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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穿便裝去婆家過年,姨夫處處使喚我,我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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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一章

      今年過年,我穿了一身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灰色毛衣就去了婆家。

      不是我不講究,實在是年前單位連軸轉了半個月,放假那天已經是年三十上午。我從辦公室直接回家拿了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周明遠——我丈夫——在樓下按了十分鐘喇叭,催得我頭發都沒來得及好好梳,隨便抓了個馬尾就沖下樓了。

      “你就穿這身?”明遠從駕駛座轉過頭,眉頭微微皺起。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系好安全帶:“不然呢?箱子里有件羊絨衫,到了再換。”

      明遠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后還是閉上了。車子駛出小區,匯入年前擁擠的車流。窗外是北方冬天特有的灰蒙蒙的天,路兩旁光禿禿的樹枝上掛著些敷衍了事的紅燈籠,在風里晃蕩。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大姨夫趙建國,是市里某局的局長。每年去婆家過年,大姨夫一家總是最晚到、最早走,擺足了架子。我這身打扮,在他眼里恐怕是“不夠體面”。

      “反正就是吃頓飯,”我拍了拍明遠的手背,“自家人,沒那么講究。”

      明遠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婆家住在老城區的一個機關家屬院里。房子是明遠父親單位早年分的,三室一廳,格局老但面積不小。我們到的時候,下午三點剛過,屋里已經熱鬧起來。

      婆婆在廚房炸丸子,油煙機嗡嗡地響著,卻壓不住滿屋子的油煙味。公公和幾個親戚在客廳打撲克,茶幾上堆著瓜子皮和橘子皮。電視里放著春晚前的預熱節目,音量開得很大。

      “媽,我們來了。”明遠提著年貨進門。

      婆婆從廚房探出頭,手上還沾著面糊:“哎呀,可算來了!曉曉快來幫我搭把手,這一大攤子事……”

      我應了一聲,把外套脫了掛在門口衣架上。這時,里屋的門開了,大姨夫趙建國踱著步子走出來。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夾克,里面是熨得筆挺的白襯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里端著個保溫杯。

      “明遠來了。”他點點頭,目光掃過我身上那件舊毛衣,停頓了兩秒,然后移開了,“你媽一個人忙不過來,讓你媳婦去廚房幫忙。”

      語氣很平常,就像吩咐下屬一樣自然。

      明遠臉上有點掛不住:“大姨夫,曉曉剛開車過來,讓她歇會兒……”

      “過年哪有不忙的?”大姨夫在沙發上坐下,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你大姨在里面收拾魚,婷婷帶著孩子,也抽不開手。年輕人,多干點活怎么了?”

      他說的婷婷是他女兒,我的表姐趙婷婷,去年剛生了孩子,現在是全家上下的重點保護對象。

      我沒吭聲,徑直走向廚房。婆婆見我進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曉曉啊,要不你去歇著,我這快弄完了……”

      “沒事媽,我幫您。”我挽起袖子,接過她手里的筷子,開始攪拌盆里的肉餡。

      婆婆壓低聲音:“你大姨夫就那樣,當領導當慣了,到哪兒都愛指揮人。你別往心里去。”

      我點點頭,手上的動作沒停。肉餡要順著一個方向攪,直到上勁,這樣炸出來的丸子才勁道。這手藝還是我媽教我的,她說,做事要用心,不管做什么,都得做到位。

      廚房里油煙重,我毛衣袖子挽得高,手臂上很快就沾了層油光。客廳里傳來大姨夫的聲音:“那個推車得搬進來,放樓道里礙事。”

      他在跟明遠說話。我們家給寶寶買的嬰兒推車,剛才放在門口了。

      明遠應了一聲。我聽到搬動重物的聲音,還有大姨夫的指點聲:“往左點……對,就放墻角,別擋著過道。”

      丸子下鍋,油鍋里噼啪作響。我小心地用筷子撥動著,看著它們從白色慢慢變成金黃。第一鍋撈出來,婆婆遞給我一個盤子:“先端出去給他們嘗嘗。”

      我端著盤子走出廚房。客廳里,大姨夫正在跟公公說單位里的事:“……今年指標壓力大,下面的人不懂事,什么事都得我親自盯著……”

      我把丸子放在茶幾上,輕聲道:“剛炸好的,大家嘗嘗。”

      大姨夫瞥了一眼盤子,沒動筷子,繼續說他的話:“老王那個人,能力是有的,就是太不會來事兒。上次去省里開會……”

      “大姨夫,嘗嘗丸子。”明遠插話,試圖打斷他。

      大姨夫這才停下話頭,夾了一個丸子,咬了一口,點點頭:“火候還行。就是鹽淡了點。曉曉啊,你再去廚房看看,你大姨那邊魚收拾得怎么樣了,要是收拾好了,把姜蒜備上,你大姨手笨,切得不均勻。”

      我手指緊了緊,臉上沒什么表情:“好。”

      轉身回廚房時,我聽到大姨夫壓低聲音對公公說:“現在的年輕人,干活不主動,得喊著才行。不像我們當年……”

      廚房里,大姨正在水池邊刮魚鱗。魚腥味混著油煙氣,讓人有點反胃。見我進來,大姨抬頭笑了笑:“曉曉來啦?幫我剝頭蒜吧,我這手沾了魚腥,不好弄。”

      “好。”我走到料理臺邊,拿起蒜頭。

      大姨一邊干活一邊叨叨:“你大姨夫就那脾氣,單位里管人管慣了,回家也改不了。婷婷她媽——就是我——這么多年也習慣了。你別介意啊。”

      “不會。”我低頭剝蒜,指甲縫里很快塞滿了蒜皮。

      蒜剝完,我又切姜。大姨夫的叮囑在耳邊回響——“切均勻點”。我下刀很穩,姜片厚薄幾乎一致,在案板上排成一列。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篤,篤,篤,規律得讓人心靜。

      “曉曉刀工不錯啊。”大姨看了一眼,贊嘆道。

      “練過。”我簡短地回了一句。

      確實練過。小時候在老家,逢年過節,家里來客人,我媽在廚房忙,我就在旁邊打下手。切菜、剁肉、剝蒜,這些活兒我從小干到大。我媽說,女孩子得會這些,不為伺候誰,就為自己能立得住。

      后來離家上學、工作,進廚房的機會少了。但手藝沒丟,偶爾自己做頓飯,刀起刀落,還是那個架勢。

      姜蒜備好,魚也收拾干凈了。大姨開始腌魚,我洗了手,準備出去。大姨夫的聲音又從客廳傳來:“曉曉,陽臺上的花該澆水了,你婆婆忙,你想著點。”

      我腳步頓了頓,轉向陽臺。

      陽臺不大,擠著七八盆植物。有綠蘿、吊蘭,還有一盆半死不活的發財樹。我找到澆花壺,接水,一盆一盆澆過去。水從盆底漏出來,在瓷磚上積成一小攤。

      北方的冬天,陽臺沒封,冷風從窗縫里鉆進來。我只穿了件毛衣,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澆完花,我搓了搓手,回到客廳。婆婆正從廚房往外端菜,我趕緊上前幫忙。一道道菜擺上桌:紅燒魚、四喜丸子、燉雞、臘味合蒸、清炒時蔬……圓桌很快擺滿了。

      “都洗洗手,準備吃飯了。”公公招呼道。

      大家陸續起身。大姨夫走在最前面,在主位坐下。那是平時公公坐的位置,但沒人說什么。趙婷婷抱著孩子從里屋出來,她丈夫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護著。

      “曉曉,拿碗筷。”大姨夫說。

      我轉身去廚房。碗柜在灶臺上面,我踮腳去夠。明遠跟進來,低聲說:“我來吧。”

      “沒事。”我把一疊碗遞給他,自己拿了一把筷子。

      回到餐廳,大家已經坐好了。大姨夫旁邊空著兩個位置,是給我和明遠留的——最靠外,離菜最遠。我默默坐下,明遠在我旁邊,臉色不太好看。

      “來,動筷子吧。”大姨夫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放進自己碗里。

      大家這才開始夾菜。圓桌轉起來,一道道菜從我面前經過。我夾了片青菜,就著米飯慢慢吃。

      “曉曉現在在哪兒上班來著?”大姨突然問。

      我咽下嘴里的飯:“在一家研究所。”

      “哦,搞科研的。”大姨點點頭,“那工資還行吧?”

      “還行,夠花。”

      “女孩子嘛,工作穩定就行。”大姨夫接話,“關鍵是得顧家。你看婷婷,以前也在銀行上班,生了孩子就辭職了,現在專心帶孩子,多好。”

      趙婷婷笑了笑,夾了塊雞肉喂給孩子。她丈夫在旁邊賠著笑。

      我沒接話,低頭吃飯。

      “對了,曉曉你們單位過年發什么了?”大姨又問。

      “發了點年貨,米面油什么的。”

      “喲,那不錯。”大姨點點頭,轉向大姨夫,“你們局里今年發什么了?”

      大姨夫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我們跟企業不一樣,現在有規定,不能亂發東西。就發了張購物卡,兩千塊錢,意思意思。”

      語氣平淡,但誰都聽得出那點炫耀的意思。兩千塊的購物卡,在普通單位已經算很不錯的福利了。

      “還是你們單位好。”公公接話,“明遠他們公司,就發了兩桶油一袋米。”

      “私企嘛,能理解。”大姨夫淡淡地說,又夾了塊丸子,“對了曉曉,一會兒吃完飯,你把廚房收拾一下。你婆婆忙一天了,讓她歇歇。”

      我的手頓了頓,然后繼續夾菜:“好。”

      明遠在桌子下面碰了碰我的腿。我看他一眼,搖搖頭。

      飯吃了一半,大姨夫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皺了皺,但還是接起來:“喂?……嗯,說。……這點事都辦不好?……行,我知道了,明天再說。”

      掛了電話,他搖搖頭:“下面的人,離了我就不會辦事。大過年的,還得匯報工作。”

      “能者多勞嘛。”公公給他倒上酒。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結束時,天已經完全黑了。窗外傳來零星的鞭炮聲,電視里春晚已經開始,歌舞升平。

      我起身開始收拾碗筷。婆婆要幫忙,我按著她坐下:“媽您看會兒電視,我來就行。”

      端著盤子進廚房,水池里已經堆了不少待洗的碗。我把剩菜倒進垃圾桶,盤子按大小摞好。洗潔精擠進池子,熱水沖下去,泡沫涌起來。

      客廳里傳來電視的歡笑聲,還有大姨夫高談闊論的聲音。他正在點評今年的春晚節目,說這個沒新意,那個太俗氣。

      我低頭洗碗,一個一個,里里外外洗得干干凈凈。熱水燙得手背發紅,洗潔精的檸檬味有點刺鼻。

      碗洗完,擦干,放進碗柜。灶臺要擦,油煙機要擦,料理臺也要擦。做完這些,我又把廚房的地拖了一遍。

      全部收拾完,已經快九點了。我走出廚房,用圍裙擦著手。客廳里,大家正在看小品,笑成一團。大姨夫笑得最大聲,身子往后仰,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我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瓜子殼。大姨夫瞥了我一眼,繼續看電視。

      “曉曉,來吃水果。”婆婆招呼我。

      我走過去,在明遠旁邊坐下。果盤里有蘋果、橘子、車厘子。我拿了個橘子,慢慢剝。

      小品結束,進入廣告時間。大姨夫突然說:“對了曉曉,我車后備箱里有箱酒,你下去幫我搬上來。婷婷她老公腰不好,明遠穿得太正式,就你穿著方便。”

      我手指一緊,橘子汁濺出來一點,落在褲子上。

      明遠終于忍不住了:“大姨夫,曉曉忙一晚上了,讓她歇會兒吧。我去搬。”

      “你去什么去,你這西裝革履的,弄臟了不好洗。”大姨夫擺擺手,“曉曉穿得隨便,弄臟了也沒事。去吧,就一箱酒,不重。”

      我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舊毛衣和牛仔褲。確實,這身衣服,弄臟了也不心疼。

      “好。”我站起來,拿了大姨夫遞過來的車鑰匙。

      “車在樓下,黑色奧迪,車牌尾號668。”大姨夫說。

      我點點頭,穿上外套出門。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我跺了幾次腳才亮。昏黃的燈光下,樓梯顯得又長又陡。

      走到樓下,冷風撲面而來。我裹緊外套,在幾輛車里找到了那輛黑色奧迪。后備箱打開,里面果然有一箱酒,看包裝是茅臺。

      我彎腰去搬,確實不輕。箱子抱在懷里,抵著胃,有點難受。關后備箱時,我沒手了,只能用胳膊肘去按,按了好幾次才關上。

      抱著酒往回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實。樓道里燈光又滅了,我咳嗽一聲,燈亮了。樓梯一級一級往上爬,我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爬到三樓,燈又滅了。我停住腳步,在黑暗里站了幾秒。眼睛適應黑暗后,能看見從門縫里透出來的光,還有電視的聲音,家人的笑聲。

      我深吸一口氣,又咳嗽一聲。燈亮了。

      繼續往上走。到門口時,我調整了一下呼吸,才用膝蓋頂了頂門。明遠來開的門,見我抱著箱子,趕緊接過去。

      “這么沉。”他皺眉。

      “還好。”我走進屋,關上門。

      大姨夫看了一眼放在地上的酒箱,點點頭:“放那兒吧,一會兒走的時候帶上。”

      我脫了外套,重新坐下。手因為用力而有點抖,我握了握拳,又松開。

      電視里,春晚還在繼續。一個明星在唱歌,嗓音高亢。大姨夫跟著哼了兩句,又說起他今年在單位新年聯歡會上的表演:“我唱了一段京劇,底下掌聲雷動。都說我該去專業劇團……”

      我拿起剛才沒吃完的橘子,繼續剝。橘皮撕開時,濺出細小的汁液,落在手背上,涼涼的。

      橘子很甜,但吃在嘴里,沒什么味道。

      第二章

      快十點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

      大家都愣了一下。大年三十晚上,這個點,會是誰?

      婆婆起身要去開門,大姨夫擺擺手:“我去吧,你們坐著。”

      他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了看,然后才打開門。門外站著兩個人,都穿著深色便裝,站得筆直。其中一個手里拿著個公文包。

      “請問顧曉同志是在這兒嗎?”年輕一點的那個開口問,聲音很穩。

      大姨夫顯然沒想到是找我的,愣了一下才側過身:“在……在里面。你們是?”

      “我們是省軍區司令部的,有份文件需要顧曉同志緊急處理。”年紀稍長的那人說道,從懷里掏出證件,打開給大姨夫看了一眼。

      大姨夫湊近看了看,臉色微變,趕緊讓開身子:“請進,請進。”

      兩人走進來。屋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電視還開著,但沒人看了。趙婷婷懷里的孩子被這陣勢嚇得哭了起來,她趕緊抱著孩子進了里屋。

      我放下手里吃到一半的橘子,站起身。明遠抓住我的胳膊,眼神里全是疑惑。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走向那兩人。

      “我就是顧曉。”我說。

      年長的那個朝我敬了個禮——很標準的軍禮。我沒穿軍裝,但他這個禮敬得一絲不茍。我點點頭,算是回禮。

      “顧處長,抱歉除夕夜打擾您和家人團聚。”他聲音壓低了些,但屋里很靜,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有份緊急文件需要您簽批,涉及到明天開始的一項重要工作。車就在樓下,如果您方便的話……”

      “在這里簽不行嗎?”我問。

      他猶豫了一下:“文件密級比較高,按規定最好在車上處理。我們有保密設備。”

      我看了眼墻上的鐘:“給我五分鐘。”

      “是。”

      我轉身走向里屋。婆婆跟了進來,關上門,聲音發顫:“曉曉,這……這是怎么回事?什么處長?他們叫你處長?”

      我從帶來的行李箱里拿出那件羊絨衫——深灰色,款式簡單,但質地很好。脫掉舊毛衣,換上這件,又理了理頭發,重新扎了個整齊的馬尾。

      “媽,沒事,工作上的事。”我說,聲音很平靜。

      “可他們說是省軍區的……”婆婆的手在發抖。

      我握住她的手:“我去年工作調動了,沒來得及跟家里細說。現在在省軍區直屬單位,掛了個副處長的職務。”

      婆婆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從來沒說過?”

      “單位性質特殊,有些事不方便多說。”我穿上外套,那件我平時很少穿的黑色呢子大衣,“一會兒就回來,您跟大家先看春晚。”

      走出里屋,那兩人還站在門口等著。大姨夫站在他們旁邊,表情有些僵,想說什么又不知道怎么開口的樣子。公公和明遠也站著,明遠的嘴微微張著,像是沒反應過來。

      “走吧。”我說。

      年長的那人側身讓開路,年輕的那個已經先一步下樓去安排了。我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大姨夫突然開口:“曉曉,那個……需要幫忙的話……”

      “不用,謝謝大姨夫。”我站起身,對明遠說,“等我一會兒,很快回來。”

      明遠點點頭,眼神復雜。

      我跟著那人下樓。樓道里的燈這次很亮,一級一級照得很清楚。走到二樓時,我聽到樓上傳來關門聲,很輕,但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轎車,很普通的牌子,但車牌是白色的——軍牌。年輕的那個已經拉開后車門等著。我坐進去,他也上了副駕,年長的那人開車。

      車里很干凈,有淡淡的皮革味。副駕那位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文件夾,又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遞給我:“顧處,文件在這里。需要您用數字證書登錄系統簽批。”

      我接過平板,屏幕已經亮了,是內部系統的登錄界面。我輸入一長串密碼,又刷了指紋,屏幕跳轉到文件頁面。是一份關于春節期間戰備值班的緊急調整方案,我的權限需要做最終確認。

      快速瀏覽了主要內容,我在幾個需要簽批的地方點擊確認,又用電子筆簽了名字。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可以了。”我把平板遞回去。

      “謝謝顧處。”副駕那位接過平板,熟練地操作了幾下,然后收進公文包,“送您回去。”

      “等等。”我說。

      車剛啟動,又停住了。兩人都回過頭看我。

      “小陳,”我叫年長那人的名字——他剛才掏證件時我瞥了一眼,陳志剛,“今天的事,不要對外說。包括我家人那邊,他們不知道我的具體工作。”

      陳志剛點頭:“明白。我們按規定執行,只說是省軍區司令部的,其他信息不會透露。”

      “還有,”我頓了頓,“剛才叫我‘顧處長’的那個……”

      “是我疏忽了。”他立即說,“應該稱呼‘顧曉同志’的。在您家里,不該暴露職務。”

      我搖搖頭:“不怪你。是我沒跟家里說清楚。”看了眼窗外,家屬院里零星亮著燈,有些窗戶貼著窗花,在夜色里紅得模糊,“送我回去吧。”

      車重新啟動,在院子里調了個頭,又停在我家樓下。我下車時,陳志剛也下來了,似乎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說:“顧處,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我說,“值班的兄弟們辛苦了。”

      他笑了笑,轉身上車。車悄無聲息地開走了,尾燈在夜色里劃出一道紅線,然后消失在拐角。

      我站在樓下,抬頭看了看四樓我家的窗戶。窗簾拉著,但能看見透出來的光。站了幾分鐘,我才轉身上樓。

      走到門口,我沒急著敲門,先在門外站了一會兒。里面電視聲音很大,春晚好像到了歌舞節目,咚咚的鼓點隔著門都能聽見。但沒人說話,至少我沒有聽到說話聲。

      我敲了敲門。

      幾乎立刻,門就開了。是明遠,他站在門口,眼神在我臉上來回掃,像是要從我表情里讀出什么。

      “沒事了。”我說,走進去。

      屋里所有人都看著我。婆婆、公公、大姨、大姨夫,還有剛從里屋出來的趙婷婷和她丈夫。茶幾上那盤橘子還擺在那兒,有幾個被剝開了,果肉裸露在空氣里,慢慢發干。

      我脫下大衣掛好,換了拖鞋,走到沙發邊坐下。電視里正在唱一首熱鬧的歌,一群穿得花紅柳綠的演員在臺上又蹦又跳。

      “曉曉……”婆婆先開口,聲音有點緊。

      “是單位的事,一份急件需要處理。”我拿起剛才沒吃完的橘子,繼續剝,“已經弄好了。”

      “那兩個人……”大姨夫的聲音傳來,和平時的腔調不太一樣,少了那種居高臨下的感覺,多了點試探,“是省軍區的?”

      “嗯。”我掰了一瓣橘子放進嘴里,很甜,但有點涼了。

      “他們叫你……顧處長?”大姨夫又問。

      屋里更靜了。電視里傳來觀眾的掌聲和歡呼,襯得屋里更加安靜。

      “掛職副處長,沒什么實權。”我說,語氣平常得像在說明天天氣,“就是個名頭,為了工作方便。”

      “可是……”大姨夫往前傾了傾身子,像是要說什么,又停住了。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有點涼了,他皺了皺眉,但還是咽了下去。

      明遠在我旁邊坐下,手放在我膝蓋上,握了握。他的手心有點濕。

      “曉曉,”他終于開口,聲音很低,“你什么時候調動的?怎么沒跟我說?”

      “去年十月。”我說,轉頭看他,“當時你正好在出差,我想著等你回來再說。后來忙,就忘了。”

      “忘了?”明遠盯著我,“調去省軍區,掛職副處長,這種事也能忘?”

      我笑了笑,拍拍他的手:“就是個工作調動,又不是升官發財。工資沒漲多少,還更忙了,有什么好說的。”

      這話半真半假。工資是沒漲多少,但其他待遇不一樣。不過這些沒必要細說。

      大姨夫清了清嗓子。他放下茶杯,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搓著——這是他在單位開會時想發言的習慣動作。

      “曉曉啊,”他開口,換了個稱呼,不是“曉曉”也不是“你”,而是帶點親昵的“曉曉啊”,“在省軍區哪個部門啊?”

      “直屬單位,做文職工作。”我說,又掰了瓣橘子。這橘子真甜,籽也少,應該是好品種。

      “文職……那也挺好,挺穩定。”大姨夫點點頭,手指還在搓,“我剛才看那兩個人,很規矩,像是……警衛員?”

      我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笑了笑。

      這個笑可能讓大姨夫誤會了。他身體往后靠了靠,靠在沙發背上,但背挺得筆直,不像平時那樣放松。

      “其實吧,我有個老同學,在省軍區后勤部。”他說,語氣像是隨意聊天,但眼神一直在我臉上,“姓劉,劉建業,你認識嗎?”

      我想了想,搖頭:“后勤部人多,我不太熟。”

      “哦,那倒是。”大姨夫點點頭,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小了些,“不過曉曉啊,你在那邊工作,要是有什么需要家里幫忙的,盡管說。你大姨夫我在市里這么多年,多少還有點人脈。”

      這話說得,和半小時前讓我去搬酒時的口氣,判若兩人。

      “謝謝大姨夫。”我說,語氣沒什么變化。

      婆婆端了盤新洗的葡萄過來,放在我面前:“曉曉,吃葡萄,剛洗的。”

      “謝謝媽。”我摘了一顆,紫紅色的,皮薄,一咬,汁水在嘴里爆開,甜里帶點酸,正好解了橘子的膩。

      接下來的時間,氣氛變得有點微妙。電視還開著,但沒人認真看。大姨夫幾次想找話題,問問省軍區的事,問問我的工作,但都被我用“就是普通文職”“沒什么特別的”給帶過去了。

      公公和大姨偶爾插句話,也都是些不痛不癢的。趙婷婷抱著孩子坐在角落,很少說話,只是不時看我一眼,又很快移開目光。

      明遠一直握著我的手,沒松開。他的手很暖,我的手有點涼。

      快到十一點時,大姨夫站起來,說該走了。平時他都是熬到十二點放完鞭炮才走,今天提早了一個小時。

      “婷婷孩子小,不能熬夜。”他說,像是解釋,但誰都知道這不是真正的理由。

      一家人送到門口。大姨夫穿外套時,動作有點急,拉鏈拉了好幾次才拉上。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似乎想拍拍我的肩,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曉曉啊,今天……辛苦了。”他說,聲音有點干,“又是干活又是處理工作的。”

      “應該的。”我說。

      “那個,”他頓了頓,“以后家里有什么事,需要幫忙的,一定跟我說。你大姨夫別的本事沒有,在市里辦點事還是方便的。”

      “好,謝謝大姨夫。”

      他點點頭,又看了眼明遠,似乎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說了句“走了”,就轉身下樓。大姨跟在他后面,回頭朝我們擺擺手。

      趙婷婷和她丈夫也走了,孩子已經在她懷里睡著了。

      門關上,屋里一下子安靜下來。電視里,主持人正在說著喜慶的話,背景音樂歡快,但襯得屋里更靜了。

      婆婆轉身開始收拾茶幾,把瓜子皮橘子皮掃進垃圾桶。公公拿起遙控器換臺,換來換去都是春晚。明遠還握著我的手,握得很緊。

      “媽,別收拾了,明天再弄吧。”我說。

      婆婆手停了停,直起腰,看著我:“曉曉,你真沒什么事瞞著我們?”

      “沒有。”我站起來,開始幫她收拾,“就是普通工作調動。之前沒說,是覺得沒什么大不了。今天這事是個意外,平時不會這樣。”

      “可那兩個人……”婆婆欲言又止。

      “那是按規定辦事。”我把果盤端進廚房,洗干凈,擦干,放回碗柜。動作很熟練,和洗碗時一樣。

      從廚房出來,明遠站在門口等我。他個子高,擋住了客廳的光,影子把我整個人罩住。

      “我們得談談。”他說。

      第三章

      臥室門關上,把客廳里春晚的聲音隔在外面。這間是明遠以前的房間,現在改成了客房,平時我們回來就住這兒。房間不大,一張雙人床,一個衣柜,一張書桌,椅子還是明遠高中時用的那把,漆都掉了一塊。

      明遠靠在門上,看著我。我沒開大燈,只開了書桌上的臺燈,暖黃色的光暈開一小片,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墻上。

      “說吧。”他說,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在床邊坐下,床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這床有些年頭了,彈簧不太行了。

      “說什么?”我問。

      “所有。”明遠走過來,坐在我旁邊,但沒碰我,中間隔了半個人的距離,“你什么時候調去省軍區的?為什么調過去?具體做什么工作?今天那兩個人是誰?為什么叫你處長?還有,”他頓了頓,轉過頭看著我,“你還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我一時間沒說話。臺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我認識他十年,結婚五年,這張臉看了無數次,但此刻竟覺得有點陌生——不是長相陌生,是表情陌生。那種混合著困惑、受傷,還有一絲惱怒的表情,我沒在他臉上見過。

      “去年十月調的。”我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很輕,“我們單位有個和軍區的合作項目,需要派駐人員。領導找我談話,問我愿不愿意去。我考慮了幾天,同意了。”

      “為什么沒跟我說?”

      “你當時在深圳出差,電話里說不清楚。我想著等你回來再說。”我停頓了一下,“后來你回來了,但我那邊剛開始接手新工作,忙得連軸轉。再后來……就忘了。”

      “忘了?”明遠重復這個詞,像是聽到什么荒唐的事,“調去省軍區,掛職副處長,這種事能忘?”

      “對我來說,就是一份工作。”我說,語氣平靜,“工資沒漲,福利差不多,就是忙了很多。而且有保密要求,很多事不能細說。我覺得,既然不能說清楚,不如先不說。”

      明遠盯著我,像要從我臉上找出破綻。但我臉上沒什么表情——至少我自己覺得沒什么表情。這些年練出來了,越是大事,越要穩得住。

      “今天那兩個人,是警衛員?”他問。

      “算是吧。我們單位性質特殊,有些文件需要專人遞送,他們負責這個。”

      “什么文件大年三十晚上還要送過來簽?”

      “戰備值班調整,涉及春節期間的工作安排。明天開始執行,所以今晚必須定下來。”

      “非得你簽?你們單位沒別人了?”

      “我值班。”我說,“這段時間我輪值,緊急文件都需要我處理。”

      明遠沉默了一會兒。窗外傳來遠遠的鞭炮聲,噼里啪啦,時斷時續。快十二點了,守歲的人開始放鞭炮迎新年。

      “你那個副處長,”他終于問,“是什么級別的副處長?”

      “技術崗,副處級待遇,沒行政實權。”我說的是實話,至少部分是實話,“主要是為了工作方便,跟地方上對接的時候,有個對應的級別好辦事。”

      明遠又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此刻正握成拳,又松開,又握成。

      “曉曉,”他抬起頭,眼睛在臺燈光下亮得有點嚇人,“我們結婚五年了。”

      “嗯。”

      “五年,我從來沒問過你家里的事。你爸走得早,你媽在老家,你說不想多提,我就不提。你工作上的事,你說忙,說壓力大,我也不多問。我覺得,夫妻之間要給彼此空間。”

      他停下來,吸了口氣,又慢慢吐出來:“但我現在覺得,我好像不認識你。”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攥了一下,有點疼,但更多的是空。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從胃里升起來,蔓延到胸口,再到喉嚨。

      “我還是我。”我說,聲音有點啞,清了清嗓子才繼續說,“顧曉,三十歲,在一家研究所工作——現在調到省軍區了,掛職副處長。老家在江林市,我媽是中學老師,我爸在我大二時病逝。我們是通過同事介紹認識的,談了兩年戀愛,結婚五年。你喜歡吃辣,但胃不好,所以家里做飯總是清淡為主。你睡覺喜歡朝右,做夢時會說夢話,但醒來從來不記得。你……”

      “夠了。”明遠打斷我,聲音有點抖。

      我停下來,看著他。他眼睛紅了,不是要哭的那種紅,是憋著氣的紅。

      “我要聽的不是這些。”他說,“這些我都知道。我要知道的,是為什么你能那么平靜地讓人使喚一晚上,搬酒澆花端菜洗碗,一句怨言都沒有。為什么省軍區的人大年三十晚上給你送文件,你像早就料到一樣。為什么你大姨夫——那個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人——在你面前突然慫了,而你還能笑著跟他說‘謝謝大姨夫’。”

      他一口氣說完,胸口起伏著。房間里很靜,靜得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還有我自己的心跳。

      “我不知道。”我實話實說。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變了態度。”我說,“至于前面那些,搬酒澆花端菜洗碗——那不是每年都這樣嗎?你大姨夫使喚我,你爸媽不好意思攔著,你生氣但沒辦法。我習慣了。”

      “習慣了?”明遠的聲音提高了些,又壓下去,怕外面聽見,“所以你就不說?不反抗?就由著他那么對你?”

      “反抗有什么用?”我反問,語氣還是很平靜,“大過年的,吵起來,大家都不高興。我干點活,累不死。你大姨夫高興了,大家都能過個安穩年。這么簡單的道理,你不明白?”

      明遠盯著我,像是不認識我。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為什么能忍。我也不明白,既然你能讓省軍區的人對你敬禮叫你處長,為什么還要忍他。”

      這次輪到我沉默了。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窗戶上結了層薄薄的霜,我用手指抹開一小片,能看見外面黑沉沉的夜空,偶爾有煙花炸開,紅的綠的,一閃即逝。

      “明遠,”我背對著他開口,“你覺得我今天晚上,和你大姨夫,誰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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