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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有它灑下的濃蔭,秋天有它金黃的葉片裝點城市。這種行道樹實在太常見了,常見到大家幾乎對它的名字不假思索。
可如果較真起來,法國梧桐的名字里藏著兩個有趣的誤會:它既不來自法國,也不是梧桐樹。
那它到底是什么?
華中農業大學園藝林學學院教授包滿珠告訴記者,植物學上,它的真名叫三球懸鈴木。
這個名字很形象,秋冬時節,樹上掛滿一串串球狀的果實,風一吹就像鈴鐺搖曳。懸鈴木是個大家族,有三位主要成員:
一球懸鈴木原產北美,俗稱美國梧桐;
三球懸鈴木原產歐洲東南部和亞洲西部,是真正的“老祖宗”;
而二球懸鈴木,則是英國人在倫敦用一球和三球雜交出來的“混血兒”,也叫英國梧桐。
巧的是,如今我們在街頭看到的,絕大多數正是這個生長快、樹蔭濃、耐修剪的二球懸鈴木,它憑借出色的適應力,成了全世界公認的“行道樹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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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它是英國梧桐,為什么偏偏被叫成法國梧桐?這就要把時間撥回到晚清。那時候,上海法租界的法國人開始大批量種植行道樹,他們從歐洲引種了一批懸鈴木,種在霞飛路一帶。
當地老百姓一看,這樹葉子長得跟咱們中國的梧桐樹有點像,又是法國人種的,順口就叫它“法國梧桐”了。這一叫就是一百多年,哪怕后來植物學家考證出它其實是懸鈴木,哪怕我們知道它真正的老家不在法國,這名字早已深入人心,改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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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語言這東西有時候就是這么有趣。
就像我們平時說“打掃衛生”,仔細想想,打掃的應該是垃圾,怎么把“衛生”給掃了?語法上似乎講不通,可大家都這么說,也就約定俗成地成了標準用法。
還有“救火”,救的明明是火場里的人,怎么變成救火了?但沒人會覺得這話有問題。
“法國梧桐”也是一樣的道理——科學上它不來自法國,也不是梧桐,但人們習慣了,叫順口了,這個名字就活了下來,誰也改不掉。語言的生命力往往不在邏輯的嚴密,而在使用的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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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中國人對懸鈴木的稱呼,經歷了一番有趣的演變:
最早它叫“洋梧桐”,后來用過日文譯名“筱懸木”,直到植物學家鐘觀光先生根據它懸掛果實的特征,定名為“懸鈴木”,學界才開始統一。
可民間不管這些,就像上海人習慣了叫“法桐”,南京人跟著叫,全國都跟著叫,地方名反倒成了通用名。
雖然懸鈴木每年夏天用一樹濃蔭給人們帶來陰涼,可每年春夏之交,懸鈴木的果毛四處飄散,鉆進眼睛鼻子,惹得人噴嚏連連。
有人抱怨這“四月飛雪”比楊絮柳絮還惱人,好在包滿珠團隊已經培育出少球無球新品種,大大減少了飛毛污染,讓懸鈴木作為行道樹更加完美了。
所以,下次再走在法桐成蔭的街上,你可以跟朋友講講這個有趣的誤會:它不來自法國,也不是梧桐,它是懸鈴木,是那個從上海法租界走出來、陪伴了我國一百多年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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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叫錯了沒關系,它帶來的陰涼和風景,可一點都沒打折扣。
作者:農民日報全媒體記者 顏旭 祁倩倩
圖片:小紅書
監制:杜娟 編輯:劉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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