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現在每次路過公司附近那家KTV，我都會下意識頓一下腳步，耳邊總會隱約響起那天晚上的歌聲、碰杯聲，還有那些壓低了聲音、卻字字清晰的對話。那是三年前的事了，算不上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卻像一根細刺，輕輕扎在記憶里，偶爾想起，還是會生出幾分唏噓。
那時候我剛進公司半年，在市場部做專員，每天跟著團隊忙得腳不沾地。部門里大多是年輕人，相處得還算融洽，其中和我走得最近的，是同組的女同事林曉。林曉比我早來一年，性格溫和，說話輕聲細語，平時工作上很照顧我，有時候我加班趕方案，她會順手給我帶一份熱飯，遇到我搞不定的客戶，也會耐心教我應對技巧。
那天是周五，部門完成了一個棘手的項目，總監提議大家聚餐放松一下，吃完飯又有人起哄去KTV，說是要好好瘋一場。我本來不太喜歡這種喧鬧的場合，加上平時酒量就差，可架不住同事們熱情邀約，林曉也拉了拉我的胳膊，說“去吧去吧，難得放松一次，別掃大家的興”，我便跟著去了。
KTV包間不算大，燈光昏暗，彩色的射燈在墻上晃來晃去，震耳欲聾的音樂一響起，我就覺得腦袋發漲。大家圍坐在一起，點歌、喝酒、猜拳，氣氛很快就熱了起來。總監坐在中間，身邊圍著幾個活躍的同事，不停有人給他敬酒，他來者不拒，臉上帶著平時在辦公室里看不到的松弛。
我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林曉就坐在我旁邊。她給我倒了一杯啤酒，輕聲說“少喝點，不行就換成飲料”，我點點頭，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苦澀。平時在辦公室里，大家都穿著正裝，說話做事都帶著幾分拘謹，可到了這里，卸下了工作的重擔，每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平時沉默寡言的技術小哥，唱起歌來竟然格外深情；大大咧咧的女同事，此刻正抱著話筒蹦蹦跳跳，完全沒了平時的穩重。
我不太會唱歌，就坐在那里陪著林曉，偶爾和她聊幾句天，有人過來敬酒，我也只能硬著頭皮喝幾口。幾杯啤酒下肚，我的臉頰開始發燙，腦袋也變得昏昏沉沉，耳邊的音樂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棉花，模糊不清，眼前的人影也開始晃動。我知道自己喝多了，便把頭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想稍微休息一下。
林曉察覺到我的不對勁，輕輕拍了拍我的胳膊，問我是不是不舒服，我含糊地應了一聲，告訴她沒事，就是有點困。她沒有再打擾我，只是把旁邊的外套蓋在了我的身上，然后轉身和旁邊的同事說了幾句話。我半睡半醒著，意識像是浮在水面上，時而清醒，時而模糊，能聽到身邊的歌聲和笑聲，卻又抓不住具體的內容，身體沉重得不想動，眼皮也睜不開。
就在這時，一些斷斷續續地飄進了我的耳朵里。一開始我沒太聽清，只覺得是有人在旁邊聊天，可隨著聲音越來越清晰，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意識也清醒了幾分——那是我們部門總監和行政部的女同事張薇的聲音。
張薇比總監小五歲，長得很漂亮，平時在公司里總是打扮得很精致，說話也溫柔，大家都覺得她性格很好。我平時和她接觸不多，只知道她負責行政后勤的工作，偶爾會來市場部送文件，和總監的交流也僅限于工作上的對接，看起來再普通不過。
“你別催我了，我還沒想好怎么跟她開口。”是總監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和不耐煩，和平時在辦公室里那種雷厲風行、胸有成竹的樣子判若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