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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去男友家,婆婆人很好,被她握住手后,我聽到她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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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一章 初見

      我叫趙小滿,今年二十八歲,在北京一家出版社做編輯。我男朋友周正比我大三歲,是個程序員。我們交往一年半,感情穩定,上周他跟我說:“小滿,我媽念叨好幾次了,這周末要不跟我回家吃頓飯?”

      我心里“咯噔”一下。見家長這事兒,我想過很多次,但真到眼前了,手心還是冒汗。

      “你爸媽……好相處嗎?”我試探著問。

      周正一邊給綠蘿澆水一邊說:“我爸話不多,人老實。我媽嘛,有點熱情,但心眼好。”他頓了頓,補充道:“就是有時候熱情得讓人招架不住。”

      周六早上,我五點半就醒了。在床上翻來覆去到六點,索性爬起來挑衣服。衣柜里翻了個遍,最后選了件淺藍色的襯衫裙,長度到膝蓋,款式簡單大方。化了個淡妝,把及肩的頭發扎成低馬尾,對著鏡子照了又照。

      周正開車來接我時,看到我手里拎著的兩個禮盒,笑了:“買這么多?”

      “給你爸買了茶葉,給你媽買了條絲巾。”我把東西放在后座,系好安全帶,“不知道他們喜不喜歡。”

      “人去了就行。”周正發動車子。

      他家在城西的一個老小區,房子是二十年前單位分的,六層板樓沒電梯。爬樓梯時,我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周正牽著我的手,他的手心干燥溫熱。

      到了四樓,402的門虛掩著。周正推開門,朝里喊:“媽,我們回來了。”

      屋里飄出一股燉肉的香味。一個系著碎花圍裙的中年婦女從廚房探出頭,圓臉,燙著短卷發,眼睛彎成月牙:“來了來了!快進來!”

      這就是周正的媽媽,劉芳。她個子不高,身材微胖,看起來五十出頭,臉上有細細的皺紋,但氣色很好。

      “阿姨好。”我把禮盒遞過去,“一點心意。”

      “哎喲,來就來,還帶什么東西!”劉芳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過去放在鞋柜上,然后盯著我看,眼睛亮亮的,“這就是小滿吧?真人比照片還俊!”

      她這么直白的夸獎讓我有點不好意思。周正家在老城區,房子不算大,兩室一廳,大概七十多平米。但收拾得很干凈,客廳的淺色瓷磚擦得能照出人影,米色布藝沙發上鋪著白色的沙發巾,茶幾上擺著果盤,蘋果洗得發亮。

      “坐,快坐。”劉芳拉著我到沙發邊,“老周,人來了!”

      周正的爸爸從里屋走出來,戴著老花鏡,手里拿著報紙。他比劉芳瘦,穿著藏藍色的polo衫,表情有些嚴肅,但朝我點了點頭:“來了。”

      “叔叔好。”我站起來。

      “坐吧坐吧。”周爸爸在單人沙發上坐下,把報紙疊好放在一邊。

      劉芳端來兩杯茶,玻璃杯里泡著綠茶,茶葉在熱水里舒展開。她挨著我坐下,距離很近,近到我能聞到她身上油煙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

      “小滿今年多大了?”她問。

      “二十八了。”

      “聽周正說你在出版社工作?挺好,文化人。”劉芳笑呵呵的,“爸媽都挺好的?”

      “都挺好的,我爸是中學老師,我媽是會計,都退休了。”

      “教師家庭,好,真好。”劉芳不住地點頭,眼睛一直沒離開我的臉。

      我被看得有點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很燙,我忍著沒表現出來。

      周正坐在我另一邊,插話道:“媽,你別跟查戶口似的。”

      “我這不是跟小滿聊天嘛。”劉芳白了他一眼,又轉向我,“周正這孩子,平時不會照顧人,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多擔待。”

      “他挺好的。”我說。

      劉芳笑得更開心了,眼角的皺紋都堆在一起。她突然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溫暖,有點粗糙,應該是常做家務。我心里一暖,剛想說點什么,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直接在我腦子里響起來,清晰得就像有人貼著耳朵說話:

      “這姑娘真招人喜歡,眼睛干凈,說話也實在。比上周老張家兒子帶回來的那個強多了,那姑娘畫個大濃妝,說話嬌滴滴的。小滿好,看著就踏實。哎呀,越看越順眼,這要是我兒媳婦該多好。我得對她好點,再好點,讓她愿意嫁到我們家來。對了,家里那四套房子……”

      我愣住了。

      那聲音還在繼續,語速很快,帶著興奮:

      “對,四套婚房!老房子拆遷分了三套,前些年我們又咬牙貸款買了套學區房,本來想著周正結婚用一套,剩下的租出去補貼退休金。可這姑娘太可愛了,真的,越看越可愛,我都想全給她!一套當婚房,一套給她爸媽偶爾來住,剩下兩套租出去,租金都給她當零花錢。反正我們就周正一個兒子,早晚都是他們的。現在給了,她還能念著我的好……”

      我手一抖,茶杯差點掉地上。

      劉芳趕緊松開手:“燙著了?”

      “沒、沒有。”我勉強笑笑,把茶杯放回茶幾,手心里全是汗。

      我看向劉芳,她正關切地看著我,眼神真誠。剛才那些話……是她的心聲?我怎么能聽到?

      “怎么了?臉色不太好。”周正也發現了我的異常。

      “可能早上起太早,有點暈車。”我找了個借口。

      劉芳立刻站起來:“那你快去周正屋里躺會兒!飯還得燉一會兒,好了再叫你。”說著就推周正,“帶你屋去,讓姑娘休息休息。”

      周正把我帶到他房間。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個書桌,一個衣柜。墻上還貼著幾張發黃的海報,是周正學生時代喜歡的籃球明星。床上鋪著嶄新的淺藍色床單,有陽光曬過的味道。

      “躺會兒吧。”周正說。

      我坐在床邊,心還在狂跳。剛才那是幻覺嗎?還是我太緊張出現幻聽了?

      “我媽話是多點,但沒惡意。”周正以為我是被他媽的熱情嚇到了,“她就是太高興了。”

      “我知道。”我低聲說。

      可那聲音太真實了。四套婚房?全都給我?這怎么可能?我和周正才交往一年半,今天第一次見面,他媽怎么就想到要把家產都給我了?

      這不合常理。除非……

      我心里冒出個荒唐的念頭:除非那真的是她的心聲,是她心里最真實的想法,沒經過任何掩飾。

      “你先休息,我出去看看。”周正帶上門。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老式的圓形吸頂燈。外面傳來劉芳壓低的聲音:“你讓小滿多休息會兒,別急著叫她……這姑娘真不錯,一看就是過日子的人……”

      接著又是那個心聲,這次有點模糊,像隔著門:

      “得做幾個拿手菜,紅燒肉再燉爛點,魚要清蒸,小滿看著不像愛吃重口的。對了,冰箱里還有蝦,一會兒白灼了。得讓她覺得咱家重視她,喜歡她,這樣她才能安心跟周正好。那四套房子的事兒,現在不能說,太早了,得等他們感情再穩定點。不過可以先透點口風,讓她知道我們家條件還行,不會虧待她……”

      我捂住耳朵。

      聲音消失了。

      我松開手,仔細聽。這次沒有了,只有外面廚房傳來的切菜聲,還有電視里新聞聯播主持人字正腔圓的聲音。

      難道只有肢體接觸時才能聽到?剛才劉芳握著我的手,所以……

      我坐起來,心跳得厲害。這個發現讓我既恐懼又好奇。恐懼的是這種超乎常理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好奇的是,如果我真的能聽到劉芳的心聲,那她剛才想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四套房子,全給我。

      這太夸張了。周正家條件是不錯,但也沒聽他說家里有四套房啊。老房子拆遷這事兒他提過一嘴,說分了兩套房,怎么到他媽心里就成三套了?還有貸款買的學區房……

      “小滿,好點沒?”周正推門進來,手里端著杯溫水。

      “好多了。”我接過水杯。

      “飯快好了,我媽做了好多菜。”周正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她平時不這樣,今天特別上心,早上五點就去菜市場了。”

      我喝了一口水,猶豫了一下,問:“周正,你家……有幾套房?”

      周正一愣,沒想到我會問這個:“怎么突然問這個?兩套啊,就這套老房子,還有一套拆遷分的,在五環邊上,租著呢。怎么了?”

      “就兩套?”

      “對啊。”周正笑了,“不然呢?你以為我家是拆遷戶暴發戶啊?就分了一套,加上這套老的。那套租金也不高,一個月四五千,貼補我爸媽退休金。”

      和他媽心里想的不一樣。

      劉芳心里想的是三套拆遷房加一套學區房,總共四套。可周正只知道一套拆遷房。

      要么是周正不知道全部情況,要么是……劉芳在心里夸大了?

      “吃飯了!”劉芳在客廳喊。

      我跟著周正走出去。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菜:紅燒肉油亮亮的,清蒸鱸魚撒著蔥絲,白灼蝦紅彤彤的,還有幾個清炒時蔬,一個排骨湯。六菜一湯,擺了一大桌。

      “太多了阿姨,吃不完的。”我說。

      “不多不多,你們年輕人多吃點。”劉芳拉著我坐在她旁邊,不停地給我夾菜,“嘗嘗這紅燒肉,我燉了兩個小時。這蝦新鮮,早上買的還活蹦亂跳呢。”

      我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

      周爸爸話不多,只說了句“別客氣,吃吧”,就低頭吃飯。周正給我剝蝦,放在我碗里。

      劉芳一邊給我夾菜,一邊問東問西:工作忙不忙,老家哪里,爸媽身體怎么樣,平時喜歡做什么。我一一回答,心里卻一直繃著一根弦。

      吃到一半,劉芳又握住了我的手,這次是左手。

      我渾身一僵。

      那個聲音又來了:

      “手有點涼,得多補補。以后得常給她燉湯,女孩子要暖一點才好。對了,下個月周正姑姑家閨女結婚,要不帶小滿一起去?讓親戚們都見見。這姑娘越看越合適,說話有分寸,吃飯也秀氣,碗里的菜都吃完了,不浪費。真好。那四套房子給她,我放心。就是得想個辦法,怎么給才合適。直接過戶?還是先寫個協議?要不立個遺囑?不行,那太晦氣了。還是等他們領了證,當新婚禮物送最好。不過得讓周正也同意,這孩子實誠,但有時候太較勁,萬一覺得我這么做會讓小滿有壓力……”

      我筷子掉在了桌上。

      “怎么了?”劉芳松開手,聲音滿是關切。

      “沒拿穩。”我撿起筷子,手指在發抖。

      “換個干凈的。”劉芳起身去廚房拿了雙新筷子給我。

      我接過來,努力讓自己平靜。這次我聽清楚了,非常清楚。不是幻聽,不是錯覺,我真能聽到劉芳的心聲——當她的手碰到我的時候。

      而她心里想的那些話,如果都是真的……

      “小滿,喝湯。”劉芳舀了碗排骨湯遞給我。

      “謝謝阿姨。”我接過碗時,刻意避開了她的手。

      吃完飯,我要幫忙收拾,劉芳死活不讓:“你去歇著,周正,帶你對象看電視去。”

      周正把我拉到沙發邊坐下,開了電視。劉芳在廚房洗碗,水流聲嘩啦啦的。周爸爸回了自己房間。客廳里只剩下我和周正。

      “我媽今天特別高興。”周正小聲說,“她很久沒做這么多菜了。”

      “阿姨人很好。”我低聲說。

      是真的很好,好到讓我心慌。那種好里,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熱情,一種孤注一擲的付出感。四套房子全給我——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對兒子女朋友好”的范疇了。

      她在盤算讓我和周正結婚,盤算怎么把家產給我,盤算怎么讓我成為這個家的一分子。而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

      這不正常。

      除非……她有什么必須這么做的理由?

      “想什么呢?”周正碰了碰我的胳膊。

      “沒什么。”我搖搖頭。

      下午三點多,我們準備離開。劉芳又拉著我的手,這次是雙手都握住了。

      “以后常來啊,把這兒當自己家。”她眼睛有點紅,“周正要是欺負你,你告訴我,我收拾他。”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舍和更強烈的決心:

      “這就走了,還沒待夠呢。下次來得多準備點她愛吃的。對了,得問問周正她喜歡吃什么。這姑娘真好,真懂事,走之前還把碗筷都幫忙收了。這樣的兒媳婦上哪兒找去。必須得抓緊,不能讓別人搶了。房子的事兒我得開始準備了,找時間得跟老周商量,那套學區房的手續還沒辦完,得趕緊辦。三套拆遷房有兩套還在出租,租約年底到期,到期就不續了,收拾出來。全給她,都給她,只要她愿意進我們周家門,什么都是她的。我得對她好,加倍地好,讓她舍不得離開這個家,舍不得離開周正。周正這孩子,有福氣啊……”

      我心里發毛,勉強笑著:“阿姨您回去吧,別送了。”

      “路上慢點,到了發個信息。”劉芳一直送我們到樓下,站在單元門口揮手,直到我們的車拐出小區。

      車上,周正說:“看,我媽多喜歡你。”

      我沒說話,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喜歡?不,那不是簡單的喜歡。那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認可,一種急切的、帶著強烈目的的拉攏。她在我身上投射了某種期望,某種需要,而那種需要強烈到讓她愿意傾盡所有家產來換取。

      為什么?

      就因為我是周正交往了一年半、帶回家的第一個女朋友?

      這不合理。周正三十一歲,條件不差,人長得端正,工作穩定,性格也好。就算以前沒帶女孩回家,也不至于讓他媽著急到這種地步。

      “對了,”我裝作隨意地問,“你媽……是不是特別盼著你結婚?”

      周正握著方向盤,沉默了幾秒:“嗯。這兩年催得緊。你也知道,我三十一了,她那些老同事好多都抱孫子了。”

      “只是因為這個?”

      “還能因為什么?”周正笑了,“老人不都這樣嗎?”

      是嗎?我靠回座椅,心里亂糟糟的。

      晚上回到家,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說了今天去周正家的情況,當然,省略了聽到心聲那段。

      “他媽特別熱情,做了好多菜,一直給我夾菜。”

      “熱情好啊,”我媽在電話那頭說,“說明人家重視你。他爸呢?”

      “他爸話不多,但挺和氣的。”

      “家庭條件呢?房子車子什么的,聊了嗎?”

      “沒細聊。就普通家庭,有套老房子,還有套拆遷分的在出租。”

      “那還行。”我媽頓了頓,“不過小滿,媽得提醒你,太熱情了有時候也得留個心眼。你們才第一次見面,凡事有個度,過猶不及。”

      我心里一動:“媽,你也覺得?”

      “就是提醒你。人好當然好,但好得太過,有時候反而讓人不踏實。你多處處,多看看,結婚是大事,不急。”

      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發呆。

      手機亮了,是劉芳發來的微信:“小滿,到家了吧?今天阿姨特別高興,你下次什么時候來,提前說,阿姨給你做好吃的。”后面跟了個笑臉表情。

      我回:“到了,謝謝阿姨今天的招待,菜特別好吃。”

      “喜歡就好,下次來阿姨還給你做。早點休息,晚安。”

      “阿姨晚安。”

      我盯著屏幕,想起今天聽到的那些心聲。四套房子……全都給我……

      我坐起來,打開電腦,搜索了周正家那個小區的拆遷信息。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新聞很少,但我還是找到了一些零星的報道。那個小區當年拆遷,按照政策,如果是單位分的老公房,產權面積補償……

      我算了一下。按照當年的補償標準,如果周正家的老房子面積夠大,確實有可能分到不止一套房。但具體多少,網上查不到。

      也許周正只知道其中一套,其他的,他父母沒告訴他?

      又或者,劉芳在心里夸大了數字?人有時候會在心里美化一些事情,比如把自己的資產想得多一點,把困難想得少一點。

      可那些心聲里的細節太具體了:三套拆遷房,一套貸款買的學區房,租約年底到期,手續還沒辦完……

      不像憑空想象。

      我關掉電腦,心里沉甸甸的。

      這個“能力”來得莫名其妙,我不知道它是永久性的還是暫時的,不知道它只對劉芳有效,還是對所有人都有效。我更不知道,如果我再次聽到她的心聲,還會聽到什么。

      而最讓我不安的是,劉芳那份過于沉重的好意背后,到底藏著什么?

      第二章 試探

      接下來一周,劉芳每天都會給我發微信。有時是問候,有時是分享她做的菜,有時是轉發一些養生文章。頻率恰到好處,不會讓人覺得被打擾,但又能感覺到她的惦記。

      我禮貌地回應,心里卻一直繃著那根弦。

      周末,周正說:“我媽問我們要不要回家吃飯,她包了餃子。”

      我猶豫了。我想弄清楚那些心聲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怕再次聽到更令人不安的內容。但逃避不是辦法,如果我真的要和周正走下去,這個問題必須面對。

      “好啊。”我說。

      這次去,我穿了件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沒刻意打扮。劉芳開門時,還是系著那條碎花圍裙,臉上笑開了花。

      “小滿來了!快進來,餃子剛下鍋。”

      屋里飄著韭菜雞蛋的香味。周爸爸在看電視,朝我點了點頭。周正去廚房幫忙了。

      我換了拖鞋,在沙發上坐下。茶幾上擺著洗好的葡萄,還有瓜子花生。劉芳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從廚房出來,放在我面前。

      “先吃點水果,餃子馬上好。”

      “謝謝阿姨。”我拿起一塊西瓜,心里盤算著怎么驗證那個“能力”。

      如果我只能通過肢體接觸聽到心聲,那我需要制造一個自然的接觸機會。但不能太刻意,否則會引起懷疑。

      “阿姨,我幫您端菜吧。”我站起來。

      “不用不用,你坐著。”劉芳擺手,但人已經走到我旁邊,很自然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今天這身好看,清爽。”

      她的手在我肩膀上停留了兩秒。

      沒有聲音。

      我愣了一下。上次是握手,這次是拍肩,力度和面積不同?還是說這個能力不穩定?

      “怎么了?”劉芳看我表情不對。

      “沒什么,西瓜很甜。”我坐下,心里疑惑。

      難道只有握手那種比較緊密、持續時間較長的接觸才行?

      吃飯時,劉芳又坐我旁邊,不停地給我夾餃子:“多吃點,你這陣子是不是瘦了?”

      “沒有,阿姨,我自己來。”

      “別客氣,就跟自己家一樣。”她說著,又往我碗里夾了兩個。

      我盯著她的手,心里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劉芳又一次伸筷子給我夾菜時,我“不小心”碰掉了自己的筷子。

      “哎呀。”我彎腰去撿。

      幾乎是同時,劉芳也彎下腰:“我來我來。”

      她的手和我的手在地面上方碰到了,指尖相觸。

      那個聲音瞬間涌入:

      “筷子掉了,這孩子,吃飯這么不小心。不過沒事,洗洗就行。她手真細,得給她買副好筷子,玉的或者檀木的,用著舒服。對了,下周末是周正他爸生日,得叫小滿一起來。正好親戚們都來,讓大家見見。到時候我得跟大姑姐她們說說,這姑娘多好,讓她們也幫襯著點。房子的事兒,老周說再考慮考慮,考慮什么呀,早晚都是孩子的,早給晚給不一樣?早給了,孩子還念你的好。學區房那套手續這周得去辦了,辦完就踏實了。三套拆遷房,有一套租客下個月到期,正好收回來重新裝修,給小滿當婚房。她喜歡什么風格?得問問。現代簡約?還是中式?年輕人好像都喜歡簡單的……”

      我直起身,手里攥著筷子,心跳如鼓。

      是真的。這個能力是真的。而且只有皮膚直接接觸時才會觸發,隔著衣服不行,短暫的觸碰也不行,需要一定的接觸面積和時間。

      “臟了,換一雙。”劉芳去廚房拿了雙新筷子給我。

      “謝謝阿姨。”我接過筷子,手指冰涼。

      那些心聲再次證實了之前的猜測:劉芳真的在盤算把房子給我,而且已經在行動了——學區房的手續,收回出租房裝修,甚至想到了裝修風格。

      為什么?為什么急切到這個地步?

      “小滿,嘗嘗這個醋,我們自己做的。”劉芳把醋碟推到我面前。

      我蘸了點醋,餃子是什么味道完全沒嘗出來。

      飯后,劉芳拉著我在沙發上看電視,手很自然地搭在我手背上。我不敢動,任由她握著。

      心聲再次響起,這次是連續的、碎碎念式的:

      “這手涼的,體質有點虛,回頭得給她燉點阿膠。對了,她爸媽什么時候來北京?得請他們吃頓飯,把事兒定一定。彩禮給多少合適?現在都講究‘萬紫千紅一片綠’,咱們家雖然不寬裕,但也不能虧待人家。四套房子都給了,彩禮就按普通的給,十八萬八?還是二十八萬八?得跟老周商量。婚禮得辦得體面,酒店要選好點的,婚紗照拍貴點的,一輩子就一次。小滿穿婚紗肯定好看。哎呀,想想就高興,終于要當婆婆了。以后有孫子孫女,我給他們帶,讓小滿安心上班。接送上下學,做飯,我都包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多好……”

      我聽著這些心聲,后背滲出冷汗。

      她在規劃我的人生,不,是在規劃我們全家的人生。從婚房到彩禮,從婚禮到孩子,甚至連帶孩子的事都想好了。而這一切,都建立在“我會和周正結婚”的前提下。

      可我和周正,我們還沒談婚論嫁。我們只是交往了一年半,感情是穩定,但結婚……那是下一步的事,還需要時間,需要更深的了解和磨合。

      但在劉芳心里,這一切似乎已經板上釘釘了。

      “阿姨。”我抽回手,假裝要拿水杯。

      “哎,我給你倒。”劉芳搶著拿起水壺,給我倒了杯水,“喝點熱的。”

      “謝謝。”我接過水杯,借機和她保持距離。

      “小滿啊,”劉芳看著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跟周正,處得還好吧?他沒欺負你吧?”

      “沒有,他對我很好。”

      “那就好。周正這孩子,實誠,不會說什么漂亮話,但對人是真心的。”劉芳頓了頓,聲音低了些,“阿姨是真心喜歡你,把你當自家閨女看。以后有什么事,就跟阿姨說,別見外。”

      我點點頭,不知道該說什么。

      回去的路上,周正說:“我媽今天特別高興,說你愛吃她包的餃子,吃了十五個。”

      “是挺好吃的。”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

      “小滿,”周正突然說,“我媽是不是……太熱情了?你要是覺得不自在,就跟我說,我跟她說說。”

      我轉過頭看他:“你媽一直這樣嗎?對誰都這么……好?”

      周正想了想:“她人熱情,但以前也沒到這種程度。可能是真的太喜歡你了。”他笑了,“我也喜歡你,這不正好嗎?婆媳關系好處,咱們以后少多少麻煩。”

      真的是這樣嗎?

      我閉上眼睛。那些心聲在腦海里回放:房子,彩禮,婚禮,孩子……一套完整的人生規劃,急切地、不容置疑地要套在我身上。

      “周正,”我睜開眼睛,“你媽有沒有……跟你提過房子的事?”

      “房子?說過啊,說等咱們結婚,就把那套拆遷房收回來裝修,當婚房。怎么了?”

      “就這些?”

      “嗯。還能有什么?”周正看了我一眼,“你擔心房子?放心,那套房雖然遠了點,但面積不小,八九十平,夠住了。以后有錢了再換。”

      看來周正真的不知道“四套房”的事。

      是他媽瞞著他,還是那些心聲里摻雜了夸大的幻想?

      我想了想,換了個方式問:“你爸媽就你一個兒子,他們以后……養老什么的,你有什么打算嗎?”

      “接過來一起住啊。”周正很自然地說,“我媽說了,以后咱們住新房,他們住老房子,離得不遠,互相照應。等他們老了,需要人照顧了,再接過來。怎么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我說。

      看來劉芳沒跟周正說過“四套房都給兒媳”的打算。她把這些想法都藏在心里,一個人默默盤算。

      接下來的兩周,劉芳又叫我去了兩次家里。一次是周正爸爸生日,一次是普通的周末聚餐。每次去,我都小心翼翼避免和她有肢體接觸,但總有防不住的時候——遞東西時指尖相碰,坐下時手挨著手,她給我夾菜時手臂的觸碰……

      每一次接觸,那些心聲都會涌入我的腦海。內容大同小異,但細節越來越具體:

      “學區房的手續辦下來了,寫誰的名字?寫小滿一個人的?還是寫兩個人的?寫一個人的吧,顯得咱們有誠意。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

      “老周還是猶豫,說再等等。等什么呀,兒子都三十一了,好姑娘錯過了就沒了。我得再勸勸他。”

      “大姑姐說小滿工作忙,以后有了孩子可能顧不上家。這有什么,我幫他們帶啊,我身體還好,能帶到上小學。讓孩子跟我睡都行,不打擾他們年輕人。”

      “彩禮我打聽過了,現在一般家庭給十八萬八,好點的二十八萬八。咱們給二十八萬八,再買三金,鉆戒也要買大的,不能讓人家姑娘受委屈。”

      “婚紗照得去三亞拍,海景好看。婚禮就在咱們這兒最好的酒店,擺三十桌,把能請的人都請來,讓大家看看我兒媳婦多好。”

      “小滿爸媽是老師,應該好說話。見面禮得備厚點,茅臺兩條中華,再包個紅包。得讓他們放心把女兒交給咱們家。”

      這些心聲像潮水一樣,一次次沖擊著我。劉芳的“好”越來越具體,也越來越沉重。她不僅在規劃,已經在行動了——她真的去辦了學區房的手續,真的在打聽彩禮的行情,真的在聯系裝修公司。

      而所有這些,周正都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家里到底有幾套房。

      我開始失眠。躺在床上,腦子里全是那些聲音。劉芳的熱情是真的,她的喜歡也是真的,但這份喜歡里有一種讓我喘不過氣來的控制欲。她不是在接納我,而是在“安排”我,把我安排進她設定好的人生劇本里,連臺詞和走位都設計好了。

      而這一切,都源于一個我還沒搞清楚的、更深層的原因。

      她為什么這么急?為什么不惜傾盡所有,也要把我“定”下來?

      僅僅因為周正三十一歲了?還是因為別的?

      又一個周末,劉芳叫我們回去喝湯,說她燉了烏雞湯,補身體。我本來想推辭,但周正已經答應了。

      “就去吃個飯,吃完咱們就回去,不耽誤你明天加班。”周正在電話里說。

      我嘆了口氣:“好吧。”

      這次去,我打定主意要試探一下。有些事,再不弄清楚,我就要被這些心聲逼瘋了。

      飯桌上,劉芳又給我盛了滿滿一碗雞湯,里面還夾了個大雞腿。

      “謝謝阿姨。”我看著那碗湯,沒動。

      “小滿,”我放下勺子,抬起頭,“有件事,我想問問您。”

      劉芳正在給周正夾菜,聞言停下來:“什么事?你說。”

      周正和周爸爸也看向我。

      我吸了口氣,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阿姨,我聽周正說,您家以前的老房子拆遷,分了一套房?”

      劉芳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是啊,在五環邊上,現在租著呢。怎么了?”

      “就一套嗎?”我問。

      空氣突然安靜了。

      周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媽,眼神疑惑。周爸爸低頭吃飯,但夾菜的動作停了。

      劉芳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自然:“是啊,就一套。那會兒政策就那樣,按面積補償,我們家老房子面積不大,就分了一套。”

      她在說謊。

      我清楚地記得那些心聲里的數字:三套拆遷房。

      而且她說這話時,手指不自覺地捏了捏圍裙邊緣——這是緊張的小動作。

      “哦,我以為拆遷能分好幾套呢。”我假裝隨意地說,“我同事家拆遷,分了三四套。”

      “那是人家面積大,或者地段好。”劉芳給我夾了塊雞肉,“我們那會兒沒那么好的事。來,吃菜,湯要涼了。”

      我看著她,沒動。

      那些心聲在我腦海里尖叫,但我聽不見,因為我們沒有肢體接觸。可我能從她的表情和動作里看出端倪——她在隱瞞什么。

      “媽,”周正開口了,“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咱們家那套老房子面積不小啊,有七十多平呢。按當年的政策,至少能分兩套吧?”

      劉芳的臉色變了變。

      周爸爸放下筷子,咳了一聲:“吃飯就吃飯,問這些干什么。”

      “我就隨便問問。”周正聳聳肩,但眼神里有了懷疑。

      這頓飯剩下的時間,氣氛有些微妙。劉芳還是給我夾菜,但話少了。周正幾次想開口,都被周爸爸的眼神制止了。

      吃完飯,我要幫忙洗碗,劉芳說不用,讓我去休息。我走到廚房門口,看見她站在水池邊,背對著我,肩膀有些垮。

      她在想什么?是在想怎么圓謊,還是在想那些不能說的秘密?

      我悄悄退回來,心里有了決定。

      離開時,劉芳照例送我們到門口。這次她沒有像以前那樣拉我的手,只是站在門內,笑著說:“路上慢點,到了發信息。”

      “阿姨再見。”我說。

      下樓時,周正問我:“你剛才怎么突然問房子的事?”

      “就是好奇。”我說。

      “我也好奇。”周正皺眉,“我記得以前我媽說過,拆遷分了兩套,怎么今天又說一套?而且我爸剛才那反應……”

      “可能我記錯了。”劉芳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她趴在窗戶邊,“是分了兩套,一套小的,一套大點的。小的我們賣了,大的在出租。剛才說錯了。”

      這個解釋很牽強,但周正沒再追問。

      上車后,周正說:“我媽今天有點怪。”

      “嗯。”我看著窗外。

      不是怪,是慌了。因為我觸及了她想隱瞞的事。

      那些房子,那些急于給我的家產,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一個讓她不惜撒謊,也要盡快把我“定”下來的原因。

      我必須弄清楚。

      回到家,我給一個做房產中介的大學同學發了條微信:“能幫我查一下城西錦繡家園小區的房源信息嗎?最好是七八年前的交易記錄。”

      同學很快回復:“那么老的記錄不好查,得去房管局。怎么了?”

      “有點事想確認一下。能幫忙問問嗎?有償。”

      “我試試,但不保證能查到。”

      “謝謝。”

      放下手機,我看著天花板。如果劉芳真的隱瞞了房產數量,那她為什么這么做?為什么連周正都瞞著?又為什么急著把所有房子都給我?

      那些心聲里的急切和決心,那種孤注一擲的付出感,絕不普通。

      這里面一定有事。

      而且,是大事。

      第三章 秘密

      一周后,房產中介的同學給我回信了。

      “查到了,但信息不多。錦繡家園小區七八年前拆遷,你給的那個門牌號,戶主周建軍——是你說的那人吧?——當時名下登記的補償房產是三套,兩套80平左右的,一套60平的。不過后來有過戶記錄,60平的那套在五年前賣掉了,剩下兩套,一套在出租,一套自住。但自住的那套不在錦繡家園,在另一個小區。”

      我看著手機屏幕,手指冰涼。

      三套拆遷房。和劉芳心聲里對上了。

      但周正只知道一套,或者他以為只有一套“大的”。劉芳對兒子都隱瞞了兩套。

      為什么?

      “還有,”同學又發來一條,“你讓我查的那個名字,劉芳,她名下還有套學區房,前年買的,貸款還沒還清。這你都知道?”

      “嗯,聽說了。謝謝啊,改天請你吃飯。”

      “客氣啥。不過小滿,你查這個干嘛?要買房?”

      “幫朋友問問。”

      放下手機,我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

      三套拆遷房,一套學區房。四套,和劉芳心聲里一模一樣。

      她沒夸張,沒說謊——至少在心聲里沒有。她對周正說了謊,對我,可能也說了謊。

      為什么要瞞著兒子?又為什么急著把所有房產都給一個只見了幾面的準兒媳?

      這不合理,除非……這些房產背后,有什么不能讓周正知道的秘密。

      又或者,劉芳有某種強烈的、迫切的動機,需要用一個“完美兒媳”來填補或掩蓋什么。

      我想起那些心聲里的細節:“終于要當婆婆了”“一家人和和美美”“讓親戚們都看看”……

      她在追求一種“圓滿”,一種“正常”,一種在別人眼里看來幸福美滿的家庭圖景。而我的出現,成了她實現這個圖景的關鍵棋子。

      可是,為什么?周正家看起來很正常,父母健在,兒子成才,家庭和睦。有什么需要刻意營造“圓滿”的?

      除非,這種“圓滿”只是表象。

      又一個周末,劉芳又叫我們去吃飯。這次我主動說:“阿姨,我爸媽寄了點家鄉特產,我給您帶過去。”

      “哎呀,這么客氣,讓你爸媽破費了。”劉芳在電話里笑。

      “應該的。”

      去之前,我做了個決定:今天,我要主動接觸劉芳,盡可能多地“聽”她的心聲。有些事,如果她不打算說,那我就自己“聽”。

      周正來接我時,看到我手里的禮盒:“又買東西了?”

      “一點特產,不值錢。”

      到了周正家,劉芳開門時,眼睛紅紅的,好像哭過。但她很快笑起來,接過禮盒:“來就來,還帶東西。快進來,今天燉了牛肉。”

      “阿姨,您眼睛怎么了?”我問。

      “沒事,切洋蔥熏的。”劉芳轉身進了廚房。

      切洋蔥?可我聞不到洋蔥味。

      吃飯時,劉芳還是坐我旁邊,給我夾菜,但話比平時少。周正和他爸聊著工作上的事,氣氛有些沉悶。

      我盯著劉芳的手。她在給我盛湯,手指有些抖。

      機會來了。

      在她把湯碗遞給我時,我“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手指相觸的瞬間,我握住了她的指尖。

      “阿姨,湯有點燙,我幫您端。”

      “不用不用,我來。”她想抽手,但我沒放。

      心聲如潮水般涌來,但這次的“聲音”帶著哭腔,情緒激動:

      “老周那個死腦筋,到現在還不答應。說再等等,等什么呀!再等就來不及了!小滿這么好的姑娘,要是錯過了,周正怎么辦?他以后怎么辦?我不能讓那件事毀了他一輩子,不能……得盡快定下來,越快越好。房子都給她,錢也給她,只要她愿意跟周正好,什么都可以給她。得讓她死心塌地,不能讓她知道,不能讓她起疑心。等結了婚,有了孩子,就好了,一切都好了。那時候就算她知道,也晚了,有孩子牽著,她不會走的。對,有孩子就好了,有孩子這個家就完整了,周正也就有牽掛了,就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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