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1987年那時候我剛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在家里待著，準備找份工作。曉燕姐比我大三歲，在紡織廠上班。每次她晚歸，我都會借口出來透氣，在胡同口等她，看著她疲憊的身影走近，幫她拎包，陪她說話，直到把她送到家門口。
有一天晚上，下著小雨，淅淅瀝瀝的，打在臉上涼涼的。曉燕姐加班到十點多，回來的時候，頭發都被雨打濕了，貼在額頭上，臉上帶著疲憊。我拿著傘，在胡同口等了她快一個小時，看見她的身影，趕緊跑過去，把傘舉到她頭頂。“曉燕姐，怎么這么晚才回來？”我聲音有些發顫，一方面是擔心她，另一方面，是看著她濕漉漉的樣子，心里莫名的心疼。
她笑了笑，眼里帶著倦意，卻依舊溫柔：“廠里趕工期，加了會兒班，讓你等久了吧？”“沒有，我也剛出來。”我把傘往她那邊傾了傾，自己的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濕了，可我一點也不覺得冷。我們并肩走著，雨水打在傘上，發出沙沙的聲音，胡同里很安靜，只有我們的腳步聲和雨聲交織在一起。
走到她家門口，她掏出鑰匙，準備開門，又轉過頭來看我，發現我的肩膀濕了一大片，皺了皺眉頭：“你看你，傘都往我這邊傾，自己都淋濕了，快進來，我給你煮碗姜湯，別感冒了。”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拒絕，可看著她認真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點了點頭，跟著她進了院子。
她的院子不大，種著幾株月季，還有一棵石榴樹，院子角落放著一個竹筐，里面裝著她織了一半的毛衣。進屋后，她趕緊找了一件她哥哥的舊襯衫，遞給我：“快換上，別著涼了。”我接過襯衫，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她的手暖暖的，我的心卻猛地一跳，趕緊轉過頭，拿著襯衫走進了里屋。
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在廚房忙碌了，火光映在她的臉上，暖暖的，格外好看。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熟練地添柴、燒水，動作流暢而溫柔，心里那種異樣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像潮水一樣，快要溢出來。我知道，我不再是把她當成姐姐了，我想和她在一起，想娶她，想一輩子護著她，再也不讓她這么辛苦。
沒過多久，她端著一碗姜湯走了出來，放在桌子上，遞給我：“快喝了，姜湯暖身子，喝了就不會感冒了。”我接過碗，雙手捧著，暖暖的姜湯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到了心底。我看著她，她正低頭擦著桌子，頭發垂下來，遮住了她的眉眼，我深吸一口氣，鼓起了畢生的勇氣，輕聲說：“曉燕姐，我有話想對你說。”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里帶著疑惑：“什么話？你說。”她的眼神很干凈，很溫柔，像一汪清水，看著她的眼睛，我突然有些膽怯，心跳得越來越快，手心都冒出了汗。我攥緊了拳頭，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地說：“曉燕姐，我喜歡你，我想娶你當老婆。”
說完這句話，我不敢看她的眼睛，低下頭，盯著手里的碗，心臟跳得快要沖出胸膛，心里既期待，又害怕，期待她的回答，又害怕她拒絕我，害怕我們以后連鄰居都做不成，害怕再也不能陪在她身邊。
屋子里很安靜，只有墻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聽到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還有一絲嬌嗔，輕輕拍了一下我的頭：“你這孩子，胡說什么呢？我把你當弟弟，你竟想娶我當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