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五一,咱們就聊聊這個屬于勞動者的節日,是怎么在一個世紀前,被那群想改變中國的人,鄭重地請進來的。
如今提起五一,大家想到的多半是放假、出游。但在一百多年前,這個日子對中國的勞苦大眾來說,是陌生的。它像一顆火種,漂洋過海,最先落在了少數知識分子的筆頭上。1918年,上海的一份雜志上有人介紹這個日子,說它叫“勞動圣節”,文章標題帶著一絲無奈,叫“不入中國人清夢之五月一日”。那時候的中國工人,還遠不知道,世界上竟有一天是屬于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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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轉機發生在1919年。那一年,李大釗先生在北京《晨報》副刊上辦了期“勞動節紀念專號”,寫了篇短文叫《五一節雜感》。他在文章里說,我們中國今年注意這紀念日的人還少,可明年以后的今日,或許就大不同了。這話說得平靜,卻極有預見。就在他說完這話沒多久,五四運動爆發了。中國的工人階級作為一支獨立的力量,頭一回走上歷史舞臺,展現了自己的分量。于是,紀念這個節日的階級基礎,一下子就立了起來。李大釗先生的話果然應驗,到了1920年的5月1日,一切真的都不同了。
1920年的那個五一,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大規模、全國性的勞動節紀念活動。那場面,真可謂是“勞工神圣”這四個字,從口號變成了現實的寫照。
全國各地像是約好了一樣,在同一天醒了過來。在北京,李大釗親自主持了北大的紀念會,有五百多工友和學生參加。有學生開著一輛汽車,車上插著寫有“勞工神圣”、“資本家末日”的旗子,沿街散發傳單,宣傳五一的意義。在長辛店,一群工人積極分子也聚在一起,開了自己簡樸而鄭重的紀念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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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邊的上海,場面更加熱烈。五千多名工人,在七個團體的組織下,召開“世界勞動紀念大會”。那天并不太平,軍警百般阻撓,會場被勒令遷移了好幾次,可工人們硬是堅持把會開完了。他們發出了自己的聲音,喊出了“實行三八制”、“勞工萬歲”的口號。會后,還發表了《上海工人宣言》,言語鏗鏘,抗議軍閥的壓迫,號召全國的工友團結起來。那宣言里說,要讓大家看看工人階級的“勇氣和人格”。
而在廣州和香港,工人們在東園里開大會,到會者有一千多人。更有意思的是,那天晚上還舉行了提燈會,沿街巡游的人,竟然達到五萬余人。從九江到唐山,從汕頭到哈爾濱,有組織的集會和游行此起彼伏。據統計,那一天全國有五六萬工人,在數十個城市里,為著自己的節日而奔走、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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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不僅工人走上街頭,知識分子的筆也沒閑著。最有分量的,當屬《新青年》出版的“勞動節紀念號”。這期雜志的篇幅比平時大了一倍不止,李大釗在上面發表了《“五一”運動史》,細致地講述這個節日的來龍去脈;陳獨秀寫了《勞動者底覺悟》,開篇就說“世界上是些甚么人最有用最貴重呢?必有一班糊涂人說皇帝最有用最貴重,或者說做官的讀書的最有用最貴重。我以為他們說錯了,我以為只有做工的人最有用最貴重”。蔡元培先生題了“勞工神圣”,孫中山先生也題了“天下為公”。更有深意的是,這一期雜志,還讓十三名普通的工人題了詞,他們的墨跡和大人物的題詞印在一起,本身就成了一種宣言。刊物里還有大量關于各地工人生活狀況的調查報告,有照片,有數據,把工人階級的苦難和力量,都明明白白地擺在了世人面前。
今天再回頭看1920年那個初夏的日子,一切都很粗糙,沒有盛大的慶典,甚至有些混亂,處處有阻撓和壓迫。但它卻實實在在地開啟了一個時代。從那以后,“五一”在中國就不再只是一個飄洋過海的概念了。它成了一位老師,教工人認識自己的力量;也成了一面旗幟,后來在更漫長的歲月里,聚攏起越來越多的同志,去抗爭,去建設。一個世紀過去了,勞動節的內涵亦隨之變遷,但1920年那個街頭響起的、帶些生澀的呼號聲,始終是這洪亮篇章里,最動人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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