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轉自:人民網
當“泥土”遇見“海浪”,詩歌自有回響
——“人間詩畫”讀詩會側記
張萌 陳博
鼓浪嶼的初夏,海風裹著咸濕的水汽,穿過百年紅磚別墅的廊柱,拂過一群“詩友”的發梢。
他們來自江蘇、甘肅、河南、山西……他們當中有外賣騎手、農民、鄉村小賣部老板娘、教師、礦工……他們在“五一”國際勞動節帶著泥土氣息、生活煙火與心底深情,以詩為媒,與大海相逢,共赴一場“人間詩畫”的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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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詩畫”讀詩會現場。人民網記者 陳博攝
被網友稱為“外賣詩人”的江蘇昆山騎手王計兵,此次為鼓浪嶼帶來了《山里的房屋》《沙石巖》《海浪》三首詩作。
2025年登上央視春晚,這是他的“高光時刻”。他的詩寫在等餐的間隙、訂單的背面、掌心的汗漬里——6000余首,一行行滾燙。于他而言,送外賣不只是謀生飯碗,穿梭街巷騎行送餐的 “飄逸感”,是他心中最喜歡的一份工作。
面對“外賣詩人”的標簽,他視之為一層“保護殼”:“大家因為你是個送外賣的,你寫得不好,能原諒你。”但他始終相信“文學在高處”,愿意像一只蟬,經歷漫長的地下蟄伏,只為在褪去外殼后,能尋到一棵樹,嘶吼出屬于自己的整個夏天。
“不要高看大海,也不要低估島嶼,它們是相互成就的狀態。”讀詩會的現場,他有感而發,“只有內心里那種堅守最重要”。
當被問及快節奏時代為何還需要詩歌,他的回答堅定而明亮——“生活是一面鏡子,文學取決于我們看鏡子的表情。有了文學,你會發現最美好的那一面。沒有比文學更好的事物了。它能快速拉平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以溫婉的方式讓世界趨于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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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賣詩人”王計兵讀詩。人民網記者 陳博攝
“田鼠大嬸”本名裴愛民,來自甘肅民勤——一個被騰格里和巴丹吉林兩大沙漠夾擊的地方。在極為有限的“一抹綠”中,她一邊種地喂羊,一邊偷偷寫詩,一晃三十年。此行,她帶來了《最好的詩寫在大地上》《從沙漠來鼓浪嶼》兩首詩作。
她用西北口音的普通話讀詩,樸素的句子像種子一樣,一粒一粒落進土里,不需要任何翻譯,就讓人心尖發顫。在詩人對話環節,她坦言自己不懂詩歌:“我把莊稼種好了,詩歌自己就成熟了。”
從內陸來到海島,她覺得“鼓浪嶼的海風在寫詩、海浪在寫詩,甚至海鷗飛過的痕跡也在寫詩”,置身于此便已然被詩意緊緊包裹。“鼓浪嶼有水,和甘肅的沙漠比起來,這里的詩歌會‘長’得更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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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現場,詩人們進行交流。人民網記者 陳博攝
“我找到了詩歌,詩歌也找到了我。我們就這樣,相伴著生活。”景淑貞來自河南方城,在村口經營一家小賣部。
來鼓浪嶼之前,她在想,這座島嶼會怎樣“來找我”?后來她在詩歌《我愛你,鼓浪嶼》中寫下了答案——“寫海水的藍,掙脫‘藍色’這個詞語,奔涌著來接我”,讓在場許多人動容。
一個從未見過大海的人,用直接明快的方式,表達了“海水”的奔放與熱情。
“在這個下午,我穿過六百米井下的深度、三千米巷道的長度,與大海的廣闊在這里相遇。”來自山西晉城的榆木,是一名青年礦工詩人。他在井下工作七年,日復一日身處六百米深的巷道,三千多個日夜悄然流逝,身體幾乎沒有留下痕跡,許多真實的經歷與情感也漸漸模糊,找不到存在的證明。
他說自己常常自問,退休離開礦井時,自己能從地下帶回什么?巷道、煤炭都帶不走,唯有回憶與情感值得留存。于是他開始寫詩,用文字記錄井下的每時每刻,記錄大地深處火熱的生活與并肩作戰的工友。詩歌如一束光,照亮了幽暗的巷道,也點亮了他對生活的感知。
這場讀詩會沒有華美的舞臺,也沒有明星嘉賓。只有一個樸素的共鳴:真正的詩意,從不在于棲身何處,而在于“我”以何種表情、何種心境去面對生活這面鏡子。
此次“人間詩畫”讀詩會,是第十二屆鼓浪嶼詩會的重要組成部分。海風拂面,浪聲作韻。當不同的聲音在一方小小的庭院中次第響起,“泥土”與“海浪”相互成就,正如生活與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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