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媽，志遠年底那筆補貼，一共十二萬，我讓他轉給您了。"
李秀蘭夾菜的手停在半空，眼睛沒看兒子張志遠，而是直勾勾地看向坐在對面的兒媳婦林曉雨。
桌上就四個人。
紅燒肉泛著油光，炒豆角散發(fā)著蒜香，雞湯的熱氣飄了滿屋。
今天是周五，慣例回婆家吃飯的日子。
林曉雨握著筷子的手指緊了緊，臉上還維持著那點笑，但嘴角有點僵。
她沒接話，轉頭看向身邊的丈夫。
張志遠低著頭，專注地扒拉著碗里的米飯，好像那幾粒米是什么稀世珍寶，需要他數(shù)清楚每一顆。
"志遠？"林曉雨聲音不高，尾音輕輕上挑。
張志遠肩膀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還是沒抬頭，含混地"嗯"了一聲。
"什么補貼？"林曉雨又問，語氣平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李秀蘭終于把筷子放下了，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
"喲，曉雨你還不知道啊？"她臉上堆起笑，那笑容卻沒什么溫度，"就是志遠他們單位發(fā)的那個錢，十二萬整。這孩子，這么大的事都不跟自己媳婦商量？"
話是對著林曉雨說的，眼神卻剜了兒子一下。
不是責怪，是得意。
一種"你看我兒子多聽我話"的得意。
"媽……"張志遠終于抬起頭，臉上有些訕訕的，"我這不是還沒來得及跟曉雨說嘛。"
"有什么好說的。"李秀蘭重新拿起筷子，給兒子碗里夾了塊最大的肥肉，"這錢啊，媽替你們存著。你們年輕人手松，賺多少花多少，存不住錢。放媽這兒，給你們攢著，以后總有用得著的地方。"
林曉雨握著筷子的手指越攥越緊。
01
林曉雨三十二歲，在一家外貿公司做區(qū)域經(jīng)理，業(yè)績常年排在前三。
張志遠比她大兩歲，國企職員，穩(wěn)定體面，就是工資不高。兩人結婚五年，沒孩子，不是不想要，是一直沒懷上。
李秀蘭今年五十八，退休教師，丈夫張建國在工廠做技術工，兩人把獨子張志遠拉扯大。張志遠還有個姐姐張慧敏，早些年嫁到外地，一年回不來幾次。
李秀蘭嘴上說兩個孩子一樣疼，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兒子才是她的心頭肉。
"媽，這錢……"林曉雨放下筷子，"志遠的補貼，怎么直接給您了？"
"怎么？"李秀蘭抬起眼皮，"給我不行？"
"不是不行。"林曉雨頓了頓，"是不是應該跟我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李秀蘭夾起一塊豆角，慢悠悠地放進嘴里，"我兒子的錢，給我這個當媽的，還要跟你商量？曉雨啊，我知道你能干，賺得多，但這不代表志遠的錢你就能做主。"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林曉雨深吸一口氣。
"那你是什么意思？"李秀蘭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聲音陡然拔高，"你是覺得我這個當媽的，不配拿兒子的錢是吧？"
"媽！"張志遠猛地抬頭，"您別這么說，曉雨沒這個意思。"
"那她什么意思？"李秀蘭的眼圈瞬間就紅了，"我辛辛苦苦把你養(yǎng)大，現(xiàn)在你有出息了，給我點錢，你媳婦就不樂意了？"
"我沒有不樂意。"林曉雨的聲音還是很平，"我只是覺得，這么大筆錢，應該商量一下。"
"商量？"李秀蘭冷笑一聲，"商量完了，是不是就不給我了？"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張建國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他性子軟，在家里從來沒什么話語權。
"秀蘭，你少說兩句。"張建國小聲勸道。
"我說什么了？"李秀蘭扭頭瞪他，"我說錯了嗎？我兒子的錢，給我花，天經(jīng)地義！"
林曉雨站起來，拿起包。
"媽，那您先忙，我們先回去了。"
"回去？"李秀蘭的聲音更尖了，"菜都還沒吃完，你就要走？"
"我不太舒服。"林曉雨看向張志遠，"志遠，我們走吧。"
張志遠看看母親，又看看妻子，最后還是站了起來。
"媽，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看您。"
"改天？改天是哪天？"李秀蘭的眼淚說來就來，"我就知道，你娶了媳婦忘了娘！"
林曉雨沒再說話，轉身就往外走。
張志遠跟在后面，臨出門前回頭看了母親一眼。
李秀蘭坐在那兒，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02
車上，兩個人都沒說話。
一直到快到家門口，張志遠才開口："曉雨，你剛才那樣，我媽多難受。"
"我難受就不是難受了？"林曉雨看著窗外。
"那是我媽。"張志遠把車停下，"給我媽花錢，不是應該的嗎？"
"應該。"林曉雨轉過頭，"但十二萬，全給？一分不留？"
"我媽說了，她幫我們存著。"
"存著？"林曉雨笑了，"存著就是她的了吧？"
"你這話什么意思？"張志遠皺起眉，"我媽還能貪我的錢？"
"我沒說她貪。"林曉雨推開車門，"我只是覺得，這錢，你應該跟我商量。"
"商量什么？"張志遠也下了車，"商量完了，你同意給嗎？"
林曉雨沒回答，徑直往樓上走。
回到家，她直接進了臥室，把門關上了。
張志遠在客廳坐了會兒，最后還是推開了臥室的門。
林曉雨坐在床邊，正在看手機。
"曉雨，你別生氣了。"張志遠走過去，"我媽就是那個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林曉雨頭也不抬，"所以我才更生氣。"
"生什么氣？"
"生你的氣。"林曉雨終于抬起頭，"張志遠，十二萬不是小數(shù)目。你轉給你媽之前，為什么不跟我說一聲？"
"我……"張志遠有些心虛，"我是想說的，但是我媽催得急。"
"催得急？"林曉雨的聲音抬高了，"催得急就可以不跟我商量？我們是夫妻，不是陌生人！"
"我知道我們是夫妻。"張志遠坐到床邊，"但她是我媽，我總不能拒絕她吧？"
"我讓你拒絕她了嗎？"林曉雨站起來，"我只是說，應該商量！"
"商量有什么用？"張志遠也站了起來，"商量完了，你還不是不同意？"
"你怎么知道我不同意？"
"那你同意？"
林曉雨愣住了。
"你看，你也不同意。"張志遠嘆了口氣，"所以我才沒跟你說。說了，也是吵架。"
"那你現(xiàn)在不是一樣在吵架？"
張志遠不說話了。
兩個人就這么僵持著。
最后還是林曉雨先開口："志遠，我問你，咱們這五年，你給你媽多少錢了？"
"這……"張志遠有些猶豫，"我沒仔細算過。"
"我算過。"林曉雨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表格，"看見了嗎？五年，大大小小加起來，三十八萬。"
張志遠看著那個數(shù)字，臉上掛不住了。
"這……有這么多嗎？"
"有。"林曉雨把手機放下，"每次回去，你媽說這個月開銷大，你給五千；說要換家電，你給八千；說身體不舒服要檢查，你給一萬。加起來，三十八萬。"
"那……那我們不是也給你媽錢了嗎？"
"給了。"林曉雨點頭，"五年，一共六萬。"
張志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志遠，我沒說不能孝敬父母。"林曉雨的聲音軟了些，"但是你看看這個比例，三十八萬對六萬。公平嗎？"
"這……"張志遠搓著手，"我媽就我一個兒子，你還有哥哥弟弟。"
"所以呢？"林曉雨盯著他，"所以你就應該把所有錢都給你媽？"
"我沒說所有錢。"
"那十二萬呢？全給了，不就是所有嗎？"
張志遠低下頭，半天沒吭聲。
03
第二天一早，林曉雨就出門了。
她開車去了娘家。
林曉雨的母親叫周秀梅，今年五十五，在菜市場擺攤賣菜。父親林國強，五十八，在工地做小工。
家里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弟弟，都已經(jīng)成家，各過各的。
"媽。"林曉雨走進那間不大的出租屋，周秀梅正在收拾菜葉子。
"曉雨來了？"周秀梅抬起頭，臉上滿是笑，"吃早飯了沒？"
"吃了。"林曉雨在凳子上坐下，"媽，我爸呢？"
"去工地了。"周秀梅洗了洗手，在女兒旁邊坐下，"怎么突然回來了？跟志遠吵架了？"
"沒有。"林曉雨搖頭，"媽，我有件事要跟您說。"
"什么事？"
林曉雨從包里拿出手機，打開銀行APP，操作了幾下。
"媽，我剛才給您轉了二十五萬。"
"什么？"周秀梅嚇了一跳，"二十五萬？曉雨，你瘋了？"
"沒瘋。"林曉雨把手機遞過去，"您看，已經(jīng)到賬了。"
周秀梅接過手機，看著那串數(shù)字，手都在發(fā)抖。
"曉雨，這錢……你哪來這么多錢？"
"我的獎金。"林曉雨說，"去年業(yè)績好，公司發(fā)的。"
"那也不能全給我啊！"周秀梅趕緊把手機還給她，"你自己留著，將來有用。"
"媽，您拿著。"林曉雨把手機推回去，"我給您的，您就拿著。"
"不行。"周秀梅堅決搖頭，"這么多錢，我不能要。"
"為什么不能要？"林曉雨的聲音突然大了，"志遠可以把十二萬全給他媽，我為什么不能把二十五萬給我媽？"
周秀梅愣住了。
"怎么回事？"
林曉雨把昨天的事說了一遍。
周秀梅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曉雨，你這是賭氣。"
"我沒賭氣。"
"那你是什么？"周秀梅嘆了口氣，"志遠給他媽錢，是他孝順。你這樣做，成什么了？"
"媽，您別管成什么了。"林曉雨拉著母親的手，"這錢，您就收著。您和我爸辛苦了大半輩子，該享享福了。"
"享什么福？"周秀梅把手抽回來，"我和你爸好好的，不需要你操心。"
"媽！"
"曉雨。"周秀梅的語氣嚴肅起來，"你聽媽一句勸，這錢，你轉回去。"
"我不。"
"你……"周秀梅看著女兒倔強的臉，最后搖了搖頭，"隨你吧。但是媽跟你說清楚，這錢我不會動。我給你存著，等你什么時候想要了，隨時跟我說。"
林曉雨沒再說話。
她知道母親的性格，說不動就是不動。
但她也不后悔。
既然張志遠可以把十二萬全給他媽，那她為什么不能把二十五萬給自己的媽？
04
回到家，已經(jīng)是中午了。
張志遠不在，應該是去單位加班了。
林曉雨隨便吃了點東西，躺在沙發(fā)上刷手機。
刷著刷著，就看到一條朋友圈。
是李秀蘭發(fā)的。
配圖是一張銀行卡的照片，上面的數(shù)字清晰可見：120000。
文字是：兒子孝順，當媽的知足了。
下面已經(jīng)有好幾個人點贊評論了。
"秀蘭，你兒子真孝順！"
"志遠是個好孩子。"
"羨慕你有個這么好的兒子。"
林曉雨盯著那條朋友圈，手指緊緊攥著手機。
她深吸一口氣，也發(fā)了條朋友圈。
配圖是她給母親轉賬的截圖，金額：250000。
文字是：孝順這件事，大家都一樣。
發(fā)完，她把手機扔到一邊，閉上了眼睛。
沒過多久，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一條，兩條，三條……
全是消息通知。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全是朋友的私信。
"曉雨，你這是……"
"天哪，二十五萬？"
"你和志遠怎么了？"
林曉雨一條都沒回，直接把手機靜音了。
下午四點多，張志遠回來了。
他一進門，臉就黑著。
"林曉雨！"他直接喊她的全名，"你發(fā)的那條朋友圈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曉雨坐在沙發(fā)上，頭也不抬，"看不懂嗎？"
"你這是故意的吧？"張志遠走到她面前，"你是故意要讓我難堪？"
"難堪？"林曉雨抬起頭，"你媽發(fā)朋友圈炫耀的時候，怎么不覺得我難堪？"
"我媽發(fā)朋友圈，那是她高興。"
"我發(fā)朋友圈，也是我高興。"林曉雨站起來，"怎么，你媽可以發(fā)，我就不能發(fā)？"
"你……"張志遠被噎住了，"你這是賭氣！"
"隨便你怎么想。"林曉雨繞過他，往臥室走，"反正這錢我已經(jīng)給了，你管不著。"
"林曉雨！"張志遠追上去，"你把那二十五萬轉給你媽了？"
"對。"林曉雨停下腳步，轉過身，"怎么，你的十二萬可以給你媽，我的二十五萬就不能給我媽？"
"那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林曉雨冷笑，"都是孝敬父母，哪里不一樣？"
"我……"張志遠說不出話來。
"張志遠。"林曉雨看著他，一字一頓，"你記住，你給你媽多少，我就給我媽多少。不，我要給雙倍。"
"你瘋了？"
"我沒瘋。"林曉雨的聲音很平靜，"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不是只有你媽是媽，我媽也是媽。"
說完，她轉身進了臥室，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張志遠站在門外，攥著拳頭，青筋都凸起來了。
05
接下來的幾天，兩個人陷入了冷戰(zhàn)。
張志遠每天早出晚歸，回來就窩在書房，連飯都不一起吃。
林曉雨也不主動說話，該上班上班，該干嘛干嘛。
這天晚上，張志遠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李秀蘭打來的。
"喂，媽。"
"志遠，你和曉雨是不是吵架了？"李秀蘭的聲音里帶著哭腔，"我看見她發(fā)的朋友圈了，她那是在罵我嗎？"
"媽，您別多想。"張志遠揉著太陽穴，"她就是賭氣。"
"賭氣？"李秀蘭的聲音陡然拔高，"她憑什么賭氣？我兒子給我錢，天經(jīng)地義！她發(fā)那個朋友圈，是想讓所有人都笑話我嗎？"
"媽，您消消氣。"
"我怎么消氣？"李秀蘭哭了起來，"志遠，你說句實話，你是不是后悔娶她了？"
"媽，您說什么呢。"
"我沒說什么！"李秀蘭的聲音越來越尖，"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副樣子！她以為她賺得多，就了不起了是吧？就可以不把我這個當婆婆的放在眼里了是吧？"
"媽……"
"志遠，你聽媽的，這個媳婦，不能要了。"李秀蘭說得斬釘截鐵，"趁著你們還沒孩子，離了算了。媽給你再找個懂事的。"
"媽！"張志遠的聲音也大了，"您說什么呢？"
"我說錯了嗎？"李秀蘭不依不饒，"這樣的媳婦留著干什么？每天跟你對著干，給我臉色看，這日子還怎么過？"
"媽，您別說了。"張志遠深吸一口氣，"這事我會處理，您別操心了。"
"我怎么能不操心？"李秀蘭還在哭，"志遠，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我不能看著你受委屈。"
"媽，我沒受委屈。"張志遠說，"您先休息吧，改天我去看您。"
"你……"
張志遠沒等她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他坐在書房里，盯著黑掉的手機屏幕，太陽穴突突地跳。
半晌，他站起來，推開了臥室的門。
林曉雨正躺在床上看書。
"曉雨，我們談談。"
"沒什么好談的。"林曉雨頭也不抬。
"有。"張志遠走到床邊，"你把那條朋友圈刪了。"
林曉雨終于抬起頭，看著他。
"為什么？"
"你發(fā)那個，讓我媽怎么想？"
"她怎么想關我什么事？"林曉雨合上書，"她發(fā)朋友圈炫耀的時候，有考慮過我怎么想嗎？"
"那不一樣。"
"又不一樣。"林曉雨笑了，"張志遠，在你眼里，是不是永遠都是你媽對，我錯？"
"我沒這么說。"
"你就是這個意思。"林曉雨坐起來，"我告訴你，那條朋友圈，我不會刪。"
"林曉雨！"
"你也別叫我。"林曉雨看著他，"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也孝順我媽。憑什么只有你媽能享福？"
"你這是在跟我媽較勁！"
"對，我就是在較勁。"林曉雨一字一頓，"你給你媽十二萬，我給我媽二十五萬。這叫公平。"
"什么公平？"張志遠氣得笑了，"你的獎金是你的，我的補貼也是我的，我給誰是我的自由！"
"好。"林曉雨點頭，"那從今以后，你的錢你自己管，我的錢我自己管。咱們家里的開銷，AA制。"
"林曉雨，你有病吧？"
"我沒病。"林曉雨掀開被子下床，"我只是不想當傻子了。"
"你……"
林曉雨不再理他，拿起睡衣去了浴室。
張志遠站在那兒，握緊了拳頭，最后摔門而出。
06
幾天后，張志遠接到李秀蘭的電話。
"志遠，快過年了，年夜飯你們回來吃。"李秀蘭的語氣不容置疑。
"媽……"張志遠有些為難。
"怎么，不行嗎？"李秀蘭的聲音立刻冷了下來，"我讓你回家吃頓年夜飯，都不行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李秀蘭打斷他，"年夜飯，你們必須回來。就這樣。"
說完，她直接掛了電話。
張志遠拿著手機，沉默了很久。
晚上，他把這事跟林曉雨說了。
"年夜飯去你家？"林曉雨看著他。
"嗯。"張志遠點頭，"我媽讓我們回去。"
"那我爸媽呢？"
"這……"張志遠皺起眉，"要不，咱們年三十去我家，初一去你家？"
"憑什么？"林曉雨的聲音抬高了，"憑什么年三十要去你家？"
"因為……因為我媽說了。"
"你媽說了就是圣旨？"林曉雨冷笑，"那我媽說的呢？"
"曉雨，你能不能別這么較真？"張志遠有些煩躁，"就一頓飯而已。"
"不是一頓飯的事。"林曉雨看著他，"是態(tài)度問題。張志遠，你永遠都是優(yōu)先考慮你媽的感受，從來沒想過我媽怎么想。"
"那你想怎么辦？"
"年夜飯，我去我家。"林曉雨說，"你想去哪兒去哪兒。"
"林曉雨！"張志遠猛地站起來，"你能不能別這么任性？"
"任性？"林曉雨也站了起來，"你拿十二萬給你媽的時候，怎么不說自己任性？"
"那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林曉雨盯著他，"都是父母，憑什么你的父母就高人一等？"
兩個人就這么僵持著。
最后，張志遠妥協(xié)了。
"那……那我跟我媽說，我們不回去了。"
"隨便你。"林曉雨轉身回了臥室。
張志遠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后還是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媽，年夜飯那天……我們可能回不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李秀蘭的聲音響起，冷得像冰碴子。
"行，我知道了。"
說完，她掛了電話。
張志遠盯著手機，嘆了口氣。
接下來的日子，兩家的矛盾越來越深。
李秀蘭隔三差五就給張志遠打電話，每次都是哭訴林曉雨如何不孝，如何對她不尊重。
張志遠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而林曉雨這邊，也開始有了新的動作。
她列了個清單，把家里所有的開銷都記錄下來。
房貸、水電、物業(yè)、吃飯、日用品……
每一筆賬都算得清清楚楚。
"志遠，從這個月開始，咱們AA。"林曉雨把清單遞給他，"你看看，這是這個月的開銷，你該出多少，我該出多少。"
張志遠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清單，臉色越來越難看。
"曉雨，你至于嗎？"
"我至于。"林曉雨點頭，"你的錢可以給你媽，我的錢也可以給我媽。咱們誰也別指望誰。"
"你……"張志遠深吸一口氣，"行，AA就AA。"
從那天起，兩個人真的開始AA了。
每一筆開銷都要算清楚，連買菜的錢都要分。
家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就在這時，年關越來越近了。
李秀蘭又給張志遠打了電話。
"志遠，媽跟你說，年夜飯這事，不能這么算了。"
"媽……"
"你聽我說。"李秀蘭的語氣很堅決，"你是我兒子，年夜飯必須回來吃。至于曉雨，她想去哪兒去哪兒，我不管。"
"媽，這不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的？"李秀蘭冷哼一聲，"她自己要跟我對著干，那就別怪我不客氣。志遠，你給我一句話，年夜飯，你回不回來？"
張志遠握著手機，沉默了很久。
"媽，我再想想。"
"你想什么想？"李秀蘭的聲音突然哽咽了，"志遠，媽養(yǎng)了你三十多年，到頭來，連頓年夜飯都吃不上了？"
"媽，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李秀蘭哭了起來，"你說，你還認不認我這個媽？"
張志遠閉上眼睛，太陽穴突突地跳。
"媽，我認。"
"那年夜飯，你回來。"
"我……"
"志遠，你給媽一句話。"李秀蘭說，"你回不回來？"
張志遠深吸一口氣："我回。"
"這才是我的好兒子。"李秀蘭的語氣終于緩和了些，"那就這么定了，年三十，你回來。"
掛了電話，張志遠坐在沙發(fā)上，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他知道，這事要是跟林曉雨說，肯定又是一場大吵。
但他已經(jīng)答應母親了。
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最后，他還是決定，先不跟林曉雨說。
等到了年三十那天，他再找個理由回去。
就這樣，時間一天天過去。
眼看著就要到年三十了。
卡點
張志遠的臉色變了變。
"曉雨，你別這樣……我媽已經(jīng)讓步了，你就不能也退一步嗎？三萬塊錢而已，咱們又不是缺這三萬……"
"這不是錢的問題。"林曉雨站起來，看著丈夫，"這是態(tài)度問題。張志遠，如果今天我答應她留三萬，明天她就能找別的理由再要三萬。后天呢？大后天呢？這個口子不能開，開了就沒完沒了。"
"那你想怎么樣？"張志遠的語氣也硬了起來，"非得逼得我媽把十二萬全吐出來？你就不能為她想想？她是我媽，養(yǎng)我這么大不容易！"
"我媽養(yǎng)我也不容易。"林曉雨寸步不讓，"張志遠，公平點。我的二十五萬，一分沒留，全給了我媽。你的十二萬，憑什么要留三萬給你媽？就因為她是你媽？"
張志遠啞口無言。
林曉雨拿起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了銀行APP。
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李秀蘭想阻止已經(jīng)來不及。
"媽，您看好了。"林曉雨把手機屏幕轉向婆婆，"我剛才給我媽轉了二十五萬。您兒子的十二萬都給您了，我的二十五萬，一分不剩，全給我媽。這樣，公平吧？"
李秀蘭盯著那個轉賬記錄，臉色一點點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