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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穿舊衣回娘家過年,院長岳父讓我搬酒箱,急診主任來電他手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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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那件羽絨服是十年前我讀博時買的,袖口磨得起了毛邊,左肩還有一處當年搶救病人時被拽豁的小口子,我自己用透明膠帶粘了一下,后來干脆縫了一塊同色的補丁。老婆蘇婉拿著她前兩天給我新買的那件深色羊絨大衣,急得都快掉眼淚了:"林深,你就聽我一回吧,今天大年三十,你換件像樣的成不成?"

      我握住她的手,把她按到沙發上坐好,柔聲說:"就是因為是大年三十,咱們才不用那么端著。爸是院長,我懂,可我去的是岳父岳母家,不是去開學術會議。"她抿著嘴看了我半天,眼眶紅紅的,最后什么也沒說,只是拉著我的衣角理了理那處補丁,仿佛想把它藏起來。我低頭看她,心里清楚得很——她不是怕我丟人,她是怕她爸再像去年那樣,讓她下不來臺。

      可我沒想到的是,那天發生的事,比她擔心的還要難看十倍。也沒想到,最后讓那間堆滿金玉擺件的客廳里,所有人臉上掛不住的,竟然不是我。

      01

      蘇婉是我大學同學,準確地說,是我研究生時期帶過的本科實習生。那時候我已經留校在省立醫院做規培住院醫,她跟著我跑過幾臺心臟搭橋的助手臺。我對她的印象,是一個手穩得不像本科生、問起問題來釘是釘鉚是鉚的姑娘。后來她考研落榜,去了省衛健委下面一家事業單位做行政,我們才正式談起來。

      談的時候,她沒主動跟我提她家的背景。我也是有一回送她回去,看見門口掛的"市第二人民醫院家屬院"牌子,才隱約猜到。再后來一查,她爸蘇建國,市二院院長,在醫療系統里也算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可我那會兒已經離不開她了。

      我們結婚是去年五月份,辦得很簡單。岳父蘇建國從頭到尾沒怎么笑過,敬酒的時候,他端著杯子看了我一眼,說了句讓我至今印象深刻的話:"小林啊,婉婉跟了你,以后日子怎么過,你心里要有數。"

      我懂他的意思。在他眼里,他女兒是市二院院長的千金,從小養在蜜罐里。而我,按他打聽到的版本——一個外地來的農村孩子,三十八歲了,在省立醫院"掛個主任的虛職",沒車沒房,靠工資吃飯。

      我沒解釋。有些事,解釋了也沒用,時間長了自然就清楚了。

      可去年春節,蘇婉回去過一趟,回來在我面前哭了整整一晚上。她爸在飯桌上當著滿堂親戚的面問她:"你那個丈夫,怎么沒跟你回來?是嫌我們家門檻高,進不來?"她爸不是不知道我那天在醫院做一臺從外省轉過來的復雜手術,連續站了十六個小時,是真的回不去。可他偏要那樣說。

      今年我推了所有應酬,提前半個月把手頭的病例全部安排妥當,跟她說一定陪她回去。她高興得像個孩子。可臨到出門那天,我從衣柜深處翻出那件穿了十年的舊羽絨服,她又開始緊張了。

      "我爸他……他特別看重這些。"

      "我知道。"

      "那你為什么還要穿這件?"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那件羽絨服洗得發灰,款式也早就過時了,可它陪我走過了博士最難熬的那三年,陪我走過了第一次主刀失敗后的失眠夜晚,陪我從值班室的躺椅上爬起來過無數次。我穿它,不是為了和岳父較勁。我穿它,是因為今天我是去過年的,不是去面試的。

      "婉婉,"我把她攬進懷里,"咱們去過年。我想以最舒服的樣子,去見你爸媽。如果他因為一件衣服就看不上我,那他這一年里看不上我的,就不止一件衣服那么簡單。"

      她在我胸口蹭了蹭,最終點了點頭。

      車子開出小區的時候,雪開始下了。擋風玻璃上很快蒙了一層細密的白,我打開雨刮器,看著前方那條通往她家的路,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感覺。

      我并不怕蘇建國,但我希望,今天能體面地結束。

      02

      蘇婉家在城東的高檔小區里,獨棟別墅,院子里種著兩棵從南方移過來的桂花樹,因為天冷,枝葉枯了大半。我把車停在院門口,下車的時候,能聽見屋里傳來推杯換盞的聲音,還有幾個男人爽朗的笑聲。

      蘇婉深吸了一口氣,摁了門鈴。

      開門的是她媽,李芳琴,一個保養得極好的女人,頭發燙得一絲不茍,身上是新做的羊毛套裝。看見我的瞬間,她臉上的笑容有過那么半秒鐘的停頓,目光在我那件舊羽絨服上掃了一下,但很快她就笑著拉住了蘇婉的手:"婉婉回來啦,小林也來了,外面冷不冷?快進來,火墻子燒著呢。"

      她是個聰明人,知道分寸。這一點,我心里是承她的情的。

      進了客廳,里面的人比我想象中還多。除了岳父蘇建國和蘇婉的弟弟蘇然,還有她大姑、二舅,幾個平輩的表哥表姐,一屋子人坐得滿滿當當。茶幾上擺著各色干果和精致的點心,電視里春晚的語言類節目正放著。

      蘇建國坐在主位的單人沙發上,手里端著一只青瓷茶盞,正和他二弟蘇建華說著什么。看見我們進來,他抬了抬眼皮,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三秒——三秒,不算短,足夠讓屋里所有人都注意到他在看什么。

      然后他點了點頭,淡淡地說了一句:"來了。"

      就這一個字。

      不是"路上累不累",不是"快坐快坐",更不是去年他親二弟來的時候那一聲"哎喲咱們的大老板回來了"。

      就是一聲"來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表面上還是笑著叫了人:"爸,媽,二舅,大姑……"我把屋里能叫的長輩都叫了一遍,態度恭敬。蘇建華,那位二舅,倒是熱情,一把握住我的手搖了又搖:"小林啊,聽說你在省立醫院當主任?了不起了不起,我家那個老大去年病了一場,差點就要往省立送呢!"

      我剛要客氣兩句,蘇建國在一邊咳嗽了一聲,慢悠悠地說:"二弟,省立那么大個醫院,主任多了去了,光心內科就分了好幾個組。你別一聽'主任'兩個字就覺得多了不起。婉婉跟我說過,小林他們那邊,是個掛名的副主任,下面沒幾個人。"

      蘇建華的笑容有點僵。

      我心里徹底明白了。

      蘇婉沒跟她爸說過我的真實職務——或者說她爸壓根不愿意打聽。在他自己腦子里編好的那個版本里,我就是個小副主任,沒什么本事,憑著一張嘴把他女兒哄上了手。今天這一屋子的人,他想用這個版本來"教育"一下他們,讓他們看看,外人是怎么"高攀"他們老蘇家的。

      我笑了笑,沒接話,把手里提著的禮盒放在了茶幾上。

      蘇婉的臉色已經白了,她拉了拉我的袖子,我沖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別說話。

      李芳琴見氣氛尷尬,趕緊打圓場:"小林路上累了,先坐坐喝口熱茶。婉婉,你跟媽來廚房一下,媽燉了你最愛吃的那個湯,給你看看火候到沒。"

      蘇婉一步三回頭地被她媽拽走了。

      我在沙發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很燙,燙得我的舌尖一陣刺痛。

      03 院子里那二十幾箱酒

      我剛坐下沒兩分鐘,蘇建國就放下茶杯站起來了。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開口的時候用的是他在醫院里訓人的那種語氣:"小林啊,你來得正好。今天家里來的人多,下午還有幾桌客要請,院子里有幾箱酒得搬到地下室冷藏。原本是讓司機來搬的,他家里臨時有事走不開。你年輕力壯,去搭把手吧。"

      屋里的笑聲小了下來。

      蘇建華皺了皺眉,張了張嘴想說什么,被蘇建國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蘇然——蘇婉那個二十六歲還沒找到正經工作的弟弟,正窩在沙發里玩手機,聽見了這話,懶懶地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點看戲的意思。

      我站起來,把羽絨服的拉鏈往上拉了拉。

      "行,爸,您帶我去看看在哪兒。"

      蘇建國沒動,下巴朝院子方向一抬:"就在車庫門口堆著,你自己去看。地下室門沒鎖,沿著地下室那個樓梯搬下去就行。注意點,那是茅臺,磕了碰了你賠不起。"

      最后那句"你賠不起",他說得不大聲,但屋里人都聽見了。

      蘇建華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我沒看他,笑著點了點頭:"好嘞爸,您放心。"

      走到院子里的時候,雪下得更大了。

      車庫門口堆著二十幾個紅色的紙箱,每箱六瓶,估算下來一百多斤的份量。這種大箱的飛天茅臺我熟,省立醫院每年開學術年會的時候,贊助商送的就是這個。一箱市價大幾千。

      我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車庫到地下室的距離——大概有三十米,中間還要繞過院子里兩個臺階。這活兒一個人干,少說要往返二十多趟。

      我脫下羽絨服外套,搭在墻邊的欄桿上,只穿著里面那件薄毛衣。

      零下十度的天,毛衣根本擋不住風。

      可我心里有一股勁。

      我把第一箱酒抱起來,一步一步往地下室走。地下室的樓梯陡,燈光昏暗,每一階下去都得穩著重心。等我把第三箱酒搬下去的時候,毛衣后背已經被汗浸濕了,涼風一灌進來,涼得像冰刀貼在皮膚上。

      院子里的臺階上已經積了雪,我搬到第七箱的時候,腳下一滑,險些摔下去。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把箱子穩住,肩膀和腰被狠狠頓了一下,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如果這箱酒摔了,按蘇建國剛才那句話,今天這事兒沒完。

      我搬到第十箱的時候,蘇然從屋里出來抽煙。

      他靠在門框上,吐出一口白霧,懶洋洋地看著我:"姐夫,你這干得挺起勁啊。"

      我沒搭理他。

      他又說:"其實我爸沒讓你搬這么多,他就是想看看你這個人識不識相。你要是搬兩箱說累了,他反倒高看你一眼。你這傻乎乎一箱箱搬,他在屋里看著,其實挺煩的。"

      我直起腰,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不學無術二十六年,倒是把他爹的脾性摸了個八成透。

      我笑了笑,沒說話,又抱起一箱繼續往地下室走。

      蘇然在我背后嘀咕了一句:"真沒意思。"

      我搬完最后一箱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雪也停了。

      我從地下室爬上來,毛衣里的汗已經涼透了,整個人像從冰水里撈出來一樣。我披上那件舊羽絨服,發現羽絨服內襯被風灌得也涼了。我蹲在臺階上,從口袋里摸出手機看了一眼——蘇婉給我發了七八條微信,最后一條是:"你別理我爸,搬一兩箱就行了,剩下的回頭我讓我媽喊司機來搬!"

      我沒回她。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氣,迎著寒風,往屋里走。



      04

      我推開門進屋的時候,屋里暖氣一烘,眼眶差點沒忍住紅了。

      倒不是委屈。

      是冷的。

      李芳琴第一個看見我,看了我一眼就皺起了眉:"哎喲你臉都白了!凍成什么樣了,快快快,到火墻邊上烤烤!"

      她一邊說一邊瞪了蘇建國一眼。

      蘇建國端著茶杯,眼皮都沒抬。

      我笑著擺手:"媽,沒事沒事,活動活動血脈,不冷。"

      蘇婉從廚房出來,看見我那件被汗浸過又被風吹干的毛衣,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什么都沒說,轉身進了臥室,過了一會兒出來,手里多了一件她弟弟蘇然的毛衣,讓我換上。

      毛衣遞過來的時候,我注意到她的手在抖。

      我接過來去衛生間換了。

      剛換完出來,蘇建國又開口了:"小林,廚房那邊水池堵了,你媽一個人忙不過來。年輕人腿腳利索,你過去看看,能通就通通,不能通就把那一池子菜葉子先掏出來。"

      李芳琴這次沒忍住,聲音都變了:"老蘇!你夠了啊!孩子剛搬完那么多酒,連口水都沒喝上!"

      蘇建國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婦人之見。我讓他干活,是看得起他,是覺得他能干。他要真是個廢物,我還懶得讓他動手呢。"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盯著我。

      那意思我懂——你要是不愿意,現在就可以滾蛋。

      蘇建華皺著眉,到底沒忍住,開口勸:"大哥,話不能這么說。小林不容易,過年呢……"

      "行了,二弟,你不懂。"蘇建國擺了擺手,"我們家的事,你別操心。"

      蘇建華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我把毛衣袖子卷起來,對李芳琴笑了笑:"媽,沒事,我去看看。我學醫的,對水管這種東西反而比對人體還熟,您信不信?"

      李芳琴眼眶泛紅,拍了拍我的胳膊。

      我跟著她進了廚房。

      廚房里亂得像打過仗,水池里堆滿了切菜的邊角料,下水口被堵得嚴嚴實實。我挽起袖子,先把表面那層菜葉子撈出來,然后伸手到下水口里去掏。

      手一伸進去,我就皺起了眉。

      下水口里堵的不止菜葉子,還有油垢和碎骨頭。

      李芳琴在一邊看著,眼淚都快下來了:"小林,你別這么干……我這就讓人去買管道疏通劑……"

      "媽,沒事,"我笑著說,"我做心外手術的時候,還得在心臟里頭掏血栓呢。這點東西,跟掏血栓比,干凈多了。"

      我說這話的時候,蘇婉剛好從外面端著臟碗進來。

      她聽見這句"心外手術",看了我一眼,然后趕緊低下頭,把碗放到水池里。

      她爸不知道,但她知道。

      她知道我在哪里上班,干什么活,每年一臺一臺救的是什么命。

      她只是不能說。

      因為她爸已經把"我那個小副主任女婿"這個故事講了一年了,她要是這時候說穿,她爸的臉往哪兒放,這一屋子親戚的話茶又要喝多久。

      我把堵塞物全部清出來,又用洗潔精把池子刷了一遍,開了水龍頭試了試,水流"嘩啦啦"地下去了。

      李芳琴在旁邊看著,嘆了好幾口氣,最后小聲說:"小林啊,媽對不起你。"

      我擦了擦手,笑著說:"媽,您這話說的。我是您女婿,干點活怎么了。再說,我手上這點活兒,和我每天在醫院干的比起來,真不算什么。"

      我說完這句話,站在門口的蘇建國冷笑了一聲。

      "嘁。心外科。年紀輕輕就敢吹這個牛?省立醫院心外科的趙明遠主任,你聽過沒?那是國務院特殊津貼專家,今年才剛被評上院士候選。我們醫院請他來會診一次,掛號都得排到半年以后。你一個掛名的小副主任,跟人家提鞋都不配。"

      我擦手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回過頭,看著我這位岳父大人,慢慢地笑了。

      趙明遠,確實是省立醫院心外科的資深主任。

      但他不是我的領導。

      他是我的同事。

      更準確地說,他是上一任心外科主任。他三年前退休返聘,把心外科主任這個位置——交給了我。

      我笑著沒說話,把毛巾掛回了原位。

      這件事,今天,讓它自然顯現就好。

      05

      晚上六點半,開飯。

      桌子上擺得滿滿當當,雞鴨魚肉,山珍海味,李芳琴這一天忙活了不下八個鐘頭。

      我被蘇建國安排坐在最末位——靠著衛生間門口的那個位置。

      蘇婉本來要坐我旁邊,被李芳琴硬拉到她身邊坐下,悄悄說了句:"你坐這兒,媽有話跟你說。"

      我看著李芳琴的眼神,懂了她的意思。

      她是怕蘇婉今晚撐不住,會和她爸當場翻臉。

      席間,蘇建國舉著杯子,開始挨個敬酒。

      敬到他二弟蘇建華的時候,他笑著說:"二弟啊,你們家老大今年生意做得不錯吧?上次我聽說你給他在城南那邊買了套房?咱們老蘇家就指著你們家這一輩了,多生幾個,給老蘇家添添丁。"

      敬到他大姐的時候,他笑著說:"大姐,姐夫的腰好點了沒?上次我讓我們醫院骨科那邊給他加了個號,做完那個手術,是不是好多了?以后想做什么手術,跟我說一聲,我親自給安排。"

      敬到蘇然的時候,他嘆了口氣:"這小子不爭氣,三十的人了——快了快了,過了年三十了,還在家里啃老。我打算開了年送他去市衛生學校進修一下,回頭到我們醫院后勤搞個穩定的活兒。"

      到我這兒,他端著杯子停了一下,笑了笑:"小林啊,咱們今天既然認了親,那我有些話也得跟你說說。"

      滿桌的人都安靜下來。

      蘇建國清了清嗓子:"你這個工作啊,掛名副主任,聽著好聽,其實沒什么前途。一個月撐死了一萬多塊,連婉婉一個包都買不起。我看你也是個老實孩子,今天我給你指條道——年后我托個人,把你調到我們二院來。我們普外科那邊正好缺一個副主任醫師,待遇比你現在好,離家也近。你要是肯下功夫,跟著我干,五年八年的,做個科室副主任不是問題。"

      蘇建華端著酒杯,臉上的表情很難看。

      李芳琴皺著眉,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話。

      蘇婉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我端著酒杯,看著蘇建國,沉默了幾秒鐘。

      然后我笑了。

      "爸,謝謝您。"

      我說,"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現在的工作,挺好的。"

      蘇建國臉色一沉。

      "挺好?年薪十幾萬叫挺好?你知道我們院里隨便一個副主任醫師年薪多少嗎?連績效帶補助,三十萬往上!你這個'挺好',是你自己騙自己呢,還是想騙我們家婉婉?"

      "爸——"蘇婉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婉婉你別說話!"蘇建國一拍桌子,"我今天必須把這話說清楚!小林,我把女兒嫁給你,不是讓她跟你過苦日子的!你要是個有上進心的,就聽我的,調過來!你要是不肯,那我就要問問你,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滿桌鴉雀無聲。

      我把酒杯放下,看著蘇建國,認認真真地說:

      "爸,我的工作,我自己有數。婉婉跟著我,我能讓她過上她想要的日子。這一點,您今天可能不信,但您總有一天會信的。"

      蘇建國怒極反笑:"好!好一個'總有一天會信的'!"

      他站起來,指著我:"那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從今天起,我不認你這個女婿!婉婉要是跟著你走,那就別再回這個家!"

      蘇婉"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李芳琴拉住蘇建國,急得直跺腳:"老蘇!你瘋了!大年三十你說這話!"

      我站起身,正要開口——

      就在這個時候,蘇建國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四個字:急診主任

      蘇建國皺著眉,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的聲音,因為情況緊急,整個屋子里的人都聽見了。

      "蘇院長!不好了!急診剛送進來一個主動脈夾層A型,病人才四十六歲,是市政府的孫副秘書長!情況危急到不行,必須馬上手術!可是咱們院心外科的張主任剛做完一臺甲狀腺,手抖得厲害,他不敢上!我們剛聯系了省立醫院,他們的趙明遠主任已經退休了,能上這個臺的——只剩下他們的現任心外科主任林深!可是這個林深主任今天關機了,怎么也聯系不上!蘇院長您認識省立的人嗎?能不能……"

      電話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在屋子的另一端,口袋里的那部手機,正"嗡嗡嗡"地震動起來。

      我把手機掏出來,按下了接聽鍵。

      熟悉的聲音從我手機里傳來,驚得急診主任聲音一下就劈了:

      "林、林主任?您怎么……"

      滿桌的人,包括蘇建國,全都僵住了。

      蘇建國的手開始抖。

      杯子里的酒水,灑了一半在他自己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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