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 |拾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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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的隕落,往往伴隨著悲情和無奈。
最近,張炘煬的近況在網上又火了。
這個10歲考上本科,16歲考上北航博士的天才,他大火的原因,卻不是因為取得了多大的成就,也不是做了什么轟動的事,而是因為最終的“隕落”。
從天才神童,到住在出租屋,啃老、躺平,張炘煬的變化讓人唏噓不已。
而在看完他的故事后,我發現,這不是把好牌打得稀爛的自毀,而是一場人生被操控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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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7月,張炘煬在遼寧一個公務員家庭出生,父親張會祥給他取名“炘煬”,希望他一生紅火,脫離父母平淡的人生。
父親對張炘煬的培養,可謂到了極致。鄰居曾說過,張炘煬的父親,這世界上都少有。
從小走到哪,他爸都隨身帶著一根棍給他寫字。
張炘煬也確實有天賦,兩歲半時,他3個月內就認識了1000多個漢字,還會念報紙。
張會祥覺得,中小學階段教育太慢了,是在浪費時間。他對兒子實行超前教育,
張炘煬4歲上一年級,6歲跳級升入5年級,9歲直接上了高三。
而在這期間,張會祥幾乎24小時與兒子呆在一起,他不允許兒子做學習以外的事。
有一次,他發現兒子對《西游記》著迷,他立刻把書藏了起來。
他對自己他也極為苛刻,在培養張炘煬的十幾年時間里,夫妻倆從沒看過電視,也幾乎不在家里待客。
因為頻繁跳級,知識掌握不牢固,張炘煬說自己小學初中的成績基本排倒數。
可即使是這樣,父親還是讓他一直跳級。
到了高中,張炘煬像突然開了竅一樣,成績突飛猛進。
離10歲生日還有一個月,他參加了高考,考出了505分的成績。這個分數能上個不錯的二本,但離他心儀的985高校還有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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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復讀,但父親拒絕了。
理由很簡單:張炘煬成了“全國最小大學生”,名聲有了,要是復讀沒考上,這個頭銜也被人取代了,自己之前的努力不是白搭?
一個10歲的孩子,一直都被強勢的父親安排人生,又有什么反抗能力呢?
他后來進入了天津工程師范學院。其實以他的天賦,復讀一年考入985不是難事,那時他會有更高的起點和平臺。
但因為父親需要名聲,他復讀的希望就被扼殺了。
而借著兒子的名氣,張會祥出了書,上了電視,大談自己教育的成功,賺足了眼球和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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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大學的張炘煬,依然沒能擺脫父親的操控。
因為年紀實在太小,生活自理能力不夠,父親一直在陪讀。
這也意味著,他依然無法為自己的人生做決定。
在大學里,張炘煬的表現很突出。
基本考試都排在第一,得到了很多老師的青睞。
學校專門給張炘煬指定了兩個導師,這在整個教育界都十分罕見,可見學校對他的重視程度。
一個十分看好他的教授,主動為他聯系了德國高校,因為那里,有更適合“天才學生”的培養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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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時德國規定14歲才能獨自留學,而當時張炘煬才13歲,教授們勸張會祥,等一年再去留學。
但是這一次留學機會,父親張會祥依然拒絕了。
他像要完成某項KPI一樣,讓才讀了三年大學的張炘煬去參加了研究生考試,讓他成為“年齡最小的研究生”。
讀研,還是等一年再去德國留學,這個選擇對張會祥來說,似乎并不是什么難題,等一年,意味著“最小研究生”的光環可能易主,他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于是,在他強烈的掌控下,13歲的張炘煬考取了研究生。
通往人生另一種可能的門,再次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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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迎來的光芒越來越盛,媒體的掌聲越來越多,父母享受著兒子帶來的榮光,卻不知這個被提早“催熟”的孩子內心經歷了怎樣的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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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炘煬的同班同學都已成年,有人已經有了收入,有人出生在北京不用操心現實,而他聽他們談論著自己不懂的東西,卻完全融不進去。
有一次,他和同學閑聊時抱怨北京房價高,對方懟他:“嫌貴你滾回你老家去。”
這話像一根刺扎進他心里。
他一直是驕傲的,可如今卻發現,生活里不僅只有數學公式,還有另一套更殘酷現實的價值體系。
那些出生在大城市的孩子,父母早早為他們準備好了房子,而自己一直按父母的規劃走,卻什么都沒有,他覺得這不公平。
在央視的紀錄片《看見》里,他還講述了一個細節。他在當年的MP4里,存了自己和一個女孩拼在一起的合照。
那是他暗戀多年的大學同學,在碩士論文最艱難的階段,這張拼成的照片是他全部的動力。
女孩比他大8歲,他一直沒有表白過,他想等到成就好一些再說。
而他覺得好的標準,就是有北京戶口、房子,還有一個好工作。
如果沒有這些,他覺得自己沒有權利談愛情。
也就是如此,張炘煬產生了一定要在北京買房的念頭。
一方面,在媒體和世俗的眼光下,他覺得自己應該做個人上人。
另一方面,他分析過北京的房價,認為現在買房是北京房價最低點,自己家里也有這個能力。
他給父母帶來的名氣和流量,足以讓他們在當時的北京買房。
他對父母說:“最希望我留在北京的是你們,你們就應該為此努力。否則,博士畢業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讀博士有什么用呢?”
他甚至以不買房就不考博相威脅。
在碩士答辯最后一天,父母租了一個房子,騙張炘煬是買的。等他知道真相的候,
博士已經考上了,而父母,也錯過了上車北京房子的最好機會。
至此,雙方產生了激烈的沖突。
“16歲博士逼父母在北京買房”的新聞,也登上當年的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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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罵張炘煬不識好歹,覺得他在逼父母。
可誰又知道,這一對自以為是的父母,到底錯過了什么。
張炘煬在很多年后都無法釋懷,當年要是買了房子,現在房子也價值千萬了。
“他們欠我一套北京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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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炘煬后來徹底失去和父母對談的欲望。
他說:“他們明明什么都不懂,還要指點江山。”
自己所有的決定,他們都要反對,所有能夠改命的希望,他們一一戳破。
又有什么好說的呢?
他不再聽任他們的擺布,博士畢業后,他在大學任教一年多然后辭職。
此后,他住在上海的出租屋,沒有穩定工作和固定收入,偶爾和朋友接一些項目,每兩三個月父母打給他1萬塊,他過起了心安理得的啃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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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無法接受,外界也議論紛紛,但他似乎很坦然,他想用這種無聲的方式,反抗父母多年的操控,也反抗自己被安排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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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炘煬的故事令人惋惜不已。
他的人生原本有3次逆天改命的機會,足以讓他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可每一次,都被父母生生拽了下來。
第一次是復讀,第二次是出國留學,第三次是北京買房。
從“文曲星下凡”,到“傷仲永”式的悲劇結尾,這場天才的隕落背后,更是一場家庭的悲劇。
從他的悲劇里,我們能讀懂三個最扎心的真相。
1.控制欲太強的父母,足以毀掉孩子一生。
不可否認父母對張炘煬有愛,但這場以“愛”為名的操控,貫穿了他人生每個重大時刻,他們從未傾聽過孩子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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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炘煬說:他想使我一輩子斷不了奶,做不到。
他從小到大,看什么樣的課外書,考什么樣的大學,學什么樣的專業,甚至用什么年齡讀大學,都要被父母牢牢掌控。
從張炘煬上大學到上研究生,父親一直在身邊陪讀。每一個人生重大決策,他都要親手掌控,卻沒有真正傾聽過孩子的心聲。
他包辦了孩子的一切,從生活到學業,連老師都說,張炘煬的生活能力是不夠的,但他的父母不聽。
控制欲太強的父母,只會毀掉孩子的獨立性。
前不久,中科大少年班一學生上課期間,往黑板扔水杯引發熱議。
表面看,是一個學生不守紀律不尊重老師,實際上,那是一個被操控得快發瘋的孩子,被壓抑到極致的反抗和發泄。
家長每天給他15元生活費,要想多要就要自己賺。
孩子上課家長坐在教室后面監督,上機課家長守著孩子寫代碼,孩子上課犯迷糊,家長直接沖進教室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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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操控的家長,怎么可能不把孩子逼瘋?
奇葩說有一期辯題是:如果能為孩子定制完美人生,你愿意嗎?
黃執中一句話撕開了真相:“什么是完美人生?沒有完美人生,真正完美人生就是在人生的時時刻刻,盡可能地保有最多的選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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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肆意操控孩子人生的父母,永遠不會知道,被操縱的人生,根本不會有真正的快樂和成就感。
2.壓迫越強,反抗越徹底。
希臘神話里,大力士海格力斯遇到一個丑陋的袋子,他用力踩它,結果越用力,袋子越膨脹,最終把整條路都堵死了。
圣者告訴他,這是仇恨袋,你越用力,它越對抗。
親子關系又何嘗不是這樣?
成年之后,張炘煬面對父母干涉他的人生,他選擇用“不工作、不奮斗”的方式,對抗著父母曾經的強勢——
你既然要掌控我的人生,那我就讓你所有的期待,都變成泡影。
有句話說得好,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會有反抗。
那些從小對孩子管控極嚴,從小不讓碰這不讓碰那的孩子,有很多到了大學都是游戲成癮。
很多父母不明白,為什么小時候那么乖的孩子,長大后那么反叛?
其實,是他們終其一生,就是想要擺脫父母的掌控。
哪怕那種方式是“自我燃盡”,也好過永遠被壓迫。
3.孩子不是父母的傀儡。
張炘煬說過:這么多年來,他走過的道路,其實是繼承了父母的夢想。
他父親張會祥是那個年代的大學生,但工作以后的經歷并不輝煌,做過企業車間工作、去過街道辦事處,但一直都是非常普通的工作。
所以他非常期待兒子能過上輝煌騰達的人生。
這是很多父母的誤區:把自己當年的遺憾,變成孩子的責任。把自己的夢想,變成孩子的使命。
可孩子不是父母的傀儡,更不該替父母而活。
韓劇《天空之城》探討過東亞家庭的教育弊端。
一位媽媽夢想就是首爾醫科大,她希望孩子能幫自己實現。從7歲開始就讓他全年無休學習,哪怕生病受傷也不能停。
可在孩子成功考上后,他第一時間的選擇是逃離家庭。他對母親說:“當你兒子,對我而言是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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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獨立的個體,父母要做的,是尊重他的選擇,不要試圖去過度參與他們的人生,更不要左右他的決定,因為這很可能會耽誤了他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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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的本質,不是掌控,而是適時地放手。
這也是無數父母一生的課題。
再看看張炘煬最新的現狀,面對自己的人生悲劇,他選擇的方式是和父母和解,接受了父母當年的局限性。
想起他13歲考上研究生時,記者問你最想做什么,他志得意滿地說:“弄弄教授、院士,從這些干起。數學里的最高獎,是我的目標。”
而現在,他說,他很滿意現在躺平的狀態。
哪怕是天才神童,也不一定能走上世俗的成功。
可,那又怎么樣呢?
不一定光鮮亮麗的人生才是成功,不被過去的光環綁架,不沉浸在過去的遺憾,能自洽,能和解,也可以是精彩的一生。
世間從沒有生來就該被安排的人生,也沒有必須復刻父母遺憾的孩子。
張炘煬的隕落,從來不是天才的宿命,而是家庭教育敲響的一記沉重警鐘。
真正好的教育就是:允許孩子平凡,允許孩子試錯,允許他擁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
不必強迫孩子活成萬眾矚目的天才,不必逼他完成父母未竟的夢想。
因為:山河各有歸途,人人自有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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