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潤如玉的城市遂寧

退休了，回到了遂寧。這座被江水輕輕擁著的城市，風里便多了涪江的濕潤氣息。沒有大都市的喧囂，也不似古鎮那般刻意懷舊，它像一塊被歲月打磨過的溫潤玉璧，每一寸肌理里，都藏著從容與安寧。

編輯清晨的觀音湖是遂寧最溫柔的眉眼。薄霧輕籠著江面，遠處的靈泉寺塔影在水汽里若隱若現，像一幅暈開的水墨畫。岸邊的老柳樹垂下萬千枝條，風一吹，便拂過晨練老人的肩頭。有人在石臺上打太極，動作慢得像流云;有人提著鳥籠走過，籠里的畫眉啾啾叫著，驚起水鳥掠過水面，劃出細碎的漣漪。

沿著五彩繽紛路往南走，空氣中漸漸飄來食物的香氣。街角的早餐攤支起了蒸籠，“熨斗糕”在鐵板上滋滋作響，金黃的外殼裹著紅糖芝麻，咬一口，甜香便漫開在舌尖。賣“沖”的阿婆手腳麻利地卷著春卷，蘿卜絲、海帶絲在薄面皮里堆疊，擠上芥末，再澆一勺醋，辛辣直沖鼻腔，卻讓人們往往再來一個。羅石匠的肥腸面味美可口、鹽關東街小籠包、西大街馮水餃、解放街品香園、五彩路的芭骨肉。這些煙火氣里的味道，是遂寧人刻在骨子里的鄉愁。

午后的時光，適合去宋瓷博物館里消磨。那只鎮館的青釉荷葉蓋罐靜靜立在展柜中，釉色如雨后的青山，紋路似水波輕漾。800年前，它被小心翼翼地埋入地下，如今重見天日，依舊帶著宋人內斂的雅致。館里的光線很柔和，透過玻璃看那些瓷碗、瓷瓶，仿佛能看見千年前遂寧的窯火，看見工匠們專注的眉眼。

傍晚時分，圣蓮島的荷花該是最美的。涪江水流到這里，繞著小島畫出一個溫柔的圈。島上的荷花池里，粉的、白的、紫的荷花擠擠挨挨，風過處，荷葉翻涌成綠浪，荷香混著江水的氣息，飄得很遠。有人在岸邊垂釣，有人在棧道上散步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水面上，和荷花的影子疊在一起。

夜色漸濃時，涪江兩岸的燈光亮了起來。廣德寺的鐘聲悠悠傳來，和著江面上的漁火，讓人心頭一靜。老街上的茶館里，蓋碗茶的熱氣氤氳著人們擺著龍門陣，聲音不大，卻透著滿足。遠處的摩天輪緩緩轉動，把遂寧的夜色轉成了流動的詩。

遂寧就是這樣一座城，它沒有驚心動魄的景致，卻在一粥一飯、一橋一水中，藏著最動人的煙火。涪江的水日復一日地流著，遂寧人的日子也像這江水一樣，從容、溫潤，緩緩向前。

作者：徐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