一下。"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金鏈子男人回頭看我。
"這位同志，我想請問一下，罰款有正規(guī)票據(jù)嗎？依據(jù)的是哪條法規(guī)？罰款金額的標(biāo)準(zhǔn)是什么？"
空氣突然安靜了。
周圍幾個攤主同時抬起頭看我，眼睛里帶著驚訝，也帶著恐懼——是那種"別多管閑事，會惹禍上身"的恐懼。
金鏈子男人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T恤，牛仔褲，運動鞋。旁邊跟著個穿碎花裙的女人。
"你誰啊？"
"我是游客，來逛夜市的。"
"游客？"金鏈子男人笑了，露出一顆金牙，"游客逛你的街，吃你的串，管我們執(zhí)法干什么？"
"您這不叫執(zhí)法，叫收保護(hù)費。"
我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但我感覺到蘇婉的手在發(fā)抖。
金鏈子男人的笑意瞬間消失了。
他朝我走了兩步，胸口幾乎貼上我的臉。他比我高半個頭，嘴里噴出來的煙味直沖我鼻腔。
"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們沒有執(zhí)法依據(jù)，沒有正規(guī)票據(jù)，當(dāng)街對經(jīng)營者強(qiáng)行收取不合理費用，這不叫執(zhí)法，叫——"
"啪！"
他一巴掌拍掉了我手里的手機(jī)。
手機(jī)飛出去兩米遠(yuǎn)，屏幕朝下摔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碎裂聲。
蘇婉下意識尖叫了一聲，撲過去撿手機(jī)。
"你干什么！"她抬起頭，眼里帶著淚光沖那男人喊。
金鏈子男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讓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喲，帶著媳婦來英雄救美？"他回頭朝同伴們喊了一句，"兄弟們，來了個管閑事的。"
呼啦一下，四五個穿制服的圍了上來，把我和蘇婉堵在攤位和墻之間。
蘇婉緊緊拽著我的胳膊，身體在抖，但她沒退后半步。
那個賣烤魷魚的姑娘怯怯地拉了拉旁邊大叔的袖子，小聲說："大叔，要不要報警……"
大叔苦著臉搖頭："報了也沒用，他們本來就是執(zhí)法的……"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面前這幾張囂張的臉，心里反而平靜了下來。
"你們誰是帶隊的？我要看你們的執(zhí)法證件。"
金鏈子男人歪著頭看我，表情像是看一個笑話。
"證件？老子就是證件。"
他從腰間抽出一根伸縮警棍，"啪"地甩開，指著我的鼻子。
"最后說一遍，滾。不然今晚你就別想走出這條街。"
蘇婉從我身后猛地站到我前面，張開雙臂擋在我面前。
"你們要干什么？！光天化日，這么多人看著，你們敢動手？！"
她的聲音在發(fā)抖，可她的背挺得筆直。
碎花裙子在夜市的燈光下輕輕晃著，她瘦削的肩膀撐在我面前，像一堵單薄卻固執(zhí)的墻。
我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蘇婉，讓開。"
"不讓。"
金鏈子男人不耐煩地一推蘇婉的肩膀，蘇婉腳下一個踉蹌，撞進(jìn)我懷里。我一把摟住她，感覺到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那一瞬間，憤怒徹底蓋過了理智。
我把蘇婉護(hù)到身后，直直地盯著金鏈子男人的眼睛。
"你碰她一根手指，我讓你后悔一輩子。"
金鏈子男人愣了一秒。
大概是我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樣了，大概是這句話的語氣不像一個普通游客能說出來的。他愣了一秒，但很快被身后兄弟的起哄聲淹沒了。
"喲呵，還威脅上了？"
"打他！"
"管閑事的就得教訓(xùn)教訓(xùn)！"
金鏈子男人舉起警棍——
這時候，誰也沒注意到，街口的暗處，一輛黑色的考斯特中巴悄無聲息地停了下來。
車門沒開。但車?yán)锏娜耍呀?jīng)撥通了一個電話。
那個電話，打給了汴京市公安局局長。
而我死死護(hù)著蘇婉的手臂，正在一點一點收緊。
她貼著我的胸口，抬起頭看我，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我讀懂了——
"別暴露。"
可我知道，已經(jīng)晚了。
今晚的事，遠(yuǎn)比我想象的要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