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林曉雯站在律師事務所門口，手里攥著那份離婚協議書，指節已經泛白。
十五年婚姻，兩個孩子，一套還在還貸的房子，最后竟然走到了這一步。她想不通,明明她和丈夫趙宇從來沒有紅過臉、吵過架，為什么感情還是走到了盡頭？
更讓她震驚的是，就在一周前，她閨蜜陳美玲也離婚了。那對夫妻可是出了名的"歡喜冤家"，天天吵架卻恩愛得很，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白頭到老。
林曉雯推開門，看見律師辦公室里坐著的那個人時，她整個人都愣住了——那竟然是她的大學室友江婉兒，一個二十年沒見的老同學。
更巧的是，江婉兒手里也拿著一份離婚協議書。
兩個女人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迷茫和不甘。
律師苦笑著說："你們是我這個月接待的第十八對和第十九對離婚夫妻了。有意思的是，你們的情況幾乎一模一樣..."
那是2008年的春天，林曉雯和趙宇在朋友的婚禮上認識。
趙宇是典型的理工男，在一家外企做技術總監，話不多但很穩重。林曉雯在銀行工作，溫柔體貼，從小就被教育要做個"賢妻良母"。
兩人第一次約會，趙宇帶她去吃了一家西餐廳。整個晚上，趙宇只說了不到二十句話，林曉雯卻覺得這樣的男人很有安全感——不像那些花言巧語的男人，趙宇踏實可靠。
"我媽說，找對象就要找話少的，省得以后吵架。"那天晚上，林曉雯跟閨蜜陳美玲打電話時說。
陳美玲在電話那頭笑："你啊,就是太乖了。我跟你說，兩口子不吵架才不正常呢！"
那時候陳美玲正跟男友李浩鬧分手，原因是李浩忘記了她的生日。電話里能聽到兩人激烈的爭吵聲，陳美玲邊哭邊罵，李浩也不甘示弱地辯解。
林曉雯聽著心驚肉跳，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絕不找會吵架的男人。
2009年，林曉雯和趙宇結婚了。婚禮上，所有人都祝福他們"舉案齊眉、相敬如賓"。林曉雯穿著潔白的婚紗，看著身邊西裝筆挺的趙宇,心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婚后的生活確實如她所愿——平靜、安穩。趙宇每天準時上下班，周末在家看書或者陪她逛街。兩人從來沒有紅過臉，連說話聲音大一點都沒有過。
2010年，兒子出生了。林曉雯辭職在家帶孩子，趙宇工作更加繁忙。
那段時間，林曉雯每天圍著孩子轉，累得精疲力盡。她多希望趙宇下班回來能幫她分擔一些，哪怕只是陪她說說話也好。
但趙宇總是一回家就躲進書房，說是要加班處理工作。林曉雯想說什么，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記得媽媽的教導："男人在外面辛苦，回家就要讓他好好休息，不要嘮叨。"
有一次，孩子半夜發高燒，林曉雯慌亂中叫醒趙宇。趙宇揉著眼睛說："你先給他量體溫，明天一早我們去醫院。"說完翻個身又睡著了。
林曉雯抱著哭鬧的孩子，一個人坐在客廳到天亮。她想哭，但眼淚就是流不出來。
第二天一早，趙宇醒來看到她憔悴的樣子，愣了一下："怎么不叫我？你一個人熬了一夜啊？"
"我叫了，你說等天亮再去醫院。"林曉雯的聲音很輕。
趙宇沉默了，然后說："那我們現在去。"
就這樣，那件事過去了。兩人誰也沒再提起，就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相比之下，陳美玲的婚姻生活可熱鬧多了。
2009年，陳美玲和李浩也結婚了。婚后兩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完又和好，感情反而越來越濃。
林曉雯有次去她家做客，正好撞見兩人在吵架。起因是李浩把陳美玲新買的名牌包放在了鞋柜上。
"你就不能上點心嗎？那包三萬多塊錢！"陳美玲氣得直跺腳。
"我哪知道放哪兒啊！你又沒說！"李浩也不示弱。
"我需要說嗎？這么貴的東西，正常人都知道要小心放好！"
"那你干嘛買這么貴的包？咱們還房貸呢！"
兩人越吵越激烈，林曉雯在旁邊尷尬得不知所措。
但讓她意外的是，吵完不到十分鐘，李浩就把包仔細擦干凈，放進了防塵袋里，還給陳美玲買了她最愛吃的小龍蝦當賠禮。陳美玲也主動承認自己太沖動，兩人抱在一起又親又笑。
"你們不累嗎？天天這么吵。"林曉雯忍不住問。
陳美玲笑著說："吵架怎么了？有什么不滿就說出來啊。憋在心里才傷身體呢。你看我倆吵完該干嘛還干嘛，多痛快。"
林曉雯搖搖頭，她覺得自己永遠無法理解陳美玲的婚姻觀。
2012年，林曉雯的女兒出生了。兩個孩子讓她更加忙碌，和趙宇的交流也越來越少。
每天晚上，趙宇下班回來，林曉雯會問："吃飯了嗎？"
"吃了。"
"累不累？"
"還好。"
然后就是沉默。兩人各自低頭看手機，偶爾為了孩子的事情說兩句，但也僅限于"明天要交學費"、"周末帶孩子去體檢"這類簡單的通知。
林曉雯有時候也想多說點什么，但不知道該說什么。她想告訴趙宇，自己一個人帶兩個孩子有多辛苦；她想說，自己好久沒買過新衣服了；她想問，他們之間的愛情去哪兒了。
但每次看到趙宇疲憊的樣子，這些話又都咽了回去。她告訴自己：忍一忍就過去了，夫妻之間不需要說那么多。
2015年，大兒子上小學了。林曉雯想要重返職場，但七年的空白期讓她很難找到合適的工作。
那段時間她很焦慮，每天在家投簡歷、準備面試。她多希望趙宇能給她一些鼓勵和支持，哪怕只是說一句"辛苦了"也好。
但趙宇依然是那句："你自己決定就好。"
林曉雯終于在一家小公司找到了工作，工資不高，但她很珍惜。第一天上班前，她特意化了個淡妝，穿上好久沒穿的職業裝。
"我今天第一天上班。"她對趙宇說。
"哦，那你加油。"趙宇頭也不抬地說。
林曉雯站在門口，突然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陳美玲倒是比她興奮多了："太好了！今晚咱們慶祝一下，我請客！"
晚上下班后，兩個女人坐在餐廳里。陳美玲給她點了最貴的菜，還開了一瓶紅酒。
"來，為我們曉雯重返職場干杯！"陳美玲舉起酒杯。
林曉雯笑了笑，碰了杯。酒入喉，卻有些苦澀。
"怎么了？不開心嗎？"陳美玲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情緒。
林曉雯搖搖頭："沒什么，就是覺得...趙宇好像從來都不關心我。"
"那你跟他說啊！"
"怎么說？我們從來不談這些。"
陳美玲嘆了口氣："你們倆啊，就是太客氣了。夫妻之間還客氣什么？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多痛快。"
林曉雯苦笑："我做不到像你們那樣。"
"那你就這么憋著？"
林曉雯沉默了。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2018年，大兒子上初中了，小女兒也上了小學。林曉雯的工作越來越忙，趙宇的職位也升到了部門經理。
兩人的生活軌跡越來越遠。早上各自出門上班，晚上各自回家休息。周末一個帶兒子上補習班，一個帶女兒學鋼琴。
偶爾坐在一起吃飯，也是安靜地各吃各的。林曉雯想說點什么打破這種沉默，但張了張嘴，還是什么都沒說。
2020年初，疫情來了。一家四口被困在家里，反而讓這個家庭的問題更加凸顯。
每天二十四小時面對面，林曉雯才發現，她和趙宇之間已經沒有什么可說的了。除了孩子的學習、一日三餐、什么時候下樓做核酸，他們再也找不到共同話題。
有一天晚上，孩子們都睡了。林曉雯和趙宇坐在客廳里，中間隔著一個茶幾，像兩個陌生人。
"你還記得我們是哪一年認識的嗎？"林曉雯突然問。
趙宇愣了一下："2008年吧。"
"嗯，十二年了。"
"是挺快的。"
然后又是沉默。
林曉雯看著對面的男人，突然覺得很陌生。這個和她生活了十二年、有兩個孩子的男人，她真的了解他嗎？他開心還是難過？他有什么夢想？他對這段婚姻滿意嗎？
她一概不知。
而她自己呢？這十二年來，她也從來沒有向趙宇敞開過心扉。她的委屈、她的疲憊、她的期待，全都壓在心底，從來沒說出口。
她以為這就是婚姻——相敬如賓、互不打擾。但為什么，她卻覺得越來越孤獨？
反觀陳美玲和李浩，疫情期間兩人依然吵吵鬧鬧。有次視頻聊天，林曉雯看到他們正在爭論晚飯吃什么。
"我想吃火鍋！"陳美玲說。
"天天火鍋，你不膩嗎？吃烤肉吧！"李浩反對。
"烤肉有什么好吃的，還是火鍋香！"
"那就猜拳，誰贏聽誰的！"
兩人真的在鏡頭前猜起了拳，輸了的李浩不服氣，陳美玲得意地笑。最后兩人妥協，點了火鍋和烤肉的外賣拼單。
林曉雯看著他們打打鬧鬧的樣子，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羨慕。
2022年，疫情漸漸平息，生活回歸正常。但林曉雯和趙宇的婚姻，卻再也回不去了。
有一天，林曉雯下班回家，發現趙宇在書房里打電話，聲音很溫柔。她從來沒聽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
"嗯，今天的方案我看了，做得很好...明天中午一起吃飯吧...好的，到時候見。"
掛了電話，趙宇轉身看到門口的林曉雯，愣了一下。
"誰的電話？"林曉雯問。
"公司的同事。"趙宇淡淡地說。
林曉雯點點頭，轉身走了。她沒有繼續問，也沒有吵鬧。
但從那天起，她開始留意趙宇的變化。他開始注意穿著打扮，每天早上會花時間整理發型；他下班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理由總是加班；他的手機設了密碼，每次有消息都會拿到書房里看。
林曉雯心里明白，但她什么都沒說。她不知道該怎么說，也不知道說了能改變什么。
終于有一天，趙宇主動提出了離婚。
"曉雯，我們談談吧。"那天晚上，趙宇坐在她對面，神情嚴肅。
林曉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但表面依然平靜："什么事？"
"我覺得...我們不合適。"趙宇頓了頓，"這十幾年，我們雖然從來沒吵過架，但我發現，我們之間好像什么都沒有了。"
"什么都沒有了？"林曉雯重復著這句話。
"嗯，沒有愛，沒有激情，甚至連基本的交流都沒有。我們就像兩個合租的室友，各過各的。"
林曉雯想反駁，但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因為趙宇說的都是事實。
"我遇到了一個人。"趙宇繼續說，"她讓我覺得，原來婚姻可以不是這樣的。我們可以無話不談，可以分享彼此的喜怒哀樂，可以..."
"夠了。"林曉雯打斷了他，"你想離婚，我同意。"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感到害怕。
幾乎在同一時間，陳美玲也離婚了。
不同的是，陳美玲和李浩的離婚源于一場激烈的爭吵。
起因是李浩的母親生病住院，陳美玲建議請護工，但李浩堅持要親自照顧。兩人為此大吵了一架。
"你就不能理解一下我嗎？那是我媽！"李浩怒吼。
"我怎么不理解？我是讓你累死在醫院嗎？請個護工怎么了？"陳美玲也不甘示弱。
"你就是自私！從來只想著你自己！"
"我自私？這些年我為這個家付出了什么你看不到嗎？"
這次吵架異常激烈，兩人說了很多傷人的話。李浩說陳美玲自私冷漠，陳美玲說李浩愚孝沒主見。
最后，陳美玲摔門而出："李浩，我受夠了！我們離婚吧！"
"離就離！誰怕誰！"李浩也吼道。
這一次，兩人都沒有像以前那樣和好。
律師事務所里，林曉雯、陳美玲和江婉兒三個女人坐在一起，都是來辦理離婚手續的。
律師看著她們，嘆了口氣："你們三位的情況很有代表性。林女士和趙先生從不吵架，卻走到了離婚；陳女士和李先生天天吵架,最后也是離婚；至于江女士..."
江婉兒苦笑："我和我丈夫吵也吵過，沉默也沉默過，最后還是離了。"
"所以..."林曉雯喃喃地說，"吵架解決不了問題，沉默也守不住感情。那到底什么才能讓婚姻長久？"
律師搖搖頭："這個問題，我處理了上百起離婚案件，也沒找到答案。不過..."
她頓了頓，翻出一份文件："你們看看這個。"
那是一對老夫妻的遺囑公證。文件顯示，這對夫妻已經結婚五十八年，從來沒有鬧過離婚。
"我去給他們做公證的時候，也好奇地問過。老太太告訴我兩句話。"律師說，"她說，能把兩個人真正拴在一起的，從來只有兩種能力。"
"哪兩種？"三個女人異口同聲地問。
律師微笑著說："第一種能力，老太太說得很簡單——"
話音未落，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趙宇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身后跟著同樣慌亂的李浩。
"曉雯！"趙宇叫道，"我有話要跟你說！"
"美玲！"李浩也喊道，"你先別簽字！"
四個人面面相覷。
林曉雯看著趙宇，這是他們十五年婚姻里，趙宇第一次在公共場合這么大聲地叫她的名字。
而李浩拉著陳美玲的手，眼眶竟然紅了："美玲，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律師站起身："看來，你們需要私下談談。江女士，我們先去隔壁辦公室？"
江婉兒點點頭，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她突然很想知道，那兩種能力究竟是什么。
會議室里，只剩下兩對夫妻。
趙宇拉著林曉雯坐下，深吸了一口氣："曉雯，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我發現，我根本不想離婚。"
"可是你說..."
"我知道我說了什么。"趙宇打斷她，"但那天晚上回去后，我一個人坐了一夜。我才發現，我所謂的'遇到一個人'，不過是工作上有個同事比較會說話而已。我把工作上的默契當成了感情，這太荒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