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的3月5日,是這年的學雷鋒紀念日。
在撫順雷鋒紀念館,玻璃展柜里靜靜躺著一件棕黑色的皮夾克,旁邊是一塊上海牌手表和一雙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這些物品與公眾印象中那個穿著打補丁軍裝、省吃儉用的雷鋒形象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很多人不知道,這個被寫進教科書、成為全國人民學習榜樣的戰士,其實是個愛趕時髦、愛拍照、性格活潑的湖南伢子。
他小時候有個外號叫 "浮頭魚",因為個子矮差點沒能穿上軍裝,甚至還因為脾氣急摔過炊事班的盆。
真實的雷鋒同志,究竟是一個怎么樣的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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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征兵,雷鋒在弓長嶺焦化廠第一個報了名。
但一站上體檢站,問題就來了。
第一關量身高,一米五四,沒過線,他偷偷踮了踮腳尖,被工作人員當場制止。
第二關稱體重,四十七公斤,還是沒過,他急得解釋,說自己早上沒吃飯,吃飽了肯定能合格。
在那個急需兵員的年代,身高體重其實不算最要命的問題,真正的麻煩在于他沒有檔案。
雷鋒在弓長嶺礦干了一百多天,廠里李書記實在舍不得放走這個能干的小伙子,就說是檔案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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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隊政審嚴格,怎么可能要一個連檔案都沒有的人?
換作別人,大概也就認了,可雷鋒不認。
他索性向廠里請了假,從弓長嶺走了幾十里路趕到遼陽兵役局。
為了等到余新元政委,他在值班室里蹲了一整夜,第二天余政委一來,他便纏住不放,反復說自己參軍的愿望有多迫切。
后來他干脆拎著行李住進了余政委家,掃地、打水、擦玻璃、生爐子,連余政委的愛人都跟他處得像親母子一般。
余政委被磨得沒辦法,找到接兵參謀戴明章商量。戴參謀又去找主檢醫生,醫生怕犯錯誤,不肯通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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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余政委想了個辦法,用兵役局內部掌握的預備指標,給雷鋒弄了個“候補名額”。
但這還不夠,1960年1月7日傍晚,新兵登車出發的前夜,戴明章參謀撥通了軍用長途電話,直接打到了工兵團團長吳海山那里。
他在電話里說,有個叫雷鋒的青年,身高體重都差一點,但按新兵體檢要求基本合格,關鍵是政審手續不全,可他在地方上的表現突出,多次被評為模范,能不能先帶到部隊?吳海山聽完,回了句:“一切由你軍務參謀看著辦好了。”
有了團長這句話,雷鋒的名字才被填進新兵機動數的名冊里。
登車出發前八個小時,這個差點當不上兵的小個子,終于拿到了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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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上兵之前,雷鋒有過兩個外號,其中最有意思的一個叫“浮頭魚”。
他上小學那會兒,望城縣荷葉壩完小的同學們給他取的。
浮頭魚是當地一種總是浮在水面上、哪都少不了的魚。
雷鋒就像那條魚,學校里的跳舞、學普通話、演講比賽、打球、上臺獻花、政治學習,各種活動都有他的身影。他還當過鼓樂隊的大鼓手。
個子小,老師一開始沒同意,他跑到老師跟前踮起腳尖說,你看我都長這么高了,肯定能勝任。
他的小學同學回憶,這個“浮頭魚”除了參加活動積極,學習成績卻不算拔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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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學晚,學習吃力,最高只拿過九十分,沒有過百分的記錄,班里有人不如他用功,成績卻比他好。
這大概是很多人沒想到的,那個后來被寫進課本的雷鋒,小時候并不是什么學霸。
活潑之外,雷鋒還愛美,而且很懂得趕時髦。
他喜歡穿白襯衣和背帶褲,白色的衣領永遠露在外面。
在鞍鋼工作時,工友們拉他去參加舞會,他穿著一件褪了色的舊皮夾克,膝蓋上補著補丁的罩褲,跟五光十色的舞會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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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試穿,三個湖南老鄉看見后直夸,說這才像現代化工人的樣子。
雷鋒倒不好意思了,當場脫下來,后來再也沒穿過,只說新衣服穿著不習慣。
還有一張在天安門前拍的,他看見一個青年騎著摩托車照相,跑過去借來那輛車也照了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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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起來,這個小個子卻有一股犟勁。
1958年他到鞍鋼,被分配到洗煤車間開推土機。他沒開過推土機,只在家鄉團山湖農場開過拖拉機。
值班主任看他個子小、人又瘦,擔心他駕馭不了那臺“斯大林80號”重型推土機。
雷鋒說:“吃力,我不怕,只要能多干活就行。”他硬是咬著牙學會了。
在鞍鋼工作的一年零兩個月里,他三次被評為先進生產者、十八次被評為標兵、五次被評為紅旗手,還拿了青年社會主義建設積極分子的稱號。
所以李書記舍不得他走,一點都不奇怪。
他給自己取了新名字,雷霆萬鈞、沖鋒不止,叫做雷鋒。
1962年8月15日,二十二歲的雷鋒因公殉職。
如今人們提起雷鋒,想到的總是那個做好事不留名、把有限生命投入無限事業的戰士。
但在這幅畫像背后,還有那個因為一米五四被刷下來、踮腳尖想蒙混過關的小伙子;那個同學們喊他“浮頭魚”、逢活動必到的活潑少年;那個在寄賣商店里試穿舊皮夾克、被人一夸就臉紅的青年工人;那個為了當兵在兵役局蹲了一整夜、硬是磨出一條路來的倔強湘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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